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你是我的唯一


“齊子皓你是混蛋!”葉卿清好不容易停下了哭聲,袖子随便在眼睛上擦了擦,粉拳就落在他胸前,抽噎着說道,“我知道你把我娶回來之後就想着讓我做一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

“我沒有……”齊子皓剛想出聲打斷,便在葉卿清帶着威脅的眼神下乖乖閉嘴了。

葉卿清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你就想着我整天隻能圍着你一個人轉,對其他的人有一點點關心你都會不高興。”

“那,你是我的娘子,本來就應該這樣!”齊子皓不服氣地反駁道。

“我還沒說完,你别打岔!”王妃娘娘也威武了一回。

“你!”齊子皓剛想兇她,看她作勢又要哭,便勉強扯起嘴角,改口道,“你繼續說。”

“可那些人又不是别人,你怎麽能這樣呢?我知道那次不該提起别的人,還是男人,可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又或者其實你知道我是因爲關心思思,可你不高興我在和你恩愛時還想着别人,所以你就想給我一個教訓。”葉卿清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卻把齊子皓的小心思都說了出來。

齊子皓苦笑,他是想給她一個教訓來着,可最後被訓到的何嘗不包括他自己?

“你就是個霸道鬼,小氣鬼

!你都說過幾次以後會好好對我了,可每次你都做不到,每次你都欺負我!你比我大那麽多,可你還欺負我!”葉卿清的控訴如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停不下來,“自己做錯了事還把我晾在那裏那麽多天,還想我去哄你。你怎麽這樣!你怎麽這樣!”

齊子皓捉住她作亂的小手,心裏卻在詫異,這丫頭,會讀心術不成?怎麽把自己的心思猜得分毫不差!

所以,定王殿下是完全不記得他喝醉了之後說過的話了!

半晌,齊子皓看着眼前這個哭得滿臉狼狽的丫頭,輕歎一聲,把人拉過來擁在懷裏,輕輕地拍着她的背:“是,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了。娘子莫再與爲夫計較可好?”

說着,竟放開她,學着那些酸腐文人的樣子拱手作了個揖。

“撲哧!”葉卿清看着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破涕爲笑。

“不生氣了?”齊子皓挑眉。

葉卿清冷哼一聲:“看你以後表現。”

齊子皓心想,這要是别人敢在他這大爺面前這麽擺譜,他早一掌把人拍飛了。隻是,這女人這個樣子看起來怎麽那麽可愛呢!明知道她是故意裝可憐要自己認錯,可自己還就是吃她這一套!

莫非,這就是一物降一物?

齊子皓覺得,他可能有些明白母妃這些年爲何如此執念了!

“以後,不許随便對我發脾氣,不許欺負我,不許把我一個人丢在卿園,不許……”

小榭裏傳來的是女人略帶撒嬌的話語和男人陣陣爽朗的笑聲……在這溫暖的除夕夜裏帶起了湖面上一*美麗的漣漪。

有人歡喜自然也就有人哀愁了。

“這個,送給你。”齊南擋在紫苑身前,張開手心,裏面赫然躺着一塊澄透的藍色寶石。

紫苑看着眼前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眉頭緊皺。

他怎麽又來找自己了?難道是上次被打得還不夠?

齊南心裏是有些忐忑的。他平日裏雖然是一副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樣子,可這喜歡女孩子也還是第一次啊!

上次他被紫苑打了,事後想想,可能是自己用的方法不對。也是,要追女孩子,哪有不送東西的!連王爺那麽嚴肅的一個人都想着送禮物哄王妃開心,那他跟着王爺的步伐總是沒錯了!

紫苑不說話,齊南就保持着那個送寶石的動作一動不動,一雙漆黑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似是要在她身上看出花來一樣。

這人怎麽這麽煩!總不能再出手打他一頓吧!紫苑心裏還是清楚的,自己打不過他。而且,這喜慶的日子怎麽能在府裏打架呢!

所以,齊南和紫苑這會兒想的完全就不在一個點上。

“我不要!”紫苑臉色有些不耐,冷冷地說道。

她隻想趕快把這人打發走,這條路是府裏的大道,平時人來人往的。今晚雖然大家都在吃酒,可總還有輪班巡府的。再僵持下去,一會兒說不定就會碰上什麽人。

齊南一聽這話,臉沉了下去,犟脾氣就上來了。你不要,我還非要你拿着



他動作如閃電般将那顆寶石迅速塞到紫苑手裏,然後一句話不說便轉身在夜色中消失了。

“你不要,便扔了!”夜空中隻留下了一句充滿怨氣的話。

紫苑呆呆地站了一會兒,而後攤開手心,靜靜地看着那顆美麗的藍寶石好一會兒。

淺淺的藍色,展示着一種安靜祥和的美麗。慢慢地,臉上竟浮現了一抹笑意。終是沒有把它扔掉,而是取下荷包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不知爲何,心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暖意。

