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裏亞大公說出這樣的話，讓身爲主教的哈維感到一時間無法接受。

其實在和新大公進行這樣一番交流之前，主教大人也聽到了一些市井中關于大公上位過程的傳言。盡管其中不免夾雜着一些小市民們以訛傳訛的内容，但是也有一些有闆有眼聽上去比較可信的。

比如某個傳言中說，巴裏亞大公其實是靠着暗夜種族的幫助，才最終将叛亂者打敗；

還有傳言說，暗夜種族和巴裏亞大公達成了秘密協議，前者承諾對新政權進行保護，後者則在境内給予暗夜種族适當的自由。

若是這話隻從一個人的嘴巴裏面說出來，可信度自然不值一提。但實際情況卻是，半個安大列的人都在悄悄說着這件事，而且一些細節上的東西很有可信性。

而現在，當聽到巴裏亞大公說出這樣一番話之後，哈維主教突然忍不住問道：“大公陛下，我回到安大列之後，聽到了一些關于暗夜種族的傳言。這些傳言和公國布告上的完全相反，而是說公國方面爲了抵抗叛軍，所以和暗夜種族聯合了起來。”

說完這話，哈維主教看向巴裏亞大公，似乎想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說實在的，對哈維主教的這番質問，巴裏亞大公覺得有些不快。作爲公國目前最高的領導者，他的身份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可是身爲主教的哈維竟然敢用這樣的态度和自己說話，這在巴裏亞大公看來是一種極大的不尊重。

到底是在上層博弈中千錘百煉過來的老貴族，巴裏亞大公早已經練就了一種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故作詫異道：“公國竟然有這樣的謠言？看來自從我坐上大公的位置以來，仍然有許多人不服氣，想要故意搞出些事情來。對這樣的叛亂者，公國治安隊會送他們到該去的地方。”

這種聽上去頗具威脅性的話語頓時讓哈維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然而巴裏亞大公卻并沒有給這位主教大人充分咀嚼話語中意思的時間，繼續以一種咄咄逼人的态度反問道：“主教大人不會覺得這些人說的話是真的吧？我承認目前的公國法令對暗夜種族有利，但這麽做的目的是爲了維持菲尼爾公國的穩定，而并非像傳言那樣和暗夜種族相勾結。”

哈維主教不禁語塞。雖然身爲主教的他是菲尼爾公國光明種族的首領，但是面對大公卻不得不降低姿态。既然對方不肯承認，自己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再追問下去——即便真相就擺在眼前，他也必須假裝沒有看見，轉而選擇去接受大公的說法。

因爲公國法令的限制以及埃菲大公的授意，原本打算用來清剿暗夜種族的兩百名聯盟神聖騎士在公國好吃好喝地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就被恭恭敬敬地送回了聯盟。從公國其它城市趕來支援的牧師和聖騎士們有一部分被留了下來，組成了安大列新的聖職人員體系。

權力被極度削弱的哈維主教有時候會突然感到一陣火起，甚至會産生一種帶領光明種族公然和巴裏亞公爵決裂的沖動。

可是每到這時候，他又不得不用理性來說服自己：就算帶領光明種族和公國打起來，最後很可能是以失敗告終。因爲對方的手裏不僅握有公國軍隊，還有暗夜種族的暗中支持。而自己這邊呢？良将出走，兵力不足。

忍，隻能忍。

……

在距離安大列第一聖堂原址不太遠的一條小巷内，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男人正慢慢朝巷子的另一端走去。

這個中年男人是一位牧師，是前些日子從菲尼爾公國的另一個城市過來的。自打安大列遭受到波薩多叛亂的影響之後，公國各地的聖職人員不斷進入，美其名曰支援，實際上則是想在安大列聖職體系的重新建設中獲得一席之地。

而威廉牧師顯然也屬于此類人。幸運的是，已經達到準黃金級的他因爲能力被主教大人看中，成爲了未來第一聖堂中的一份子，并且臨時負責管理第一聖堂的重建。

半個小時之前，威廉還在向主教大人彙報第一聖堂的重建情況。能夠當面和主教進行交流，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榮耀，而主教大人的誇贊則更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回想起剛才的情形，威廉的步伐變得輕快起來。在這樣沒有月光的暗夜裏，整個巷子裏面不僅沒有光線，而且連鼠類動物爬動的聲音都沒有，因此他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咚——”

但是走到這條長長巷子中間的時候，他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了。人的感覺雖然有的時候來得毫無理由，但是在很多情況下都是非常準确的。

威廉牧師朝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不禁輕輕搖了搖頭。嘴裏默默念了兩句什麽，一團銀色的聖光就在他的手中亮了起來。

可是就在這團光芒出現的同時，巷子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打從牧師見到這團黑影開始，就斷定這絕不是一個人類，因爲黑影的寬度要遠遠大于高度，如果是人隻能爬着才會出現這種效果。

黑影堵在巷子盡頭，然後就不動了。

盡管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是作爲聖光力量的虔誠追随者，而且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入黃金級，威廉牧師并沒有太過驚慌。在他看來，前面這家夥最多也就是一隻魔獸而已，隻要不是逆天的那種，自己還是可以對付的。

想到這兒，他将身體中的聖光力量彙聚到體表，結成了一個聖光護盾。手中的光華也在一瞬間暴漲起來，這樣做不僅僅是爲了讓自己的視野更爲清晰一些，也爲了在聲勢上先壓過對方。眼下自己單槍匹馬孤身一人，對付一隻魔獸未必能赢，所以如果借着這股力量将對方吓跑最好不過。

然而那團巨大的黑影卻并沒有任何的動作，仿佛并沒有把這耀眼的聖光放在眼裏，依然橫在巷子口，隻等着威廉牧師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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