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蓋。”
“末将在!”
“你可願爲先鋒?”
魁梧大将似乎覺得自己被人輕視,高舉青龍大刀,咧嘴切齒道:“我有何不敢?”
“那好。”
柏淩雲不廢話,決道:“那我命你爲先鋒,替我将餘悠然首級取來,我領軍在此爲你壓陣。”
“末将遵命!”
“駕!”
魁梧大将似乎全然沒察覺到柏淩雲的無奈神色,更沒想過大戰在即,兩軍對壘,比他修爲更高的将士大有人在,柏淩雲爲了偏偏點他出戰。抱起拳頭就豪聲應令,兩腿狠踹戰馬,握着大刀便朝着遠處寶藍輕車禦馬奔出!
猛将駛來,輕撥三指琴弦。
餘悠然依舊怡然不動,橫眉冷視。
隻是伴琴聲,冰冷地說出三道劍令:“八卦,九轉,兩儀。”
“蹭!”
聲落,劍出。
三尺寒光舞,一道銀龍出。
餘悠然身旁從來不缺劍。聞得劍令,站在寶藍輕車前的小道人毫不猶豫後腳踮地,即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迎着駛來猛将,飛疾掠出!
餘悠然的劍令隻有三道。
所以小道人也隻需三劍…
風吹草動,戰意飛洩。
八百丈距離數息便至!
“噌…”
兩人相錯距三丈,疾掠中的小道人突然提手,首先橫掃一道劍氣!
劍氣突襲迅疾,迎來猛将,毅然不懼。雙腳緊夾馬肚,馬不停蹄,雙手執大刀,狠狠下劈!
“嘭!”
“啪…”
刀劈劍氣,劍氣轟散!
兩人皆出一招,一招之後,兩人即将相交。
而就在兩人相交一瞬,飛掠中的小道人突然再變招!右手橫掃的三尺銀龍強制後挽收勢!左手成掌,以迅雷之速朝着猛将手中青龍大刀刀柄,狠狠擊出!
這一掌不得了。
猛将看小道人最多不過十來歲模樣,小小個子能藏有多大力氣?故有三分輕敵,并沒有在意這一掌,隻是下意識地将手中大刀握緊三分。但當小道人的手掌擊上青龍刀柄一瞬間,猛将頓時腸子都悔青咯。
掌擊刀柄,悶聲不響,猛将瞬間感覺自己手間有一座大山,轟然壓下!兩手頓時被震得麻木生疼,胯下馬蹄更深陷入泥地,而他那魁梧的身軀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力,就像一根硬邦邦的木頭直接就被小道人一掌給轟飛了出馬背。
“啧,太大意啦!”
“小心穩住。”
“哒!”
一個照面勝負即分,皇族一方将士紛紛驚呼,但小道人根本沒有留給人任何緩息餘地。猛将被擊飛,他後腳再踮地,縱身躍起。淩空朝着随慣性倒飛的猛将,将突然變招蓄勢的三尺銀龍,由下而上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暴刺出去!
“噌。”
“莎…”
寒光一爍,如流星劃過黑夜…
道袍随風落,三尺銀龍順勢歸鞘。
猩紅的鮮血在空中飄灑如柔柔雨霧,細細灑落地上,把潔白的山茶花染上點點紅斑。被擊飛的猛将随慣性重重摔落到遠處。急奔的戰馬似乎還沒察覺到自己身上少了個人,一路急奔跑出百丈才緩緩停下步子,傻乎乎地回過頭來尋找失蹤的主人。
三劍…
小道人就隻出了三劍。
一劍虛招封許蓋後手,一掌突襲将人擊飛,再一劍染血飄然落地。
幹淨利落,像殺雞宰羊般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多餘劍招。三招出劍,如穿針引線刺破手帕,在許蓋的脖頸留下一道小小的劍口,并奪走了他的性命。
“啧。”
面對這樣一個戰果,柏淩雲并沒有感到意外。
又或者說,他早就已經知道這位小道人的強悍,所以他才在衆将士中,挑選了許蓋這麽位實力偏弱的将領出戰,目的隻是想使人再試試虛實罷。而如今虛實探明,他心中的僥幸也已然徹底湮滅了。
柏淩雲黯然神傷間,無奈地朝着身後的傳令軍士擺擺手,歎息道:“傳令撤軍吧。”
“撤?”
身爲副将的尹天賜聞言疑惑:“淩雲,如今我軍形勢大好,餘悠然不過千人,直接殺過去便是,何須撤軍?”
柏淩雲沒好氣地瞪眼看去尹天賜:“形勢大好又如何?難道,你願意領軍沖鋒陷陣嗎?”
“我有何不敢?”
“那你去啊。”
“額…”
尹天賜一時語塞,尴尬轉眼審視向遠處執劍攔路的小道人,竟忽然無言以對。
柏淩雲黑着臉沉聲解釋續道:“此人名道生,想必你早有耳聞。莫看他年紀小,卻是天賦異禀之輩,乃純陽執劍陽脈傳人。傳聞他七歲時便能以空靈劍心,悟得鎮山河。如今他十四歲,戰力足以堪比一流宗師。隻要有他在,我們便拿不下餘悠然。你若想送死,我絕不攔你。”
“額…”
“可是…”
尹天賜吱吱唔唔,依舊不解:“可是我們有三千人馬,士氣正盛,碾過去也能把他們踩死在地了,怕他一個小道人作甚?而且你手上不還有千裏江山嗎?”
“哼,你說得倒輕巧。”
柏淩雲更沒好氣:“我是有三千将士不錯,但餘悠然手掌的純陽千陣可是好惹的?千裏江山乃陣器,又哪能當戰兵使喚?她在此布陣多時,其中必有玄機倚仗。我雖識得此陣破綻,但若無大将随軍沖鋒斬首,即便能勝也是慘勝。而唐門、安托山等鼠輩就在我們身後,我均若損兵折将過半,他們就敢一舉殺出!再施一回漁翁得利!”柏淩雲越說就越是來氣,也不想再多廢話了,狠狠一甩袖子,瞪眼傳令軍士:“你還愣着幹嘛?趕緊傳令呀!”
“是。”
傳令軍士吓得一抖,慌忙應聲,轉身揮起旗号。
退意已決,柏淩雲的郁悶心情也稍稍緩和一絲。
他重新看向遠處的餘悠然,抱歉拳頭墊了墊,遠遠喊道:“道祖純陽,果然名不虛傳,淩雲今日厚顔領教,多謝餘姑娘賞賜,他日必當如數奉還。如今天色已晚,淩雲暫且告辭。”
“嗡。”
“莎…”
話說來,餘悠然沒搭理,重重奏下一根琴弦以收尾,然後直接挽起雪白的衣袖轉身走上馬車,掀開門簾再走入車廂。小道人從遠處快步走回,收拾好古琴也坐上馬車,握缰繩驅馬離去…
遂,純陽千劍領人馬歸徽山。
柏淩雲帶兵原路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