……*……*……

正月初一到十五這半個月舉國休沐,到處都是走親訪友、問候拜年。權貴之家更是宴會不斷。

往年這個時候,除了必要的宮宴,齊子皓都是要麽待在京都護衛營處理公事、訓練将士,要麽陪着齊思思和顧煜一起出門,幾乎不會出去應酬。

隻是如今有了葉卿清,他的生活也就不再像以前那般冰冷刻闆。

于是,京城裏的人都知道了定王殿下不再如以前那樣不食人間煙火。不過,但凡他出席的宴會必定會帶着定王妃,且對其寵愛有加。夫妻二人鹣鲽情深,倒是成了京城裏的又一段佳話。

大年初一是進宮朝拜的日子。初二得了閑齊子皓和葉卿清便去了榮國公府拜年。

如今,老太君放下了往事和執念,再加上肖揚的調理診治,身體逐漸好轉,精神也好了很多。尤其是看着齊子皓對葉卿清關懷備至,心裏更是安慰不已,對齊子皓也是越發地滿意。

用過午膳後,老太君精力不濟,便讓鍾嬷嬷和江芸陪着回榮安堂休息去了。隻叮囑葉卿清一會兒也不用特意去和她告辭了,有空多回來看看便好。

葉卿清自是滿口應下。

姐弟三人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好好地聊過了,偏齊子皓就這樣大喇喇地坐在一旁,看着葉卿清,絲毫沒有想要給這姐弟三人留點空間的意思。

葉卿岚倒還好,護國寺待了這些年和齊子皓多有接觸,對他的性情也有幾分了解。如今看來,他是真的把大姐放在了心上,那他也就放心了。

倒是葉卿渝看着齊子皓這一副恨不得把眼睛粘在葉卿清身上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打趣道:“姐夫,姐姐又不會走丢,你幹嘛把她看得這麽緊啊?”

葉卿清聽到此言耳根都紅了。這丫頭,怎麽什麽話都敢說!

齊子皓因爲她那句“姐夫”心花怒放,也就沒有和這嘴上不知把門的小姨子計較。隻是,臉上依然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和在葉卿清面前完全是兩個人。

“岚兒,行李都開始準備了嗎?禦寒的衣物準備齊全了沒有?路上的幹糧呢?西邊這時候雖然不像北方那麽寒冷,可聽說那環境也是惡劣得很!”葉卿岚出了元宵便要啓程去邊疆的鎮西軍報到,葉卿清始終不放心,不免就唠叨了起來。

葉卿岚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了。這些天,娘親都事無巨細地幫他打點着。不過估計很多東西是帶不上的,他是去投軍,自當輕裝簡從。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齊子皓在一邊酸酸地來了句。

葉卿清嬌瞪一眼,他便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葉卿岚自然是知道他這位好師兄兼大姐夫是吃他的醋了,可他也不甘示弱。這可是他姐姐,自從他去了京都護衛營,就極少能見到了,這會兒去了邊疆怕是幾年都不能見,多說幾句話怎麽了



當然,此時還略顯稚嫩的葉卿岚完全不知道就是因爲這件事,導緻腹黑又小氣的定王殿下暗自吩咐了軍中親信到時候一定要多多地“關照關照”他,平白讓他在軍中吃了不少苦頭。

回府的馬車上,齊子皓看着坐在一旁不理他的葉卿清,有些讪讪地摸了摸下巴,這怎麽又和他氣上了?他還沒計較這本來應該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多出兩個木頭樁子來攪合呢!

“好丫頭,跟爺說說話。”齊子皓一臉無賴樣的湊了過去。

“哼!”葉卿清表示她也是有脾氣的。

“不就是多說了一句嗎?氣性這麽大作什麽!”齊子皓不滿地嘟囔着,“鎮西軍是我的直系統領軍隊,你有什麽好擔心的!再說了,環境再差,爺不都過來了!你那弟弟又不是陶瓷做的,還能一碰就碎了?”

葉卿清本來沒有生氣,隻是覺得這人的占有欲很不正常。這下聽着他這一番歪曲事實的話,是真的氣得肝疼,這人就不能好好溝通了!

明明人前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樣子,怎麽到了她面前就像個幼稚的孩子一樣呢!

其實葉卿清不知道的是,十一歲之前的齊子皓就和她私下裏看到的一樣,完全繼承了他父王的雅痞本質。隻是,在遭遇十四年前的那場重大變故之後,他的心性和認知都産生了巨大的變化,慢慢地将這個最真實的自己隐藏了起來,也隻有到了葉卿清面前,他才會完完全全地展露自己。

他給葉卿清的或許不是最完美的他,但卻是一個最完整的他!

被他緊緊地摟在懷裏的時候,葉卿清歎了口氣,似輕喃道:“我不會離開你的。見到你的第一次,就注定了你是我的唯一!”

