“此一百五十人,在非雷區域,老夫縱拼了一條命,也能護上一時半刻!”鵬祖不但好賭,而且的确擁有叫闆的資本。
雖然一直對北皇恭恭敬敬,可鵬祖自己也擁有半皇的修爲,一但突破最後的瓶頸,全身金骨雷羽,便也擁有沖擊五皇寶座的資格。
“不過還希望不要有那種情況發生。屆時北皇若能如之前所說,保住我們九成……不八成進入者的性命,将我們平安護送至雷區洗羽,我鲲鵬一族,從此唯北皇馬首是瞻!”
這是鵬祖最大的決心。
他也明白,這就是自己的一場豪賭,縱北皇有意把自己引到這個份上,但北皇開出的條件,任何一代鵬祖都無法拒絕。至于北皇心中到底在算計什麽,鵬祖還沒有頭緒,他隻知道,天下沒有白給的人情,可是隻要讓此一百五十位鲲鵬弟子都經曆神雷之怒,就算把自己給賣了,他也認命!
一聽隻有九到八成人能活命,那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鵬祖擄劫而來的鵬衆們自然一個激靈,通通緊張起來。
感覺到人群的騷動,鬼江長老立即出聲:“不要以爲洗羽池九重天便是我族最珍貴的秘境,比起你們眼下這個,九重天的好處隻是毛皮。”
“現在北皇殿下将要開啓的,乃是整個真仙界所有強者都要觊觎的巨大寶庫,既然來了,便沒有退卻的理由,所有進入者,日後都将是我族竭力培養的弟子,所有妄想退出者,立地腰斬!”
鬼江倒是辦事利落,一把鬼頭刀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鬼頭刀重重地插在山岩石上,一道深深的溝壑立即向兩側縱深,似隔斷了衆人下山的道路。
神迹一事,就連在鲲鵬一族裏都是個秘密,隻有切實體會過它的好處之人,才會對眼見一切守口如瓶,一旦放膽小怕事的離開,難保他們日後不洩露秘密。
聽到這樣的話,所有人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一位持棋老者,甚至因爲過度用力而将手中的棋子夾成了齑粉。
不過在他們臉頰上升起的表情不是畏懼,而是狂喜,那些垂垂老态者,皆是遺憾被跻出天榜前十的太上長老,因爲延命無望,繼而下棋煮酒揮霍殘生的曾經強者,因爲在等死,所以他們不怕死。而那些目光明亮的少年,皆是以星淵之流爲目标,渴望着自己終有一日也站在一族巅峰的熱血青年,因爲從未經曆生死,所以他們也不怕死。
萬載難逢的契機,能用自己小命一搏,實在賺得很。
“我準備好了!”
從洗羽池中被赤條條撈起的鲲鵬強者們,幹脆直接凝化鳥身,一隻又一隻威武的巨鳥出現在山頂之上,将原本空曠的岩地擠了個密密麻麻。
“那就開始吧。”傲青微笑着擡起右手,一切都在鵬衆們的強烈意願之下,朝着他所期待的方向發展着。
鑰匙暴露于空氣之中,立即散發出五色光華。
這缥缈淡薄的光色,原本隻能覆蓋十丈左右的空間,可是在傲青的繼續施力之下,竟然幻化成了一張巨大的天網,将整個山頭通通籠罩其中。
當輕光掠過眼底,所有人眼前一晃,便被吸入一片未知的空間中。
還未張開雙眸,所有鲲鵬強者便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煞氣!
“啊!哇!”
不論之前做足了多充分的心理準備,在蓦然遭遇如此強勁煞風的情況之下,鲲鵬們的身體還是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鵬祖深提一口氣,刹那做出了應激,隻見他一頭白發刹那變成耀眼的金色,渾身散出萬丈金光,勉強将身側的百餘弟子通通護于張開的翼下!
金翅雷鵬!
第一次見金翅雷鵬的身影,說不震驚那是虛的,蘇瞳側頭詫異地打量着化出真身的鵬祖,發現除了雙眼之外,他的寸寸肌膚已完全凝化,漂亮的羽翼之間,跳動着細小的雷芒。
那神俊的模樣,令所有在場的人屏息凝氣,感覺到那巨翼猶如蒼穹一般,拍出的巨風割得人臉生痛。不過有此獸息包裹,從四面八方朝肉體擠壓而來的煞威,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大半。
“鵬祖威武。”
鵬衆們發出由衷的歎息,感覺就算是真龍降臨,也不及此刻神聖威嚴。因爲他一人之體,已将所有徒子徒孫通通保護在強勁有力的雙翼之下!
鵬衆們的表現不出鵬祖的意料之外,但他看了看跟随北皇的誇父坐騎與那沒心沒肺的黑羽幽兒,自信心有些微妙的受挫感。
北皇與北皇妃也就算了,怎地連這兩位,眼中的驚歎之意也隻是一閃而逝,并沒有爲它浩瀚的神體而産生頂神膜拜的意思?
