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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折辱之怒


“鬼謀盾甲!”

顫顫發抖…

一個名字,極其艱難地由衆人嘴裏吐出。但顫抖并非代表他們對這個名号的忌諱,而是某些事情已然讓人們思緒混亂,不可思議。

“他居然把夏氏的至寶,傳給了這小子!”

“不可能…”

後知後覺的老道人,聯想到真相後忍不住直呼出聲來。但不怪他失色,因爲此時場間絕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和他差不了多少。要怪就怪,夏尋身上穿的那件青衫所承載的責任實在太重,以至于所有人都懷疑他否能承受得了這份壓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身上那件一定是仿品,鬼謀絕對不可能把那件青衫給他。”說話的老道人非常激動,混亂的思緒在不斷掙紮,極力否定着眼前這個事實。

“是真的,非赝品。”

“……”

居中的白發老道人拂着長須,眯眼細道:“能爲一位出竅修者抵禦天啓強者祭起聖器的一擊的,也就隻有那襲青衫可以勉強做到。除此以外,再無可能。所以,這真是真品而非仿品。”

“可是…”激動的老道人仍不敢相信事實,顫抖着老手指着嶽陽樓,顫聲說道:“可是,他不是鬼謀的一枚棋子而已麽?縱使是親孫,境隻有出竅,以鬼謀的德性,又怎麽敢把這夏氏一族的至寶傳給他?”

驚詫至極,前言不搭後語。一連數個毫無邏輯層次的問題,都無不表明話者的駭然。

白發老道緩緩轉頭,看向受驚的道人,淡淡道:“萬事總有因,今夜的因不也就意味着鬼謀已經把大局成敗,夏氏的興衰,全都他壓到他身上了麽?”

“可是,他真隻是出竅啊。”道人仍不死心。

“那又如何?”白發老道平淡反問。

“那便意味着他很容易死呀!”道人急道。

“呵呵…”

白發道人沉沉一笑把目光重新看向嶽陽樓:“所以這才要給他穿上衣服啊。”

“……”

風,稍息。

冷,依然。

血霧盡散,剩燭影盈晃。

高空下眺的嶽陽城,靜靜莺莺。四成城街道雖有鑼鼓喧嚣,但由于此處太高所以聽不到絲毫餘音回響。萬家燈火,亦被夜色掩去了許多繁華,非修道高人不能目及所有。

“噗…”

一口熱騰騰的鮮血由古梵嘴裏,噴湧而出。他受傷了,但從他身上卻看不出任何傷口。因爲,他的傷原因那面破損了的陰陽羅盤。

“好手段,我還是低估你了。”

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古梵狠狠的盯着前方不遠處淡然靜站着的夏尋。或許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有傷在一個出竅境手上的一天。這,無疑是一種恥辱。即便這位出竅境少年很不一般,即便傷他的很可能是一塊堪比聖器的碎片,但這樣的恥辱亦是他無法看淡的。

“是的。”

夏尋淡淡回應兩字,并沒有多少情緒。在他說話的同時,他稍稍往前走出幾步,來到那邊破損了的陰陽羅盤前。彎下腰杆,輕輕拾起羅盤…當羅盤被夏尋翻開的時候,一道并不刺眼的金光燦爛地呈現在羅盤之下。

“一葉金山!”

“……”

金光柔和,卻再次爲嶽陽樓外的看客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驚詫。沒錯,确實就是一葉金山,那片代表着南域第一商,金家的家傳至寶!

在數息之前,千鈞一發間,夏尋就是利用它,在“狂風暴雨”之中破去了古梵的陰陽羅盤。隻不過,夏尋也算是僥幸了。在這之前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這片葉子居然會鋒利到這種程度,能夠輕而易舉地洞穿一件聖器。他本隻是想靠着這片葉子,擋下古梵的一擊,爾後再次全力反撲一舉拿下這局苦戰的。可是事情發展得有些出乎意料,以至于他也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後手,也就沒有反撲的必要了。

“我低估的不是你的實力。”

笑無聲,陰森森,嘴角血流不止。古梵雖有怒,但似乎并沒把勝負太放在心上。冷眼相看夏尋,猩紅的眉宇間,流露着一絲絲的眀悟。

夏尋拾起羅盤,重新站直身子,淡淡問道:“那是什麽?”

“是你身後的人。”

古梵随話看向芍藥、墨閑幾人,最後把目光投擲到了極遠處的瀛水河上:“金不換贈你一葉金山、鬼謀傳你夏氏至寶、智聖許你婚事、白繡爲你赴京、夏淵爲你南下、李常安爲你設宴,而今夜…”話到這裏,古梵頓了頓,陰森森的目光再次看回道夏尋的身上:“我居然還成了你的踏腳石。”

古梵的話很深,但夏尋聽之即明意,隻是他并不同意古梵的說法。思想片刻,夏尋從容說道:“你想多了。今日一戰無非搶風頭的兒戲罷,我們誰也成不了誰的踏腳石。若非長輩逼着,我們怎會有心思爬上這台子舞大戲,我想你也不會吧?”

