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咚咚咚!”
疾箭入雲,随抛物線化作無盡箭雨,拍落東西兩山。
箭瀑轟然,箭刃與鋼盾交擊出耀眼火花。連聲巨響,赫然撼動得東西兩山一陣激顫。支撐擋箭雨棚的石柱,瞬間崩塌數根,盾牆防禦坍塌數處。
說時遲,那時快。
這邊攻起,那邊強襲,整座魚木寨當即就戰崩。
大戰不過數十息,皇族大軍傾覆攻伐之勢,已顯雛形。山壁有鐵牢攀岩,遠處有弓陣壓制,山下數千奔馬已攜烈火焚燒的瘋狂,無視去生死的威脅,如一杆筆直的長槍,由魚木寨山口洞穿小徑!
奔馬所過,雷霆萬鈞。
壕溝崩塌,暗箭肆射。
前陣戰馬奔至山口觸發第一輪機關倒下一片,後陣戰馬完全不顧同伴生死,在烈火灼燒的痛苦迫使下,鐵蹄暴踏,踩着倒下的馬匹繼續奔騰。霎時之間,雷霆之時,馬蹄聲嘯宛如深淵厲鬼在嚎叫。馬血飛濺,染紅了貫穿而入的馬群。随着一匹匹發瘋的戰馬前撲後湧,小徑所布置的機關陷阱,由山口開始全數觸發。
“哒哒哒哒!”
“噩噩噩噩…”
漫天木刺如狂風揮,大地塌方似雄山崩。
一方機關爆發,即刻收取一片屍骸。肥腸連血頭,馬蹄陷山岩,重重疊疊紅白肉。千數馬屍殘軀鋪墊百數丈路,遲遲未至盡頭。狹小山道暗藏機關無數,那就宛如一把快至無影剁肉屠刀,将數千匹馬兒當作砧闆上的肉條,将平靜的小道化作修羅場!将過道生靈分屍兩界!風卷殘雲,就是一輪咄咄咄咄!
血腥的場面,堪比世間最殘忍的屠宰場。
也由此可見,夏尋命人在小徑之内所布置的機關暗箭,到底是有多麽喪心病狂。看那山外還沒未出戰的軍将煞白臉蛋,便知那是暗暗慶幸。慶幸柏淩雲心思缜密,使得一手鐵馬破陣,李代桃僵。否則,現在沖入小徑的戰馬背上必然還騎着人,鋪墊在小徑内的馬屍殘肢中必然還參差着人的屍骸,皇族大軍也必将因此而損失慘重!
“啪啪。”
“咡…”
百十息。
數千戰馬,暴踏狂奔。
染血一路,貫穿峽谷百餘仗。
最終就隻剩下數十匹最爲幸運的馬兒還能活着出現在魚木寨内端。但守候在道外的中軍考生,随手就挺槍,緊接着也把這剩餘的幸運馬兒全數捅倒在地,咽氣絕命。
開戰至此,不過半刻時長。
東西山的激戰正酣,攀爬攻山的千數天策鐵牢将士才堪堪爬去小半山壁。烈火燒山愈發旺盛,大有将人焚燒成煙灰的勢頭。山下的四千弓陣也才剛剛進入百丈射程,箭雨迅疾,隕石兇猛,正與東西兩山的北人戰得一個天崩地裂。而作爲魚木寨至關重要的小徑,則已然在數千具馬屍的鋪墊下,首先宣告破除。
“兄弟們!随我沖!”
“殺殺殺!”
“哒哒哒…”
孟廣極其果決,看着數千戰馬已經沖破小徑,知道小徑威脅已經所剩無幾。即可猛踢馬肚,振臂高舉鋼槍暴喝一聲,就領着後陣的千數戰騎便化雷霆一道,轟然疾出!
目标所向,正是魚木寨内腹!
“哼!爾等小賊,這般能耐早在尋少預料當中了!”
東山雷猛打眼便知道敵軍意圖,他兩眼狠眯三分,奮力扔出手中巨石後,回頭喝道:“舞藤、舞蘭,這裏交給我們,你們各領十人即刻支援小徑!”
“好!”
舞藤、舞蘭兄妹果斷應聲,遂各自轉眼朝着附近北人使去眼色,不多不少就剛好點去十人。東西兩山共計二十北人,當即會意。他們相繼放下手中滾木巨石,再急步跑向靠近小徑的山崖邊,默契地重新拿起長弓或火油罐子,定眼俯視去正要驅馬奔襲而來千數鐵騎。舞藤、舞蘭在前,一東一西各站一邊,兩手微微盛起紫芒,雙目如炬,隐隐約約泛起紫晶熒光,緊盯敵軍爲首的幾名将領。
“兄弟們,準備!”
“嗡嗡嗡。”
魚木寨内,夏侯領人迅速集結于内山口。
左右數十人執刀槍,中路數十人挽長弓滿月,前後三層,将小徑出口團團包圍。夏侯身側,白繡雙手緊緊抓着小白豬圓滾的身子,神色裏是少有的嚴峻。羅訣拔劍出鞘,早已站在她的身前護衛着。
“師…師兄,我看我還是先躲躲吧?”
“阿彌陀佛,八戒莫慌。”
“師…師兄,我真怕呀。”
“……”
帥帳外,胖和尚的身子是止不住瑟瑟發抖,看他那窩囊神色是大有随時遁逃的味道。小和尚則一貫的目光呆滞,沒人知道他在想着什麽。北山頂,獨少、方青丘凝神忐忑。北江邊,賈豪仁稍稍瞄眼山外。
可以說,此時此刻的魚木寨,人心都逐漸開始變得凝重抑郁。
小徑所布置的無數機關,是花費數百北人整整兩日功夫方才完成的。這本應乃魚木寨拒敵最大倚仗,因爲皇族騎兵居多,騎兵要攻寨就唯取小徑一道。可怎料想,算計卻終成空想。敵人僅以三千戰馬爲代價,便輕而易舉地将小徑内全數陷阱機關破除瓦解。敵人戰力不損,魚木寨倚仗缺失,天險之地已非密不透風的銅牆鐵壁。可以說,與皇族的第一輪交鋒,魚木寨其實已經敗去三成。而現在,破綻已露,敵軍驅千騎攻山,前路再無機關陷阱可阻,魚木寨一方若再想拒敵,便唯有短兵相接…
“哒哒哒!”
千馬奔騰,沙揚塵滾滾。
天險有缺,來者将破山。
兩山受敵,弓陣壓制,千騎強襲。
此時形勢之嚴峻,就連始終埋頭做菜的夏尋,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勺子,把目光遙遙望去小徑之外。他沒說話,或者說他此時不需要說任何話。
“殺!”
“殺殺殺!”
殺聲滔天,鐵蹄濺血踏馬屍。
孟廣一馬當先,首先挺槍顯現出戰将戰魂,殺入小徑。數名悍将緊随其後,抱團形成槍刃,千數天策随之逐漸縮窄陣型,形成一路槍杆。刃在前,杆在後,無數戰魂虛現。沖鋒之勢,有進無退!陷陣之志,有死無生!數息之内,一杆由千數騎兵所組成的大槍,便直徑向刺入魚木寨!
“駕!”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