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沉淪在傲青的誘惑之下,鵬祖頭腦一熱,直接無視金羽司南發出的陣陣嗡鳴,随着傲青進入了從無人涉足的未知區域。
直到一柱香後,那種腦袋被煮在溫泉中咕噜嘟噜冒泡的松懈感才完全消退。鵬祖被自己的舉止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該死的北皇,莫不是給自己灌了迷魂湯吧?爲什麽自己就這樣容易受他指使呢?
雖然心裏這樣想着,可是這樣的話他卻罵不出口,因爲人家庇護鲲鵬修士在煞氣中前行的手段實在是太牛逼了!
隻見在前方開路的傲青,手持一把血紅巨鐮,呼出磅礴的血海環繞于鵬衆四周,那血色的浪花無時無刻不幻生出各種精緻浮雕,非但不覺猙獰,反而令人遐想不已
細細打量許久,鵬祖從其幻變之影中分辨出了天神修羅之戰,人間百态,地獄血海,餓鬼輪回與五畜偷生的畫面。
六道衆生!
腦海中閃過這四個字後,鵬祖心中立即掀起駭然巨浪。
雖然六道不比道成的萬道,可是此六道,關乎天地人之和諧,也是萬物輪回根本,能令自己的神通自然而然變幻出六道衆生之景,這北皇乃是背負大運的奇人!
在這陣陣血海的咆哮聲中,那些凝于實形的殺意都不敢貿然靠近,就算偶爾有靠近者,還沒讓人看清楚模樣,便被傲青眉心那抹妖冶的紅線給收了進去,實在是讓人體會不到半點緊張的氛圍。
“與其說來過……”逐日仙王與蘇瞳靠得很近,所以他的低語也隻有蘇瞳可以聽清。“不如說那些不甘的怨氣……好像就是他自己的一樣。”
蘇瞳咬了一下唇,并沒有應答,可是她心中也有這樣的感覺。
自打傲青來到此地,心緒就變得有些不同以往,有些像自己站在不死鳥船身上,那種欲述卻又止的無奈和悲傷,這裏對他而言,想必有着極特殊的意義吧?
衆人在傲青銅牆鐵壁的包裹之下于漆黑的空間内穿梭,時間一****過去。
“鵬祖爺爺不是說……我們是來此曆練的麽?現在看來,這秘境也不過如此。”之前那手臂,脖子被法寶套得像個小賣貨郎的少年一邊撥弄着自己雙手的寶物,一邊輕松地感慨。
他叫予辛,是最近一次天才戰黃榜第一的鲲鵬弟子。
“真的麽?”恰好鬼江長老就在他身旁,一臉陰沉地搶過正被少年把玩在手中的七寶玉镯。
這七寶玉镯也算一件不錯的防護法寶,能出得起大價錢爲予辛裝備這樣的寶物,足見支持他的世家财力雄厚,此物最精妙之處就在于無需持有人發動,一旦遭遇強力轟擊,便會自行張開一道七彩光罩,爲持有者抵擋王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長老……我就說……說着玩的。”畢竟年輕,予辛還是少年心性,一看鬼江那張陰沉的臉,他便有些畏縮起來。
不過叫停也沒用了,因爲鬼江根本沒有停頓,直接把那七寶玉镯丢到風中。
衆人看到那鑲嵌七枚寶石的镯子,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潋滟的弧線,在越過北皇的血界之後,寶光一閃,連七彩結界都未來得及張開,便瞬間化灰。
看着齑粉狀的灰塵四散飄遠,所有鵬衆的嘴都張成了“O”形,身爲寶主的予辛更是不可思議地縮起了自己的脖子。
這要是自己不小心脫離隊伍,下場得比那玉镯更慘烈吧?
之所以開始放松,完全是因爲北皇一人包攬下了所有神迹内的煞氣沖擊,可這并不意味着此地安全,恰恰相反,若是換了平常的十一羽陣,若走現在偏離黃金海岸的路線,所有鲲鵬護衛早已死無葬生之處!
鬼江此舉,無異于是對所有鵬衆的敲打。
雖然這一次破例帶來這麽多鲲鵬弟子,但絕大多數人并不知道此地是神迹遺址,無論是能量的數量級還是危險的層次,都遠遠超出他們對常識的認知。
他們隻道是幸運地參與了一場秘煉,之前鵬祖的多番警告已經在順利的行程中通通抛到了腦後。
直到看到比自己身體堅硬百倍的法寶,在風中如木渣般迅速化去,才重新拾起了内心深處的那份恐懼。
好強!
