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特蘭提斯,世俗政權和聖堂并存是一種很正常的現象,但是這也同時帶來了一系列的問題。最爲難解的一個,就是世俗政權中的帝王和聖堂中的大主教或牧首誰的權力更大。
一般情況下,世俗政權和聖堂并存的方式有兩種。第一種是互相獨立,聖堂接受更高一級聖堂的指揮,菲尼爾公國就屬于此類;第二種是互相融合,世俗政權和聖堂隻是在名義上分開,實際上卻并沒有明确的界線,世俗政權的首領同時也是聖堂的主教大人,南方最富饒的澳普洛斯帝國屬于此類。
無論哪一種并存方式,都存在着一個問題,那便是該怎樣劃分兩者的權力和職能。對這個問題,七國各有一套條款,可這些條款雖然明确了一些具體内容,對一些敏感的問題卻避而不談。
這其中最爲敏感的一個問題就是,皇帝和主教究竟誰的權力更大。
在世俗政權和聖堂相互獨立的國家裏,皇帝或其他類型的掌權者必須要在大主教的承認下才算是真正上位,但是當大主教見到擁有最高世俗權力者的時候又,必須要行鞠躬禮,所以兩者的地位孰高孰低很難說清。
至于那種世俗政權和聖堂相互融合的政權,最高權力者則需要被更高一級的聖職人員承認。比如一個政權完全獨立的帝國皇帝,必須要受到牧首的承認才算數。這樣看上去似乎皇帝的地位要低于牧首,但這隻是名義上而已,實際上皇帝掌握着對國家的完全控制。
如此看來,兩種勢力相互融合的國家權力劃分倒是更爲清晰一些。
眼下,盡管菲尼爾公國處于“兩權并存”的狀态之中,但是實際上大公的權力已經大大高于主教的權力。出現這種情況最主要的原因是聖堂力量的削弱,令他們失去了和公國世俗政權抗衡的資格。
對哈維主教來說,收拾眼前這一堆爛攤子可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在此之前,這位主教大人并不是一個低調的人,但是此刻卻不得不收斂起自己作爲聖堂最高領導者的鋒芒,心甘情願地去處理眼下這些瑣碎的事情。
即便如此,他仍然懷疑自己每天的一舉一動都在别人的監視當中,這監視來自聖堂前面清掃地面的老頭,來自每天負責點燃聖堂内上百根蠟燭的女仆,甚至來自樹上活動的飛鳥。
有的時候,哈維主教甚至認爲自己是神經過敏,因爲所有的懷疑都僅僅是一種感覺而已,并沒有實際證據。有時候,這位曾經叱咤風雲的主教大人甚至會想,難道自己真的是老了麽?
在這種四面楚歌的氛圍中,哈維隻信任極少數的幾個人,威廉牧師算是其中的一個。之所以這位年齡并不算大的牧師會取得他的信任,最主要的原因是,這人是他親自挑選出來的。
最近這幾天,主教大人還驚奇地發現,這位在公國的聖職體系中并不怎麽有名的牧師竟然有很強的執行力。在他的監督下,第一聖堂的重建工作進行得很快,相信不久之後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于是,在經過這樣一段時間的考察之後,哈維主教開始有意地和威廉牧師拉近距離,不時給出一兩個小任務去讓他完成。這其實向所有人釋放出了一種信号,那便是主教大人将要重用這位牧師了。
果然,不久後的一個下午,當威廉指揮着矮人工匠們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後,突然收到了一個命令,讓他去主教大人所在的聖堂跑一趟。
當牧師帶着滿是灰土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衣服來到哈維主教的面前時,後者面色嚴肅地看着他,眼神中帶着一種可以把人穿透的氣勢。
面對這樣的眼神,原本就有些心虛的牧師爲了掩蓋住自己的不安感,搶先問道:“主教大人,有什麽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嗎?”
“唔。”
哈維主教從鼻子裏面發出了一點聲音,讓人捉摸不透他究竟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在看眼前這個不安的牧師幾秒鍾後,哈維突然從旁邊拿起了他的權杖,用權杖頂端的五星尖角直直地指向了對方。
權杖上攜帶的聖光像是從泉眼中迸發出來的泉水一樣,直直地沖向了威廉牧師的胸口。在和威廉身體接觸的一刹那,聖光開始朝四面八方擴散,最後像是一層華貴典雅的衣服,将他的整個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是怎麽回事?”
莫名其妙受到聖光力量束縛的牧師顯得有些驚訝,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主教大人。後者在皺着眉頭觀察了一陣之後,突然微微一笑,手上的法杖落下,所有的聖光也盡數消散。
“很抱歉,讓你受到了無端的驚吓。”哈維将法杖放到一旁,坐下來看着威廉,“這隻是一個考驗,用來判斷你和暗夜種族有沒有關系。很幸運,你通過了這次考驗。”
哈維主教的法杖,在他到了半月聯盟之後被傳奇中階的紅衣大主教加持過,所以力量和之前相比又有了很大的提升。哈維斷定這樣強大的力量足以識破暗夜種族首領的任何僞裝了,此時先在威廉牧師的身上試驗一下。
看着牧師一臉不解的表情,哈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先坐下吧。有些事情我必須要找到最爲信任的人去做才可以,而你現在已經成爲了那個人。以下我講的這些事情,你對任何人都不要講起。等到事情辦完了,我會讓你成爲菲尼爾公國光明種族中身份最爲顯赫的人之一。”
聽到這樣的話,威廉顯得有些激動。他的臉色在金黃色的光線中顯得微微發亮,眼睛也似乎比平日有神了一些。
主教大人卻并沒有急着說任務,而是先問道:“你之前有沒有聽說過神器碎片的事情?”
“聽說過。”威廉點頭道,“這事情在整個菲尼爾公國都傳開了。在我的家鄉,一些不入流的雇傭軍團也加入到了尋找神器碎片的行列中,但是後來他們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在威廉說這些話的時候,坐在他旁邊的主教大人并沒有發現一抹狡黠之色從他的眼睛裏面劃過,轉瞬即逝。
哈維主教點點頭。
“我将要告訴你的,就是關于神器的真正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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