齊子皓聽了她的話,手上也沒有放松。在葉卿清看不到的地方,唇緊緊地抿了起來。

他不是不相信她。相處這麽久了,他早就知道了葉卿清的爲人和她的真心。隻是,他的不安,讓他對她的占有欲越來越強烈。

這份不安,或許就是來源于那個怪異而又讓他氣得發狂的夢。

……*……*……

榮國公府一派祥和,扶搖直上。而同爲定王府姻親的宣平侯蘇家卻完全沒有沉浸在年味中的喜悅。

自從上次蘇楊氏三人在定王府大鬧被齊子皓扔出去之後,蘇家的人就不敢再登定王府的門。

可饒是如此,他們的厄運也還是一波連着一波。蘇楊氏和蘇郭氏打破了面和心不合的假象,越發地鬧騰了起來。蘇威破罐子破摔,丢了官後,更是整日流連于青樓酒肆,生活浪蕩。蘇允恩對這個兒子失望至極,越發地看中培養兩個庶子。

隻是,定王如今恨上了他們蘇家,便是他們再有才能,恐怕也隻有被打壓的份。

要說心智謀略,蘇允恩并非一點都無。相反,他能做到兵部侍郎的位子甚至差點當上兵部尚書都是和他自身的才華能力密不可分的。

原本,他确實是想要讓蘇柔成爲定王妃好讓他的仕途更上一步,可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讓整個蘇家都受到了牽累。他不甘心自己滿腹才華就這樣埋沒。

最後,到底是把當初蘇柔的話聽進了耳裏。

醉風樓

齊浩揚帶着親信走進這裏的一間豪華包廂,便看到蘇允恩起身迎了過來。

“見過二皇子

。”蘇允恩行禮道。

齊浩揚淡淡地擡眼,坐到桌邊坐了下來,道:“蘇侯爺無需多禮,坐下吧!”

“侯爺倒是好興緻,聽說這醉風樓可是一座難求,價值千金呢!”齊浩揚說着便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蘇允恩一臉真誠,道:“恰好微臣有個朋友賣了個面子,才得以定下這包間。今日也是想請殿下品一下這新來的好酒。”

齊浩揚淡笑不語,隻靜靜地聽着這屋裏的琴聲。

曲罷,那彈琴的女子戴着面紗走向了二人。

“臣女蘇柔見過殿下!剛剛是小女獻醜了,還請殿下多多包涵。”蘇柔的聲音軟糯宜人,聽起來又不覺得膩味。

今日裏她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白玉蘭散花紗衣、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豆綠色的絲縧顯得纖腰盈盈一握。輕紗覆面,更多了一絲朦胧的美感。

齊浩揚微微勾唇,沒有回應她,隻對蘇允恩道了句:“侯爺這是何意?”

“臣女隻是往日裏對殿下甚爲景仰,這才央得父親帶了我一道前來。”蘇柔不甘心被忽視,搶先開口道。

齊浩揚眉頭微皺,臉上現出一絲不耐。

蘇允恩見狀趕忙跪地請罪,并拉着蘇柔一起跪了下來。

“小女無狀,還請二皇子恕罪!”蘇允恩開口求道,心裏卻是把蘇柔罵了千萬遍。

沒腦子就是沒腦子!

二皇子擺明了就不是重色之人,她還敢不要命地往上湊!若不是需要一個聯姻工具而家裏的那些個庶女拿不出手,他又怎麽會帶蘇柔出來,生生地拖他的後腿!

齊浩揚對蘇允恩的态度很滿意,開口讓他起來,并未計較蘇柔的失禮。

從小長于宮闱之中,對美色早已司空見慣。區區一個蘇柔,他還不放在眼裏。女人在他看來,不過是用來暖床和傳宗接代的。日後若是大權在握,什麽樣的美人得不到!

這個蘇柔,美則美矣,可惜卻學不會察言觀色,又沖動冒進,倒是白白失了靈氣!

“聽說蘇小姐被取消了選秀資格,還真是可惜了!”齊浩揚語氣清淡,仿佛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聽不出絲毫憐惜之意。

蘇柔攏在袖中的雙手握緊,聽到這話,她就會想起那個她思慕了多年的男人,同時也想起了他的狠心絕情。

“回殿下的話,臣女不覺得可惜。隻是,隻是……”蘇柔咬了咬唇,似下定決心一般大膽吐露了心聲,“隻是臣女恐怕連一絲接近殿下的機會都沒有了。”

“哦?蘇小姐倒是讓本殿下意外。”齊浩揚破頗有興味地打量着對面的父女二人,開門見山地問向蘇允恩,“若是本殿下說願意擡蘇小姐進府,侯爺怎麽看?”

既然對方抛了個橄榄枝,他也确實需要像蘇允恩這樣的人才,更何況還是在兵部任職。那麽,蘇柔便是他給蘇允恩吃的一顆定心丸。真心與否,無關緊要。

蘇允恩自然點頭應允,這本就是他的原意。蘇柔成了二皇子的人,蘇家便算是上了他這條船。若是,将來二皇子登上了大位,他自然是雞犬升天。

蘇柔雖然不滿自己将要悄無聲息地被送進二皇子府,可她也知道,依着如今的情況,這是唯一的方法。可是,總有一天,她會出人頭地,會坐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會将所有的屈辱都加倍奉還給她的仇人



齊浩揚和蘇允恩就這樣達成了共識,連成了一線。

可他們卻沒想到他們在醉風樓的談話被一字不漏地記下來傳到了頂樓包廂對飲的兩人手中。

醉風樓的頂樓從來不收外客,是齊子皓特意留給自己來用的。

此刻,他正在和齊浩南靜坐對弈。

“我以爲你不會給蘇家留一點機會!”齊浩南聽完齊北的禀報,淡淡地向對面的齊子皓說道。

齊子皓眼皮未擡,手執黑子,放在了棋盤上,回道:“原本看在母妃和過世的老侯爺份上,我是打算放他們一馬的。”

齊浩南擡頭,看着對面氣質外貌絲毫不遜于他的男子,心裏忍不住腹诽。這人雖是看起來冰冷寡情,不像小時候那麽活潑好動,可這腹黑記仇的性子是一點沒變。

這番說辭,他是一點都不信的。齊子皓把蘇家和蘇允恩逼到了那個地步,根本就是故意把他們送到了二皇子的陣營裏。若非早有謀劃,怎麽會有先見之明将沈謙送到了兵部尚書的位子壓着蘇允恩?沈謙表面上沒有站隊,實際上可是他們的人!

