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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團泥的腳,張雲生的臉色變的更難看了,這路幾乎跟沼澤差不多,外面的人想進去不容易,裏面的人更不能出來,顯然是要徹底切斷跟外面的聯系,安良堡這樣要是也能過的好,才是奇怪的事情。
“之前下雨了?”張雲生詢問。
“沒有。”牛小飛立刻回答:“這裏一年四季都是這樣的,聽說以前不是,不過多少年前有過一次泥石流,發了好幾天,等泥石流停了,這地質已經被破壞了,怎麽弄都不幹爽,也就成了這樣子了。”
張雲生點點頭,大概清楚安良堡的處境了。
地質不好,不能種地開墾,自然沒錢吃飯,溫飽不足,一年一年下來,成了最窮的地方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些人爲什麽還住在這裏?”張雲生問道。
“沒錢呗!”牛小飛直接解釋:“這些人也想去别的村子,可是沒錢蓋房子,沒錢買地,比起來還不如在這裏有房子算是個家,偶爾吃點東西也能勉強活着。”
這話他沒亂說,他都是聽安婆婆說的,據說以前堡長跟李四發談過這件事,希望闆刀山村接納安良堡的人,可是被李四發拒絕了。
幾十号人出現在闆刀山村還都是窮人,村裏出錢給蓋房子弄地,要花不少錢,這些錢都是李四發的錢,他自然不願意給别人花。
可爲了讓堡長滿意,所以答應接濟堡長一個人,這才有了安良堡的平靜,隻要堡長不出面找麻煩,李四發就可以繼續将村裏的錢捂着,就算不花,看着也開心。
後半段他沒說,一是不知道張雲生到底是鎮裏的什麽人,二是不打算對李四發這個村裏人下手。
李四發雖然貪得無厭,可也沒做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走了這個村長肯定還有下一個,外衣是個外地客,到時候對村民們反而不好。
牛小飛對闆刀山村的感情很深,就算李四發總跟他作對,還是會念着小時候偷吃了好多隻李四發家的烤雞,這也是他願意一直留在村子裏的樂趣。
他是個大俗人,就喜歡農村小老百姓的日子。
張雲生點點頭,也沒人知道他想清楚了什麽沒有。
牛小飛帶着他進去往裏面走,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勉強進入好一點的路,來到了安良堡裏面。
張雲生承認,他還真沒見過這麽窮的地方,牛小飛果然沒騙人,這比他預想的還要貧窮。
房子全都是破碎的,好像随時可能倒塌,沒有麥田,也沒有家家戶戶門口挂着的辣椒玉米大蒜,什麽都沒有,連農村都不如。
繞着這裏走了好多圈,張雲生眼睛裏有點怒火,好似對安良堡的情況非常不滿意。幸虧馮玉媛做了報告,否則這裏的情況也許還要被隐瞞幾十年。
他這個縣長做的,太不合格了!
一想到自己花來買蟲草的錢都足夠這一個村子過幾年的,他就越發覺得自己的工作不合格。
牛小飛不說話,站在旁邊也在猜測他的身份,張雲生到底是什麽人?
兩人繞着安良堡走了好大一圈,最後在整個安良堡最偏僻的地方看到了安小跟安婆婆,這兩人也沒有做出認識牛小飛的樣子,隻是安小一直絮絮叨叨說在這裏過得多可憐,想要去外面看看,讓張雲生有點動容。
牛小飛一直在一邊觀察,看出張雲生是真的認爲安小他們可憐,不知道張雲生的身份,卻還是希望張雲生回去跟領導們說說,好好安頓安良堡。
離開的時候,在泥濘的路上遇到了從外面過來的李四發,三個人打了一個照面,李四發對牛小飛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非認爲安良堡的事是牛小飛撺掇馮玉媛,的也不在乎旁邊還有個人。
張雲生這次比之前開車來買蟲草要狼狽多了,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李四發自然不會在意這麽一個人,隻是對着牛小飛一頓叫罵。
好不容易脫離了李四發,牛小飛他們趕快上了拖拉機,大牛開車把他們送回了基地。
天色已經晚了,牛小飛留張雲生住一晚,可張雲生堅持要走,坐上紅旗車也就離開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再醒過來,整個闆刀山村都已經開鍋了。
不爲别的,就因爲村委會大門口的告示闆貼了一張很大的白紙,上面寫了一些内容。
安良堡正式成爲闆刀山村的附屬村,所有安良堡的人在三天之内來闆刀山村的村委會登記姓名,鎮裏撥款爲他們在闆刀山村蓋房子,分配土地、老黃牛,扶持他們起家。
安良堡徹底消失,以後隻有闆刀山村。
這個消息在村民們看來也是非常震驚的,平白無故村裏多了幾十個人,而且還能免費得到房子跟土地,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好事。
很多村民都鬧了起來很不滿意,李四發這個村長是最不滿意的,什麽都不管,也不安撫村民,就讓大家鬧,最好讓鎮裏取消這些計劃。
好在最後是馮玉媛過來,解釋給的房子是很小很小的房子,地也是村邊那些沒人願意種的荒地,還安慰村民如果跟安良堡的人相處好了,一起努力,鎮裏還有更好的待遇,才讓這些村民們滿意,反而幫着安良堡的人去蓋房子,一天還能有幾十塊的工錢。
一時之間,闆刀山村變的非常熱鬧,大家早就忘了那些人是外人,已經全都當成是闆刀山村的人了。
至于以前的堡長,被關在鎮裏教育,放出來以後就灰溜溜的帶着家人離開,卻外地生活了。
十幾天以後,新房子改好了,牛小飛開車送安小跟安婆婆去看新房子,在新房子沒蓋好之前,這些村民都是在别人家暫時寄主,安小跟安婆婆住在基地裏,也沒人懷疑,李大剛那邊的果園更是住了四五個人,好想要跟牛小飛比誰做的好事多。
他讓大牛送了一些蟲草給張雲生,算是對張雲生的感謝,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張雲生就是鎮長,隻以爲張雲生是個在鎮裏工作的小頭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