再看北皇揮動血鐮的帥氣背影,衆人心中又有了敬畏。
“此地殺戮之息的強度……已經遠遠超過曆次進入的最高記錄。”現在最緊張的,隻怕要屬鵬祖本人,他生怕自己錯誤的決定,導緻一族精英把小命通通斷送在這裏,他在内心祈禱着,一定要盡快進入怒雷海才好,因爲進入雷區之後,便是鲲鵬們的天下,再也無需害怕北皇會突然收力,将它們通通丢在可怕的罡風裏。
簡直是想什麽就來什麽!
鵬祖剛在自己心中默默地祈禱完,黑暗之中便出現了一簇光明。
那燦爛的顔色令鵬祖眼前一亮,繼而振翅的頻度都快了幾分,對雷力的天生親合,令鵬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所期待的的場景……終于出現!
完全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動!
這一次之所以敢率領如此衆多的族人冒險一搏,完全是因爲他懷揣着一個偉大的夢想!
經過自己多年努力,身體化金,翅化雷的程度已達到九成左右,隻要再經曆神界之雷的洗禮,便一定可以突破完美,最終進化成先祖蒼野那般偉岸的存在!
一旦化身金翅雷鵬,就算北皇力竭或出現意外,自己也有餘力帶着所有徒子徒孫平安返回族地,這才是他放手一賭的真正初衷。若對自己的力量都無信心,又哪裏會輕易就被動機不純的北皇輕易挑唆?
感覺身後的鵬祖呼吸節奏的變化,傲青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并沒有說話,反而配合着鵬祖振翅的節拍,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噔噔噔噔!
不過數步,傲青便帶着鵬衆們中入了怒雷海中。
說是怒雷之海,卻與衆人想象略有不同,站在遠處以肉眼打量,其實除了偶然從天頂擊落的小股雷光之外,這片空曠的星海與之前行走的地方并沒有什麽不同,甚至空間中充斥的殺戮之息都淡了許多,令鵬衆不再需要鮮血結界的庇護也能自由出入。
感覺到這樣的變化,鵬衆們臉頰上立即挂滿了笑容。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之前的路太難走,所以現在他們遭遇的雷怒級别便非常的低!
隻有在衆人進入的刹那,空氣才産生細微的波動,風向的改變,繼而引起空間壓力的變化,一簇簇細小的雷光開始在天頂醞釀。
“此地,便是我鲲鵬一族的天下!”鵬祖發出一聲暢快的嘶吼,丢下自己陰庇了多日的徒子徒孫們,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入了黑暗之中。
“喂!”傲青叫喚了一聲,不過刻意慢了半拍,在臉頰上流露出焦急神情之前,甚至還促狹地朝蘇瞳擠了擠眼睛。
轟!
一道通天巨雷,不期而來,找準了鵬祖這巨大的移動目标,當頭擊下!
那雷霆力量之強,在初生刹那,便引得所有鵬衆靈魂顫抖,幽兒身外的三簇伴生雷霆甚至須臾消失無蹤。
從來沒有人見過如此強橫的雷威,那就像是一柄毀天滅地的神劍一般,帶着斬殺世間一切的威能浩蕩而落,刺目的光華令衆人暫時失明,磅礴的氣焰掐滅大家心中的魂燈。
我勒了個去的!
神雷超階的氣息令那些本準備追随鵬祖腳步脫離北皇血息保護的鵬衆們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燦爛的雷光照亮了他們扭曲的容顔。
鵬祖睚眦欲裂,雖然早就做好了神雷洗羽的準備,甚至無限渴望更強的壓力将自己肉體内最後一絲雜質擠壓而出,但面對這力量浩瀚如山的天罰之雷,他頃刻就陷入了呆滞。
目測能量極已遠遠超越自己可承受的極限!
這是什麽鬼地方?
這裏的雷威怎麽這樣強?
在這一瞬間,鵬祖又回想起了自己那位吞雷過度既而早亡的英雄式先祖蒼野。真正的金翅雷鵬尚且不敵神界裁決,自己這九成身……又如何苟且?
北皇!你選得什麽好路?
在雷威即将到來的時刻,鵬祖滿心悲憤,甚至将一腔怒火通通都轉移到了傲青的身上,這堕落神壇之中本就危機四伏,不過十之八九的雷威,已不足以對他身體造成傷害……除非那傳說中的禁區,天刑場!
道成至尊當年前來探路時,便探索到了一片可怕的生命禁區。
那裏無論是彌漫在空間中的殺意還狂雷等級都遠遠超過其它地方十倍不止。
所以道成至尊與當年的皇者們便猜測這堕落神壇乃是神界強者大戰之餘,以力打碎後掉落真仙的一角空間。越是接近神戰地,可怕的氣息便越是濃烈,除了常見的煞風和怒雷之外,還存在着其它形式的死亡威脅,實乃真仙強者不可涉足的地獄。
若想在神迹之中有所獲得,隻有繞開天刑場,在堕落神壇殘存的宮殿遺迹之中尋找機緣,雖然那些地方也危機重重,但與天刑場比起來,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