“子皓,你這盤棋下得很大,不過确實很精妙。看來,以後,我是不能随便得罪你的!不然你怕是會記一輩子,不定什麽時候就陰回來了!”齊浩南開口揶揄道。

“除了不要私下裏見小丫頭,我都不會記你的仇!”幽幽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齊浩南抽了抽嘴角,他想得可不是沒錯麽,記仇都記到這份上了!他不就是曾經在宮宴上單獨見過葉卿清一次嗎?這都多久的事了!

“一個半子,你這是承讓還是心思不在這裏呢?”齊浩南難得赢了他一次。

齊子皓也不介意自己輸了。他面無表情地起身,和他一起站到了窗前,将話題說到了選秀上。

“皇上可能打算将魏丞相的嫡孫女指給你。”齊子皓的情報網消息一向精準。他既然會告訴齊浩南,那事情便基本上是闆上釘釘了。

魏丞相魏桢是朝中的清流一派,也從不拉幫結派。

魏桢如今雖是丞相之職,可卻年歲已高。魏家人丁凋零,嫡系一派便隻剩下一個嫡孫女魏靈兒。多年前魏靈兒的父親魏英傑倒是驚才絕豔、文武雙全,可惜卻英年早逝。

若是隆正帝真的将魏靈兒指給齊浩南做太子妃,那麽這外家是給不了他任何助力的。

齊子皓也猜不透隆正帝的心思。先前在葉景文父子和李家的事情上,他分明是偏向太子的,可如今卻來了這麽一手。難道是因爲忌憚太子日漸勢大?

齊浩南的面容恢複了往常的冷肅,薄唇輕啓:“我的女人,隻會有一個!”

“若是江山美人隻能選其一呢?”齊子皓開口問道。

若不是因爲葉卿清,他是不會管這種事情的。齊浩南的事,他自己解決。可偏偏這個美人是他家小丫頭的妹妹,他若是不管,小丫頭定是又要勞心勞力。

齊浩南偏頭看了他一眼,這個高冷了二十幾年的男人居然也會栽在一個女人手上,這是在套自己的話呢!

“若我說,江山美人都要掌握在手,子皓會不會覺得本宮在誇大其詞?”

若是沒了葉卿渝,萬裏江山于他不過是滿目瘡痍。可若是想要無憂無慮地和葉卿渝在一起,他便必須将這江山握在手中



齊子皓拍了拍他的肩膀,展顔一笑,道:“有我在!”

齊浩南覺得這語氣,聽起來怎麽那麽不對勁呢?

“倒是隻顧着說我了,外面可是傳出了不少消息說莊家女要被指爲定王側妃了。我看我那表妹可不是個能容人的!”齊浩南回了一局。

齊子皓眼裏一片殺意,這件事他自然也知道了。二皇子和莊貴妃還真是打得好算盤!

礙于隆正帝,他現在不能将莊家連根拔除。隻是那個湊上來的棋子他會毫不留情地毀了!

兄弟二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坐回桌面上又殺起了一局。

定王府

“王妃,這是錦繡坊剛剛做好送過來的衣裳。”銀霜将托盤裏的衣物放在桌上,讓葉卿清過目。

一套月藍色滾雪細紗、一套芙蓉色金絲軟煙羅,做工細緻、樣式精美,葉卿清滿意地點點頭。

錦繡坊遠近馳名,是百年老字号。且秉承店規,一種樣式隻做一套。因爲有一套密不外傳的繡藝技巧,因此他們出品的衣服定然不會有第二件重樣的。

而前不久她才知道,這錦繡坊和聞香坊,竟都是齊子皓的私産。怪不得上次她總覺得那方掌櫃看她的眼光怪怪的。

“郡主的衣物送過去了嗎?”葉卿清放下手中的衣裳。

銀霜回禀道:“奴婢剛剛送過去了,郡主說她很喜歡。”

“嗯,你先退下吧!”

葉卿清又在兩件衣服上來回看了看,想了想還是選中了那套更爲溫婉的芙蓉色。明日要去顧府參加滿月宴,當是打扮得莊重喜氣一些的好。

忠國公府

林穎小心翼翼地從後門穿着小道回了院子裏,見院子裏一切如常,便呼了口氣,輕輕地拍了拍胸脯,一顆吊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又想到剛剛那人對她的小意溫柔,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嬌羞。

“你去哪兒了?”冷冷的聲音在這安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林穎被吓了一跳,順眼望去,便看到林思睿一臉冷色地站在前面的台階上。身後她的大丫鬟小桃正低着頭,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

她很快平複好自己的心緒,裝着沒事的樣子,笑着問道:“大哥怎麽來了?”

