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聯盟下轄數個公國、大公國和王國,但是實際上這些組成部分都享有一定的自主權利,聯盟一般情況下不進行過多的幹涉。
但是這也不代表半月聯盟隻是一個空架子。在聯盟直轄的方圓數千裏土地上,幾乎有三分之一被各種類型的軍隊占據着。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根據協議,由聯盟方和聖堂方共同管理的,所以裏面既有光明種族又有中立種族,适應各種戰鬥需求。
當然,如何平衡兩種不同勢力的力量,也成爲了上層博弈中的重要内容。
聯盟執政官坎撒,被外界稱爲“披着開明外衣的獨裁者”“不加冕帝王”,以其雄才偉略領導聯盟幾十年以來,平息的大小叛亂、打退的外族侵略不再少數,在陸上七國中逐漸開始享有赫赫威名。自打他上台以來,半月聯盟的光明種族一直都處于完全服從的狀态中。
兩年前,在堕天使被消滅、暗夜種族全面敗退之後,受暗夜軍團影響最小的半月聯盟趁着其他國家在新黎明之戰後國力虛弱的空當,揮師向北擴張。在坎撒的眼裏,這種擴張的目的并不隻是爲了獲得新的領地,而且還爲了讓自己的隊伍保持戰鬥力。他一直信奉着一種理念:要麽主動侵略,要麽被動挨打。
可惜這種帶有極強攻擊性的理念産生的效果卻并不好。經過一年的戰争,半月聯盟僅僅取得了對幾個小鎮的控制權,随即便再難向前推進。爲了避免因長期動用大量軍隊遠征導緻失去對成員國的控制,執政官坎撒聽從近臣的勸告,召回了北方的軍隊,轉而加強對成員國的控制。
這次,看到菲尼爾公國的紫衣主教哈維來求助,半月聯盟執政官坎撒立即向聯盟的紅衣樞機主教作出了指示,讓他派出聯盟聖堂中一部分最爲精銳的力量去菲尼爾公國,幫助公國的光明種族剿滅暗夜勢力。
紅衣主教對哈維則采用了這樣一番說法:“想要完全剿滅一個地區的暗夜勢力,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既然聯盟方面答應幫忙,就一定會對整件事情負責到底。我們會派出最爲精銳的力量來協助你們,一直到把威脅公國安全的所有暗夜勢力消滅爲止。”
然而聯盟的光明力量還沒有出發,發生在菲尼爾公國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這裏。
聯盟方面最先得知的消息,是哈維主教被公國聖堂單方面宣布失去了權力,聖騎士赫伯特在衆人擁護下成爲了新一任主教。聽到這個消息,聯盟本打算馬上派出去的援助隊伍立刻改成了待命的狀态。
而在短短一天時間過後,大量關于菲尼爾公國的新消息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聯盟這裏湧過來。公國方面以叛亂名義打算對聖堂進行圍攻,波薩多侯爵叛亂,巴裏亞公爵平叛……
根據聯盟的協議規定,任何成員國的政權遭受到颠覆的危險,最高領導者都有向聯盟方面求助的權利。但這次事件,公國方面卻以極快的速度自己搞定了,并未請求任何的援助。
最終一個問題擺在了聯盟執政官坎撒的面前:眼下這種情況,聯盟究竟應該支持哪一方。
是幫助正在聯盟這邊的哈維主教,還是剛剛被衆人推舉上來的聖騎士赫伯特,抑或剛剛經受過一場生死考驗的公國政府?新老聖堂領導者自然不會站在一條戰線上,而公國領導者又和境内的所有聖職人員關系産生了裂隙,聯盟在這種複雜的關系中,爲了保持住自己的權威,必須要站在一個合适的立場上。
但究竟怎麽算合适,卻不是那麽好把握的。
好在菲尼爾公國那邊的局勢變化迅速。平息叛亂後沒多長時間,那位自主性很強、很少向聯盟低頭的埃菲大公就死掉了。新繼任的巴裏亞大公一方面宣布所有聖職人員無罪,另一方面第一時間向聯盟這裏送來了消息,顯得比埃菲那個老家夥識時務多了。
因爲這點,加上菲尼爾公國那邊大局已定,聯盟方面随即便承認了巴裏亞大公的地位。公國特使代表新大公來聯盟這邊一商量,雙方達成一緻意見,繼續支持哈維當他的紫衣主教。同時宣布,若是逃亡的聖職人員們願意回到公國,可以保持他們之前在聖堂的地位,不會受到任何處罰。
一切都朝着雙方期望的方向發展。
……
幾天之後,當哈維主教帶着聯盟允諾給他的兩百名牧師和聖騎士回到安大列城的時候,看到的是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
作爲公國首府,若是受到外族侵略,安大列将會成爲最後陷落的地方;但這是高層政變,所以這裏很不幸地成爲了唯一一個遭受沖擊的城市。
許多聖職人員匆匆忙忙地在大街小巷中穿行,不過這些多半是從其它城市過來的,懷着仁慈和博愛的精神來治療傷者,爲死難者祈禱。公國的治安管理隊伍也不時從周圍經過,維持着城内的治安穩定。
當主教大人的車隊剛進入到安大列的時候,立刻就引起了衆人的注意。不過所有人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中間的主教,而是那些佩戴有聯盟和聖堂雙勳章的聖騎士們。毫無疑問,這些家夥是從聯盟來到這裏的。
而當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主教大人”的叫喊之後,虔誠的信徒們開始瘋狂起來,一邊眼含熱淚地看向哈維主教,一邊用右手在胸前不停地畫出五星狀。
之所以平民們一時之間會對自己的主教大人如此愛戴,不得不說和這次政變有很大的關系。在平民看來,哈維主教剛離開,安大列就被暗夜軍團占領了,這很能說明暗夜種族對主教大人還是非常懼怕的。
哈維見到此情此景,立刻命令隊伍停下來。他從馬車上下來,滿臉悲憫之色地将匍匐在他腳下的一名老人扶起,然後看向衆人朗聲道:“我爲之前發生的事情感到遺憾。當暗夜來臨的時候,我沒能和大家站在這裏。但是黑暗已經過去了,我作爲安大列第一聖堂的主教……”
淨化之光從主教大人的手中緩緩流出,衆人仰面向上,仿佛這光能夠撫平災難造成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