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這是安妮留給能夠給出的最大善意：沒有将最後這名殺掉，而是隻留下了一隻手臂。

如果此刻皮傑還有意識的話，這隻惡狗的感受可能和安妮截然相反。不管是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還是從一個馳騁戰場的戰士角度，身體上的殘缺都是一件讓人很痛苦的事情，甚至在一些人的眼裏，這樣的結果還不如一死了之來得痛快。

準傳奇級騎士因爲劇痛從半空中下墜，重重落到地上後卻又掙紮着站了起來。

緊接着，這個騎士做出了一個讓安妮感到驚訝的舉動。他用鬥氣将右臂的斷處封住，以免血液再流出來，然後從地上緩緩提起長劍，聖光又一次在劍身上面充盈起來，竟然再一次沖上前去攻擊惡狗。

“當！”

舉起的長劍隻能到達惡狗的腿部上方，所以這一下戳刺根本沒辦法威脅到惡狗的性命。不過眼下騎士已經想不到那麽多了，他隻是靠着最後一點力量嘗試着去造成些許的傷害。

這聲金屬碰撞聲證明他最後的拼死攻擊也失敗了。騎士這時候仿佛已經看到了死神對自己的召喚，他等待着惡狗發怒朝自己的腦袋咬上來。

但這次他的想法又錯了。皮傑仿佛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受到了攻擊，隻是趴在那裏嚼着爪子裏的那半截手臂，眼睛也專心地盯着自己的食物，一副心無旁骛的模樣。

安妮覺得有些不忍，飛身上前，趁着對方沒有轉過頭的時候用了個迷幻術，将沒有一絲防備的騎士迷暈倒在地上。緊接着又是一個治療術，雖然手法不甚純熟，但是堕天使的力量擺在那裏，避免了對方流血而死的下場。

然後，安妮開始認真地觀察起皮傑來。

因爲之前皮傑提到過自己偶然間的這種變化，所以安妮能很快适應。适應歸适應，但現在回過頭來再看身形龐大的惡狗，她還是感到一頭霧水。

從精神連結中傳遞過來的零星信息表明此刻的皮傑正處于一種異常興奮的狀态中，不過到底還是認識自己的。于是小妮子顯得肆無忌憚，使用懸浮術在惡狗的周身繞來繞去，而且還不時地伸出纖長的手指在各處戳戳點點。

很硬，很滑。

從觸感上來說，眼下皮傑的皮膚完全不像是一個生物身體上應該有的部件，因爲不管怎麽說都顯得太過逆天了。從常理上講，體表皮膚的硬度會限制生物的運動，但是皮傑的動作卻顯得靈巧得很，細細看上去，那些原本應該硬如鋼鐵的地方會随着皮傑的運動而自然地收放，就像被一股力量操控着一樣，可硬可軟。

“真是神奇。”

安妮感歎了一聲，從半空中掠下。

想着該如何處理那個受傷的騎士，小妮子眼珠一轉，指揮着躲在暗處的蒼蠅傀儡們在附近搜索起來，很快就在一處凹陷區發現了騎士小隊暫時放置在那裏的戰馬。

她将一匹戰馬弄出來，又将騎士扔到馬背上捆了幾圈。戰馬不知道在什麽力量的作用下長長地嘶鳴了一聲，然後就撒開蹄子朝山谷外飛快地跑去了。

這邊皮傑的腦袋高高揚起看向戰馬跑開的方向，出現了片刻的愣神，似乎在考慮該不該上前去追。但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眼前那些失真的色彩不知道怎麽又一次活躍起來，然後目光被一股濃霧擋住，失去了片刻的直覺。

在濃重的黑霧中變大，又在黑霧中變回了哈士奇的模樣，整個過程都是在秘密進行的。雖然小妮子很想到黑霧裏面去看看，但是考慮到這種變化過程可能會蘊藏着極大的能量，隻能忍住了這樣的好奇心。

眼前銀光閃了一下，安妮眯了眯眼睛，發現那是在皮傑脖子上套着的項圈。

這條銀色項圈對哈士奇形态的惡狗來說顯得有些大，很容易就能從脖子上摘走。在榮耀烈焰犬的形态時，因爲體型的有限度膨脹，項圈就沒辦法從狗頭上拿出來了。

而剛才，安妮清清楚楚地記得，處于極度獸化狀态中的皮傑脖子上面根本就沒有這個項圈的影子。難道在變化的過程中，有一個無形的大手将這條項圈給取走了？

哈士奇形态的皮傑很快就清醒過來，一臉茫然地看着周圍的那些屍體，然後又茫然地看向安妮。

“先上車再說。”

小妮子揮揮手，将皮傑趕回了車廂中。然後他們轉了個彎，回到來的路上将扔在那裏的幾人接上。

不得不說，幾人躲藏的地點很是巧妙，都是路邊的大岩石後，乍一看上去根本不會發現。甚至安妮第一時間都以爲這些家夥到别處去了，最後還是皮傑颠颠跑過去将他們揪了出來。

盡管剛剛安妮那邊打得十分激烈，愛麗絲這裏卻一直都是風平浪靜。即便如此，水缸少女看到安妮的時候也長長舒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口道：“剛剛我在石頭後面看到一個騎士逃走了，還以爲你們出了什麽事情呢。”

兩個聖騎士車夫一時間似乎開了竅，明白一位地恐懼是沒有任何作用的。此時聽到愛麗絲這麽講，一人立刻拍馬屁道：“堕天使大人果然厲害，那麽多的聯盟高手，竟然隻讓他們逃走了一個。”

不得不說，這樣的馬屁聽上去着實讓人不太痛快，小妮子也懶得和他們解釋，轉身進了車廂：“我們走吧。”

兩個聖騎士立刻恢複了車夫的身份，坐在馬車前頭朝着峽谷的那頭駛去。僅僅過了一個拐彎，眼前的情景就讓兩個變得面無血色。

那麽多擁有兩種力量的高等騎士，屍體就那樣散落在地上。白色的雪中間摻雜着紅色的血，顯得非常醒目。近前後，兩人發現聖騎士們的死法各有不同，有的是腦漿迸裂而死，有的是被長劍刺穿，有的則被什麽力量撕扯成了碎片。

“……”

這種視覺和心理上的雙重沖擊迫得他們說不出話來，互相對望了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和自己的一樣蒼白。

“繼續朝前走。”

安妮懶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将兩人吓得一個激靈。他們不敢怠慢，手中缰繩一抖，直接從騎士們的屍體上壓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