林思睿就這樣看着她,也不說話。林穎卻莫名地緊張起來,仿佛她的心思早就一絲不挂地展現在林思睿面前。

“我剛剛就是去花園裏走了走,沒有去哪。”林穎讪讪地回道。

林思睿也不拆穿她的謊話,隻淡淡地說道:“往後這段時間你就待在院子裏準備自己的嫁衣吧!還有,你身邊的人辦事不力,日後也不宜再伺候你,我會重新給你安排人。”

“什,什麽意思?”林穎不敢置信地問道。大哥這是要把自己軟禁起來?

“我已經爲你擇了一門親事,是華陽城江家家主的嫡次子,兩個月後完婚,你安心備嫁即可。”林思睿把事情全都告訴了她,這是他看在林家祖先的面上給林穎的最後一次機會。

“不,我不嫁,大哥你不能這樣做,我不嫁,我不會嫁的

!”林穎會過意來馬上就大叫了起來。

華陽城江家算什麽,她憑什麽要嫁過去!她很快就是昭王世子妃了,以後就是昭王妃,世子他是對自己有意的。她才不會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嫡次子!

她沒想到大哥這麽快就會把婚事定下,明明之前才是剛剛有這個想法。

林思睿自然不會由着她胡來,也沒耐心和她多說,吩咐下人把她帶進了屋子裏關了起來。

處理好這一切,轉身便看到了葉卿芳在不遠處微笑地等着她,美好地就像一顆安靜伫立在那的清蓮。

林思睿臉上恢複了柔和,走上前去,摸了摸她手上的溫度,道:“你怎麽過來了?這天這麽冷,剛剛不是不舒服嗎?怎的還到處亂跑?”

語氣親昵,聽不出一點點責備之意。

“我沒事,身上暖着呢。這不是擔心你和小姑子生氣嗎,就過來看看。”葉卿芳聲音溫和,随着林思睿的步子一起往前走着。

自從嫁到忠國公府之後,她覺得自己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中。丈夫溫柔體貼,對她又專一疼愛。祖母和二叔也從未對她多加責難。即便林穎之前和她有過不愉快,她也願意爲了丈夫包容這個小姑子。

回到屋中,葉卿芳便給林思睿親手沏了一壺熱茶。

“小姑子她是不是不願意答應你爲她安排的婚事?”葉卿芳剛剛也看到了林穎的反應,有些擔心地問道。

林思睿眉頭微皺,語氣堅定:“依着她如今的性子,江家嫡子她是高攀了!無論如何,林穎一定會嫁去江家!”

葉卿芳自然是明白林思睿的用意。如今,林思睿聖眷正濃,自然有不少人打起了林家的主意。而他之所以會選江家,也是有他的打算的。

江家是華陽城第一世家,江老爺子更是聞名天下的大儒。算起來,江家與榮國公府葉家還算有親。曾經的榮國公夫人江菁與江家是同宗,雖然不是同一枝血脈,可好歹都姓江。如此,看在榮國公府和忠國公府的面子上,江家也不會虧待了林穎。并且,林穎所嫁的是嫡次子,日後也無須爲了中饋之事操勞。

不得不說,林思睿是真的方方面面都爲林穎考慮到了。

“睿哥,你放心。小姑子會明白你的一片心意的。”葉卿芳握着他的手安慰道。

林思睿點了點頭,感受着掌心裏那隻軟軟嫩嫩的嬌手傳來的溫度,似是想起了些什麽,複又問道:“對了,你剛剛不舒服,大夫怎麽說?”

“呀!看我,居然把這事給忘了!”葉卿芳難得冒失一回,随後臉上又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林思睿以爲是出了什麽事,一臉焦急地看向她。

葉卿芳臉上止不住的笑意,傾身過去,在林思睿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

“真的?”林思睿的臉上帶着一股驚訝更多的則是驚訝之後的喜悅。

“嗯!”葉卿芳有點害羞,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要做爹了!”林思睿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樣,重重地葉卿芳的臉上親了一口,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一會兒他又擔憂地問道,“你剛剛說不舒服的,有沒有事情?快回床上歇着去,府裏的事情不用你來操勞。”

葉卿芳被他弄得臉紅不已,這還是他第一次大庭廣衆之下這樣。屋子裏還有丫鬟看着呢!

司墨、司箋二人也很高興

。這可是大好事,進門才一個多月就有了身孕,國公爺又是個疼人的!夫人往後好日子長着呢!

“我沒事,大夫說了孩子才剛剛滿一個月,很健康!”

林思睿還是不放心,直到葉卿芳再三保證才肯罷休。

他站起身,态度嚴肅地對着司墨二人說道:“你們二人怎麽照顧夫人的!知道夫人有孕不第一時間禀報還讓她到處亂走,出了事怎麽辦?”

林思睿雖然一貫溫文爾雅,可訓起人來毫不含糊。府裏的奴才們大多數都是怕他的。

“奴婢知錯!”二婢也不狡辯,很快就福身認錯了。

林思睿見她們态度誠懇,往日裏辦事也得力,遂沒再計較。隻叮囑她們要仔細照顧葉卿芳,便揮揮手讓她們先出去了。

葉卿芳推了推他,說道:“你别怪她們,是我想要親口告訴你。結果說起小姑子的事一時間倒是忘了這茬。”

“小迷糊!”林思睿将葉卿芳摟在懷中,語氣寵溺,“芳兒,謝謝你!”

