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聖堂來說，今年的聖安東尼奧誕辰顯得格外冷清。

紀念聖徒誕辰是半月聯盟很早以前就形成的習慣，傳說聖徒安東尼奧在很早之前在半月聯盟的西部和南部傳道，所以才能使聖光的力量播撒到聯盟的每個角落。

不過這樣的紀念儀式在其它國家的光明種族中卻不怎麽流行，因爲聖安東尼奧雖然步入了神域級别，仍然是有形體的存在。大部分光明種族都不願意用儀式去紀念有形體的東西，所以他們會信仰聖光，也會感謝聖靈，但是卻并不喜歡用某種方式去紀念聖靈。

而半月聯盟在這方面絕對是個例外。這種在别國光明種族的眼裏帶着一些滑稽味道的紀念儀式本該莊重而且一絲不苟，但是今年卻因爲變故而導緻紀念儀式變成了之前那些鬧劇的延伸。

當公國其它地方的人們來到安大列，看到原本應該高高矗立的聖堂變成了一堆瓦礫的時候，感受到的恐怕不僅僅是失望那麽簡單。況且對聖堂的不利言論已經在安大列乃至整個公國範圍内流傳開來，更增加了信徒們對安大列這些高級聖職人員的不信任感。

這次的朝拜儀式是在安大列城邊沿的一個小聖堂旁舉行的，除了安大列本地的聖職人員外，還有菲尼爾各個區域的主教、牧師和聖騎士等等。因爲提前打過了招呼，這次其它地方的聖職人員來得并不算多，但是即便如此，小聖堂附近也被信徒們擠得滿滿的。

“媽的，這鬼儀式什麽時候開始？我都要熱暈了。”

抱怨的是一個聖騎士侍從，他們今天一整天都會在小聖堂的附近負責安全防衛工作。所謂的侍從，按道理來說和學徒差不多，但是顯然聖堂交代給他們的事情不止是當學徒那麽簡單。這在公國的“騎士侍從”身上絕不會發生，因爲後者大多是貴族子女。

現在，看着眼前這些擁擠的人群，明明已經很熱卻又偏要全副戎裝的聖騎士侍從們抱怨不已。作爲光明種族的他們第一次感覺黑暗是多麽寶貴的東西，明亮的光線刺得他們眼睛生疼，陽光傳遞出的熱量把金屬铠甲和長劍曬得如同烙鐵一般。

即便是那些不爲向聖靈祈禱，隻是爲了過來湊湊熱鬧順便一睹光輝聖騎士風采們的女孩子們，在看到這些全身披挂大汗淋漓的英雄們時，也全都忍不住發出一陣陣哄笑，大概覺得這樣真的很蠢。

不過，真正蠢的事情還不止于此。

在小聖堂前面最好的幾個位子上坐着的，除了每個城市派來的光明種族代表以外，還有一胖一瘦兩個女人。

和旁邊這些或穿着長袍或身披铠甲的家夥們比起來，愛麗絲和安妮随意的打扮未免顯得有些奇怪，以至于在整個紀念儀式上吸引了不少的注意。而坐在她們旁邊一臉嚴肅的牧師大人和一個優雅的聖騎士得知他們是遠道而來的貴客，且其中一個還是貴族的時候，立刻顯得十分尊敬。

作爲間諜，兩人無疑是非常成功的。甚至皮傑懷疑，在安妮不自願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哪怕她一直坐到主教的位子上去，也未必會有人發現她是一個暗夜種族，因爲畢竟以菲尼爾公國這些聖職人員的能力，還沒有力量強大到可以讓安妮顯露出真正身份的。

“對您在安大列看到的一切，我感到很抱歉。”安妮旁邊的牧師低聲道，“實際上我們猜測哈維主教大人也之前發生的事情感到疑惑，因爲在這次事件之前，我們和暗夜種族很少起這樣大規模的沖突，他們這次的襲擊完全是突然的。”

安妮充分顯示出了自己作爲貴族小姐那種優雅的舉止，朝這位年老的牧師微微欠身以示尊重，然後卻不失機鋒地來了一句：“菲尼爾公國在維持和平的方式上值得任何一個國家學習，但是我覺得如果因爲安甯而忘記了威脅，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是危險的。”

牧師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子說起話來這麽一針見血，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答，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

可是随即安妮又看似給他一個台階下實則别有用心地來了一句：“不過我聽說哈維主教在對付暗夜種族的手段方面其實還是很高的，雖然我們一開始因爲疏忽大意讓他們鑽了空子，還有許多進行複仇的機會。不知道在這方面，主教大人有沒有和您溝通過？”

本來，安妮打算借着這個機會，看能不能獲得一些關于聖堂那邊計劃的一些内容，但是沒想道聽她這樣問，老牧師的臉上顯得愈發尴尬了，有些頹喪地搖搖頭：“實際上很快我就要離開聖職了，現在将城内的大小事務都交給其他牧師處理，最近也并未聽他們說起過這方面的消息。”

安妮理解地點點頭。很明顯，這是一個半隻腳已經邁出聖堂權力圈子的老家夥，甚至權力已經被架空了，所有從安大列傳遞過去的消息都沒有被告知。

對此安妮也并未覺得而有什麽失望的。如果聖堂那邊真的有嚴密的計劃，自然不會輕易洩露出來。

她轉過頭看看皮及的位置，卻發現這隻惡狗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作爲一個合格的間諜，當然不會滿足于待在同一個位置獲取信息。和安妮不同，以一隻惡狗形象出現在衆人面前的他大部分情況下都不用擔心被别人發現而起疑心，因爲沒有人會認爲一隻狗能夠聽懂複雜的信息，更沒有認爲狗還能把信息傳播出去。

就像此時，當皮傑打算離安大列第一聖堂的幾個家夥更近一些的時候，卻見一個年輕的聖騎士侍從鬼鬼祟祟地朝小聖堂的後面走去。

這隻惡狗正在琢磨是不是應該跟過去看看，不經意間又發現人群中有一個頭戴黑帽的聖女來到聖堂的一角，左顧右盼了一陣，也朝聖騎士侍從離開的方向走了。

這樣一來，皮傑覺得自己必須要過去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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