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巴裏亞公爵肯定的答複之後,暗夜種族的各個小隊開始陸續朝安大列城外退去。這個過程整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期間有一些不開眼的人從自家房子裏面露出頭來當看客,血濺當場。
帶領整個隊伍的暗夜法師凱爾對手下這些暗夜種族的行爲視若無睹。他不喜歡有太大好奇心的人,所以盡管安妮要求暗夜隊伍在撤退地過程中不要再進行殺戮,他還是默許了手下的這種行爲。暗夜種族嘛,喜歡殺人很正常。
治安管理所成爲了巴裏亞公爵的臨時指揮中心,在暗夜種族全部撤離到城門外的同時,善後工作已經被有條不紊地布置了下去。
在巴裏亞公爵身邊的這些僥幸沒死的人中,除了忠心耿耿地護衛和若幹家眷以外,還有一些大小貴族。這些家夥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之後,意外地獲得了公爵大人的重用。巴裏亞公爵對他們允諾,一旦找到埃菲大公,一定會建議給他們加官進爵。
随後,聯絡官被源源不斷地派出,那些被允諾加官進爵者也分散到了安大列各處進行工作。
在公國僅剩的這些高層人員中間,安妮一行人無疑顯得比較另類。眼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是暗夜種族中地位很高的領導者,但卻并沒有以極度的熱情去對待他們。相反的,所有人都對他們這些家夥敬而遠之,顯然對這些暗夜種族十分恐懼。
安妮幾人倒是也并不客氣,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皮傑則以一隻普通狗的姿勢趴在地上,冷眼打量着周圍這些人的行動。
“大人,戴維森大人派出去營救埃菲大公的那些人屍體找到了,經過我們的檢查,發現全軍覆沒。在瓦礫中并沒有發現大公,生死未明。”
聽到聯絡官傳來的這個消息,巴裏亞公爵的面色顯得很不好。他看向守在自己身邊的那些大貴族們,聲音沉重道:“埃菲大公這次恐怕兇多吉少。由于守衛力量準備不足,導緻大公遭到這樣的劫難,作爲公爵的我對這件事有很大的責任。”
說完這樣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巴裏亞公爵非常自然地得到了其它貴族的寬慰。沒有人傻到真的認爲公爵這是在自我反思。恰恰相反,老謀深算的巴裏亞公爵說出這一番話,無非是想借别人的口來證明,這事兒完全是一場意外罷了。
“公爵大人,發生這種事情不是您的錯,誰也想不到波薩多竟然是這樣一個惡毒的人。”
“在敵衆我寡的情況下,公爵大人能夠抓住戰機反敗爲勝,足以證明您是一個非常合格的領導者。”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及暗夜種族,而是把所有的功績都推到了巴裏亞公爵的身上。
巴裏亞公爵依然擺出沉痛的表情,似乎仍然認爲此事自己有着很大的責任。然而他的心裏卻并不真的這樣想,而是在熱切地期盼着什麽東西。
他眼睛的餘光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身旁的親信。後者從這目光中隐約讀到了一些東西,但是卻沒膽量把得到的這種信息說出來:巴裏亞公爵想要取代埃菲大公,成爲公國新的最高領導者。
這種事情從本人嘴裏說出來當然不好,所以巴裏亞隻能寄希望于其它貴族。隻要有一個人擁戴他做新一任大公,其它貴族很有可能就順着這話說下去了。
可問題是,眼下并沒有找到埃菲大公的屍體。如果大公再從哪個地方冒出來,到時候的局面可就複雜了。
就在這人猶豫的空當裏面,治安長戴維森突然大聲道:“埃菲大公可能還活着。”
所有人都詫異地回過頭來。原本已經昏昏欲睡的皮傑這時候也“蹭”地一下驚醒過來,用它那晶亮的狗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騎士長。
戴維森走到衆人跟前:“我派出了兩個隊伍去營救埃菲大公,除了被你們發現的全軍覆沒的那隊以外,還有由我的幾名貼身護衛秘密組成的小隊。這幾個人都有各自的本領,其中一個擅長易容,一個擅長偵查和僞裝,剩下兩個防衛能力和攻擊力都很強。我覺得有他們在,埃菲大公很可能幸免于難。”
惡狗張開嘴巴,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将自己給戴維森的行爲下的結論通過精神連結傳遞到了安妮那裏:“這個笨蛋!”
在場所有人都默然無語。巴裏亞公爵的表情仿佛比剛才還要凝重,正要說什麽,卻突然聽到從門口傳來異常清晰的跑動聲。
“埃菲大公沒事,埃菲大公來了!”
一名傳令官氣喘籲籲地從門口跑進來,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裏面微妙的氣氛,隻是忙不疊地報告着:“公爵大人,埃菲大公在幾名護衛的保護下已經到了治安管理所的門口。”
巴裏亞公爵突然覺得心裏面有東西攪成了一團,眯着眼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戴維森,然後看向周圍的貴族,最後看了看傳令官。
下一秒,這位公爵的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仿佛遇到了這世上最爲開心的一件事。
“大公沒事?哈哈哈,看來波薩多那個野心家的陰謀完全沒有産生作用。諸位,趕快和我出門去迎接大公吧。”
然後,巴裏亞公爵率先邁開腿,跟随着傳令官大踏步地朝門口走去。在公爵轉過頭的那一刹那,不會有人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多麽難看。其它貴族互相看了一眼,也尾随着走了出去。
“我們也出去看看吧。”安妮道,“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有什麽好戲看。”
“好戲?”腦子時好時壞的水缸少女愛麗絲這會兒像是明白了什麽,低聲問道,“難道巴裏亞公爵要和埃菲大公打起來?”
安妮笑笑:“恐怕不止打起來那麽簡單。這兩個老家夥現在可是死對頭。”
一直都沒怎麽說話的波爾斯此時的表情顯得十分迷惑,顯然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和戴維森在兩個位面上是互相投影的關系。治安長戴維森都不了解自己父親究竟有什麽樣的心思,波爾斯當然也無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