葉卿芳也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身,臉貼着他的心口,聲音溫柔而又細膩:“睿哥,我很高興,很高興。”

說着說着,竟流下了眼淚。

“好好地哭什麽?真是傻,都像個小花貓了。你想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個愛哭鬼?”感受到胸前一片濡濕,林思睿捧着她的臉,拿帕子細心地替她拭着臉上的淚水。

葉卿芳被他逗得笑出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那是開心的,以前從不敢想到會有今天。”

“真是個傻丫頭!”林思睿輕撫着她的臉頰,聲聲如細涓般流淌過她的心間,“放心,我會好好對你的!隻這樣對你一人!”

葉卿芳聽到此言身子一頓,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思睿。不是沒有想過,隻是卻不敢去多想。他這麽優秀的人,年紀輕輕又身居高位,她不敢奢望他隻會有她一個人。可如今,他卻親口說了出來,親口在對她保證!

“睿哥……”葉卿芳哽咽了起來。

“噓!”林思睿将食指放到了她的唇上,将人又圈入了懷中,“相信我!”

相信我,沒有更多華麗的詞藻和虛無的藍圖,隻有最樸實的心聲。葉卿芳将這三個字刻進了心中。往後無數個日日夜夜,她回想起今天這一幕,眼中都是一片濕意。

年少的一場相遇造就了他們今生最完美的相伴!

……*……*……

正月十二這天是顧家大公子顧焱和長甯公主齊麗姝的次子滿月之日。

衆所周知,皇上雖然對皇後相敬如冰,可打小就對長甯公主寵愛有加,便是如今的定王殿下都要輸上三分。也因此愛屋及烏,極爲喜歡長甯公主的兩個兒子,長子賜名顧韬,次子顧晨。

這會兒時逢新年,更是下旨要親臨顧晨的滿月宴。

顧家自是不敢怠慢,不但請了衆多權貴,還以龍恩浩蕩和新生之喜爲由設棚連續布施一月,引得百姓陣陣好評。

定王府和顧家本就交好,葉卿清和齊麗姝也是關系良好的表姐妹,自是少不得要去赴宴。

爲了宴會,葉卿清還特意裝扮了一番。昨日剛剛送來的芙蓉色金絲軟煙羅衣裙更是将她本就明豔的長相襯托得更加光彩照人、端莊大方



隻是,打扮好之後,葉卿清總覺得背後有一道幽怨的目光在森森地盯着她。

她這不是錯覺。事實上,齊子皓這一大早看着她忙忙碌碌、梳妝打扮,心裏的不舒服已經積聚到了一個極點。

“換掉!難看死了!”躺在軟榻上的某人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葉卿清心裏疑惑,又走到銅鏡前仔細地轉悠了一圈,嘟囔道:“可我覺得很好看啊,這衣裳可是錦繡坊最新出來的呢!”

見葉卿清不聽話,齊子皓大步走上前粗魯地拔掉了她頭上的金海棠珠花步搖,一臉嫌棄地道:“把臉洗了,好端端地去吃個酒你畫成這個鬼樣子作甚!”

“嘶,輕點,頭發都被你扯掉了!”葉卿清按住頭發,一臉嗔怪地低聲痛呼。

她這會兒要是還看不出她家王爺一臉的酸意就算是白活了。原來是覺得她打扮得好看了心裏不舒服呢!可她即便是去了顧家,也是和他一起去參加滿月宴啊,又有什麽可吃醋的。再說了,帶個好看的王妃出去難道他不會更有面子?

怎麽這麽别扭!

齊子皓才不管這些,他不想讓任何人窺探到葉卿清的美好,她這樣子隻能給自己看!要是可以,他就把她揣兜裏天天藏在身上!

“你洗不洗?”見葉卿清還在那發呆,齊子皓硬聲硬氣地吼了一句。

“你這麽兇做什麽?步搖還我!咱們要準備出發了,思思肯定在外頭等着了。”葉卿清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朝齊子皓伸出手,欲拿回那隻步搖。

齊子皓雙眼微眯,危險地看着她,忽的魅惑一笑,一個旋身,将人壓在了床柱上。大手撫上了她腰間,熟練地從上衣下擺探了進去,一路往上,動作之快不讓她有一點閃躲的餘地。

火熱的觸感讓葉卿清身子一震。

“你幹什麽呀?”她急紅了臉,拼命地拽着他的手往外拉。

齊子皓又怎麽會讓她得逞,手上愈發地不規矩起來。薄唇貼着她的耳畔厮磨,一字一頓地道:“當然是幹、你!”

“你,你不要臉。”葉卿清見這人一大早地就發情,還說出這麽無恥的話,早就羞憤交加了,臉紅得像隻熟透的蝦子。

他不要臉?他就是不要臉了看她能怎麽辦?敢不聽自己的話、敢出去招搖,看他不好好治治她!