鵬祖哪裏知道,這些人通通是在不死鳥的追殺之下磨砺出的變态,見過天白與天黑的瘋癫與強勁,誰還會爲金翅雷鵬的身姿傾倒?
沒有上去拔他毛的沖動,便已說明他們的修養很好了。
看到鵬祖這麽快就顯露真身庇護族衆,傲青露出了一絲淺笑。
“放心,我會恪守自己的承諾,鵬祖大人無需如此緊張,畢竟我們還沒有真正進入堕落神壇的地界。”傲青清朗的聲音,才将鵬衆從對鵬祖如癡如醉的狂熱膜拜中喚醒。
他們擡頭打量前方,蓦然雙頰赤紅,忘記了呼吸。
出現在它們眼前的,是一片深邃的星海,看來五皇的鑰匙,将全體傳送到了一片未知的星空,不過四周皆是破滅之景,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一枚完好的星辰,漆黑空間之中,呼嘯的是荒蕪的風沙。
而就在這偌大的寰宇前方,卻出現了一扇子恢弘的巨門!
那門有蓮花瓣形狀的基台,接骨木枝般交織盤繞的門楣,高大的門闆光滑如玉,卻有四股極爲強勁的力量盤踞其中,令此巨門散發出金,白,青,黑四種濃烈顔色。
長長的,如蜈蚣獸足般張揚的栅欄自門檔兩側向東南輻射,它們緊緊地包裹着一團混沌的塵暴,隻見栅欄之内點點碎金翻滾閃爍,卻極難自那些稍縱即逝的光影中分辨其中具體景緻。
這才是真正的堕落神壇,由道成至尊,白微大仙皇,牛人魔皇與聖泰老祖的力量所封印,之前傲青手握的鑰匙,不過是從鲲鵬一族傳送到堕落神壇前的傳送陣。
真要開啓神迹入口,需要的是傲青身爲北方天皇的力量。
自打太清真人戰敗,他的氣息便自動從封印上消除,此門等待着新皇力量的注入,隻有得到它的認可,門扉才會呼應傲青的召喚,爲衆人打開。
“愛妃。”傲青拍着蘇瞳的肉爪,朝她擠了擠眼睛,雖然知道蘇瞳很不适應這個稱呼,可是傲青就是喜歡看到一點點紅暈爬上蘇瞳小臉的模樣。“做好準備,我去去就來。”
踏着穩健的步伐,傲青一個閃身,便在鵬衆面前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巨門的面前。
鵬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已打定主意,一旦開門之後煞風的力量超出預計,他便立即将自己翼下衆人通通遣返雷王山頂!
所有鵬衆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傲青的脊梁之上,隻有爲數不多的人,妄圖透過聖光看清镌刻于門楣上細紋,可是雙眼剛在紋上聚焦,便識海劇震,鮮血一股一股地從眼眶内湧出。
“我乃北方天皇,卞之問。”傲青擡手,将手掌輕輕地按在光滑的石門中央,在巨門輝光的映照之下,他的身影無比渺小。
封禅台上,一枚镌刻着皇者名諱的天碑突然嗡嗡一震,正閉關的道成至尊,雙眼張開了一條小縫。
“曆經數年,他終于去了神迹……哼!還真是個貪玩的家夥,連封土都沒去看過,還當自己閑散,帶着家眷四處遊玩,這一次卞之問回來,一定要給他些任務,磨一磨他這性子。”
說完這話,道成至尊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氣息無錯,得到天碑呼應的神迹巨門有了松動的意思,一股濃烈的赤色,如突起的異軍一樣,打散了陣門上金、白,青,黑四色和諧交融的畫面,它由少積多,沿着栅欄迅速朝遠方傳遞。
而後巨大的石門便微微開啓了一個小口,陣陣罡風扯起了傲青身上寬大的青袍!
轟!
威嚴而浩蕩的神音在鵬衆的腦海中呼嘯,鵬祖眼中流露出豔羨的神情。
他離皇境隻有一步,可這一步邁了數千年,就是硬生生将他腿絆在半空。所以那轟開神壇巨門的殊榮,永遠近在眼前又遠隔天涯,換成是他,縱粉身碎骨,都無法令此五皇封印有半寸松動。
當代表着傲青的赤色在石門上穩定地占據五分之一的地盤後,隻見傲青雙手猛地朝前一推,那高聳入天的石門便吱呀地開啓。
铮铮铮铮!
鵬衆們的腦海裏立即有了刀劍嘶鳴的巨響,那些渾身上下佩戴着大量法寶的鲲鵬長老們,雙眼流露出陣陣殺意,身外法器上竄下跳!
“好厲害的殺意!”目光混沌片刻之後,逐日仙王率先恢複清明,不過回想剛才那一幕的沖擊,他現在還後怕不已。仿佛在狂風拂面時,他也深刻體會了誇父王族堕魔的經曆。
無數血光戰息在自己腦中浮現,親臨修羅戰場一般,令他心中填塞滿了殺戮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