“呵呵…”

笑,終出聲。

冷如刀,似嘲諷,諷味略帶絲絲不屑。古梵道:“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

“那問誰?”夏尋似有不解。

“該問你自己。”

古梵起手沉沉抹去嘴角血迹,諷刺續道:“如果你僅僅隻是鬼謀的孫子,你有何德何能讓如此多人爲你而賭下全副身家性命?就連金不換這樣的勢利商人,也敢爲你撐腰?”

“……”

話愈沉,意愈深遠,此間無人接話。

古梵似乎知道什麽,他這一個問題雖莫名其妙卻不無道理。就宛如清水中的一滴墨汁,讓所有聽得見這話的人都莫名地多了一份含糊與猜測。

确實如此。

自夏尋來嶽陽後,無論是陰差還是陽錯,可以說整個南域都爲他改變了格局。無論他承認不承認,許多人都在暗地裏爲他默默地保駕護航,甚至賭上全副身家。這,難道真的僅僅隻是因爲他是鬼謀的孫子?

涼風習習,撩人青絲飄舞。墨閑握緊了一些手中青鋒,對頭的無痕也不着痕迹走前了兩步,擋在古梵身前。古梵看夏尋,夏尋淡然不動,芍藥兩手微微擡起,夏侯強撐着腰杆,勉強站起了身子。平息不久的戰火,似乎就要在這僵持之間再次點燃…

“莎…”

許久無話後,古梵再次一把抹去嘴角上不止溢出的鮮血,冷冷道:“你應該不姓夏吧?”

“……”

簡短的一句話就恰似一把突然出鞘的利劍,瞬間刺破此間所有猜測的疑雲,直擊聽者心房!特别是落在某些不在此間戰局的人兒耳中,那更是翻起了一陣驚濤駭浪呀…

“他不姓夏?”

嶽陽樓最頂層,久久靜觀不語的書生聽到古梵這此話後,終忍不住驚詫出聲。但還沒等他把後話說出口來,坐他身旁的光頭大漢便一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用淩厲的眼神緊盯着他,說道:“觀局者,不語。”

“……”

書生皺了皺眉頭,雖心有不悅但也沒把話出來了。此間再次陷入沉靜…

樓下,七十七層。

“你在開玩笑?”

“你可以這麽認爲。”

“但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笑。”夏尋的臉上并沒有過多的情緒,始終平平淡淡地看着古梵。

“瑯啷…”古梵緩緩解開捆在胸前的鐵索,漆黑的精鋼交擊出沉沉聲鳴,邊解着鐵索古梵邊沉沉說說道:“是不是玩笑,我想你自己更清楚。大家都是聰明人,你有你的道,我有我所求。即便今夜你我之間隻是一場兒戲,但我還是想赢。所以,無論你是誰,多少人站在你身後,今夜你都不能擋了我的道。”

“亢當噹!”

話剛說完,古梵全數解開了捆在胸前的鐵索。抓着鐵索端口順勢一抽,他便把身後的那副紅木棺材,順勢豎到了身前。

“你已經輸了。”夏尋道。

“我不認爲。”古梵冷道。

“喳…”

面對古梵如刀逼至的目光,夏尋不退半分。翻了翻手中殘破的羅盤,道:“或許你不喜歡這個結局,但你我的勝負确實早已确定。如果,非要拼下去,我不得不嚴肅告訴你,你隻會輸得更慘。兒戲而已,你又何必較真?”

“……”

張狂…

話語平淡,但一個出竅修者對一位天啓強者說出這樣的話來,無疑是狂傲得沒有邊際。對當事人而言,那更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哼!”

“哐當當!!”

量古梵再能忍,在如此辱人的一番話語面前,那也是忍無可忍了。但見他悶哼一聲,手掌一握再一甩,頃刻間,便硬生生地把捆在紅木棺材上的數道鐵索,全數繃斷落地!兩眼怒視夏尋,切齒就喝道:“你真以爲毀我一件聖器,傷我心脈些許,就便能把勝券握在手中了?!”

“是的。”

毫不猶豫,淡淡兩字說得肯定非常。

怒火升騰的古梵與靜如止水的夏尋形成強烈對比,說罷以後一小會,夏尋空出一手習慣性刮了刮鼻梁骨,淡淡地繼續說道:“勝負自在招式之間,輸赢點到即止,這是我們之間最好的解決辦法。我其實說過很多次,今夜你真沒有勝算。你很強,我知道。你還有後手,我也知道。但既然我們來了,必然也會準備足夠穩壓你一頭的後手。所以,藏鋒退走,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否則…”

“閉嘴!”

“嗙!”

怒了,是徹底的怒了。

夏尋話未說完,古梵是再也忍受不了他這張萬事了然于心的嘴臉了。暴喝一聲,兩手一拍,沉重的紅木棺材一下子便被他狠狠地拍倒在地!

與此同時!

“噌!”

一聲劍吟破風起,墨閑出手了!

三尺青鋒迅如閃電,兩腳落地無聲化殘影疾躍,劍指古梵人中三寸!

“你的對手是我…”

“踏!”

“叮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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