“别鬧了,一會去晚了不好。”見硬的不行,隻好軟語相哄。

“讓他們等着,就是了。”齊子皓薄唇轉移到她頸間,含糊不清地說道。

葉卿清無語。皇上皇後今日都會過去,這人還這麽大言不慚!

見他再鬧下去就要收不住了,葉卿清掙紮不開,隻好使出殺手锏:“你又欺負我,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話裏帶着濃濃的鼻音。

齊子皓聞言擡起頭來,面色潮紅、氣息不穩地看着她,好似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

不一會兒,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使勁地嗅着,拉着她的手往下,聲音粗啞地低哄道:“好丫頭,乖丫頭,幫幫我!”

……

紅蓮和齊東兩人等在屋外自是聽到了屋裏那暧昧的聲音,兩人一時間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齊東還好,端着一張面癱臉,也看不出他的神色變化。

紅蓮就慘了,畢竟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往日裏雖然偶爾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可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邊上還站着一個大男人啊!

“齊,齊侍衛,我,我先去拿點東西。”紅蓮臉燙得不行,說起話來舌頭也在打結,随便找了個借口就跑開了,還差點走錯方向撞到了齊東身上。

齊東微微點了點頭,心裏也舒了一口氣,徑自走到了院子外面守着。

“哎,剛剛那姑娘對你好像有些意思。”紅蓮一走,藏身于樹上的齊北便跳了下來,一臉嬉笑地對他說道。

齊北和齊南性子有點像,都是屬于吊兒郎當的那種。隻不過他比齊南更狠,前一刻還能對你溫言笑語,下一秒就能毫不留情地取了你的性命。

因着他的狠辣和手段,這次辦事回來後,齊子皓便将定王府中最殘酷的刑獄交給了他掌管。

“别胡說!”齊東嚴肅地低喝。

齊北搭着他的肩膀,一臉壞笑:“真的,我都看到好幾次她偷偷地看着你了。你也吃過不少她做的點心吧?”

齊東不耐煩地把他的手臂揮開,警告道:“你别亂說話,壞了人家姑娘的閨譽。那些糕點你們都有份,是王妃看大家辛苦才吩咐下來的。”

說完,便不再搭理齊北。

齊北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雙手環胸,臉上帶着一抹得逞的笑容。

齊東,這是你自己放棄的機會,日後可别怪我!

大約半個時辰後,齊子皓神清氣爽地從屋裏走了出來,換上了一襲天青色的團雲錦袍,金冠束發,一臉的春風得意。

跟在他身後的葉卿清也換了一身衣裳。木蘭青雙繡緞裳、玉色軟銀輕羅百合裙,和齊子皓的衣服看起來甚爲相配。脖子上一圈毛絨絨的圍脖讓她整個人多了一分嬌俏可愛。若非是她梳了堕馬髻,定會被當成未出閣的小姑娘。

“怎的打扮得像個孩子似的?”齊子皓拉着她的手,向二門走去。

葉卿清臉上還有未散去的一抹嬌紅,讓齊子皓看着就想上去啃一口。隻是這光天化日的在外面,他要是這麽做了,這小丫頭立馬就能跟他翻臉。

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葉卿清斜睨他一眼,故意刺激他:“和王爺您比起來,我可不就是個小孩子嗎?”

這人典型的喜歡得寸進尺。剛剛在屋裏明明說好了讓她用手就行,最後還半哄半騙地把她抱到了妝台上,甚至把她那套剛換上的衣服都撕碎了。怪癖一大堆,一點都不知道節制!

齊子皓聞言握着她的手一緊,重重地捏了她一下,停在原地不肯走了。

“丫頭這是在嫌本王老了?”定王殿下又要犯病了。

葉卿清想這會兒他要是再鬧起來他們也不用去顧家了,遂輕輕地在他掌心撓了撓,一臉真誠地看着他:“不老不老,王爺都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迷着呢!”

齊子皓捉住她作亂的小手,冷哼一聲:“爺隻要你迷着。至于老不老這個問題……”他湊到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葉卿清徹底淩亂了,這男人,果然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緻,什麽葷話都和她說。

齊子皓滿意地看着自家小丫頭臉紅的炸毛樣子,心情明朗地拉着她繼續往前走



一道玉身修立、一道纖細嬌柔,并行的兩道身影在陽光下漸漸拉長,看起來唯美而又和諧。

這條路不長也很長,他溫厚的掌心讓她覺得這樣一直走下去便能走到地老天荒。

二人出來的時候,齊思思果然已經在馬車裏等了許久了。

掀開簾子,見他們兩人手拉着手款款而來,嘴一嘟,微微不滿道:“大哥、大嫂,你們是不是把我給忘啦?讓我一個人在這等這麽長時間。”

“沒讓你等!”齊子皓冷冷地開口道。

話音剛落,腰間便被人狠狠地扭了一下。

他厲眼瞪了過去,這丫頭,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葉卿清沒理他,笑着對齊思思說道:“你大哥他賴床!”

“你!”齊子皓快被氣死了。這放肆的丫頭!

他手指向她,可終是沒有發火。長袖一揮,便讓小厮把他的馬牽了過來,一躍而上。

葉卿清樂得和齊思思一輛馬車,不然依那人不管不顧的性子,不定要在馬車裏怎麽磋磨自己呢!

“大嫂,還是你厲害!也就你敢和大哥那樣說話。”齊思思拉着她的手臂,一臉佩服地看着她。

葉卿清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往日裏我可沒見你怕過他!”

齊子皓對齊思思看起來冷漠嚴厲,實則最是心軟,舍不得她受一點點委屈。

齊思思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大哥她最是了解了,隻要不碰着他的底線,她怎麽鬧大哥都不會和她生氣。

不過最厲害的還是大嫂,因爲現在大嫂就是他的最後一道底線,任何人都碰不得!

齊子皓一行到達顧府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看着那些華麗的車駕,便知道來的都是權貴人家。

“睿表哥,你怎的一個人來了?四妹呢?”剛下馬車便看到了林思睿,葉卿清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

林思睿一身寶藍色緞袍,氣質溫潤。他面帶微笑地看向葉卿清,聲音裏也充滿着喜悅:“她有身孕了,今日便沒出門了。”

懷孕一般都要三個月把胎坐穩了才告知他人的,不過葉卿清沒關系。若不是她,他也沒那麽順利就能和芳兒在一起。林思睿希望她也能第一時間感受到這份喜悅。

葉卿清顯然有些驚訝,而後便真誠地和他道喜。沒想到葉卿芳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隻是不免想到了自己,她們成親的時間差不了幾天,可前幾日她的小日子才剛剛來過。葉卿清有些失落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進去吧,門口站着像什麽樣子。”齊子皓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敏銳的目光自然捕捉到了她手上的動作和眼裏一閃而逝的失落。

顧家是鍾鳴鼎食之家,自東齊開國至今出過不少忠臣名士。

今時今日顧家更是人才輩出。

不說已近天命之年的顧首輔,便是顧焱、顧煜兄弟二人年紀輕輕就都大有作爲,前途不可限量。

顧首輔是個愛好風雅之人,府内也是一派清新之象



整個府裏的構造和裝扮都充滿了濃濃的名士氣息,遠遠不是當初的李家那種暴發戶之流可比的。

“這會兒還沒到開宴的時辰,我和思思先去後院看看公主和晨哥兒。”葉卿清想快點看到孩子,也想去沾沾喜氣,說不定什麽時候自己也能有好消息了。

齊子皓眉頭微皺,最後還是讓她和齊思思一起去了後院。

“大哥,怎麽就你一人?大嫂和思思呢?”兩人剛走沒多久,顧煜就迎面走了過來。

他知道齊子皓不喜歡熱鬧,一早便吩咐下人若是定王來了便馬上禀報與他。

齊子皓這會兒對他自然沒有好臉色,冷着臉道:“本王何時成你大哥了?”

顧煜一張娃娃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在那裏,尴尬得上不來也下不去。他這又是怎麽惹到他了?怎麽每次都不給他好臉色看。

隻是,末了還是追着某人的臭臉一路走了過去。

葉卿清和齊思思到的時候,屋子裏圍了不少貴婦人和千金小姐,一個個地都在陪着齊麗姝說話,直誇顧晨長得好,日後必是大貴之人。

顧夫人也在一旁抱着自家的大孫子顧韬和葉老太君聊天,一邊的葉卿渝看到姐姐進來則悄悄地向她眨了眨眼。

齊麗姝雖然剛剛才做完月子,可卻一點不見臃腫,反而因爲多了一份母性光輝而顯得更加溫婉迷人。

因爲齊麗姝比她年長七歲,嫁人之後葉卿清與她的來往也比以前少了許多。可她還是記得年幼時進宮總會見到這位表姐一臉溫和的笑容和體貼細緻的關懷。

在葉卿清眼裏,能讓她佩服的人不多。而齊麗姝一個纖纖女流卻是其中之一。

論排行,齊麗姝當是二公主,隻是長公主早夭,因此齊麗姝可算是所有龍子鳳女中最受聖寵的。

生于帝王之家,從小萬千寵愛在一身。齊麗姝沒有養成驕縱蠻橫的性子,反而溫和善良、張弛有度,口碑極好。

她的夫婿顧焱是隆正帝當年親自爲她挑選的。如今才二十六歲,便坐上了禦林軍大統領的位子,才貌雙全。

顧焱當年在京城更有外号“玉面将軍”,卻偏偏看不上任何女子。而如今,他與齊麗姝成婚已近七載,卻從來隻有她一人,更沒有聽聞他們之間鬧過任何矛盾。

葉卿清相信如顧焱與齊麗姝這般,與其說是顧焱忌憚隆正帝和她公主的身份,她更相信是齊麗姝從心底收服了顧焱。

别的不說,東齊的公主下嫁,按例都是要賜公主府,讓公主與驸馬居住。可當年齊麗姝卻親自請求隆正帝收回這項賞賜,表明她既嫁入顧家,便是顧家的媳婦,該如尋常人家一樣,侍奉公婆、相夫教子。

不得不說,齊麗姝是聰明的。明面上看,她一個受盡寵愛的公主如此這般可能是委屈了自己,可她卻收服整個顧家人的心。

隻這一會兒,她便看得出顧夫人這個婆母是真心地把齊麗姝當成女兒來疼。人的眼睛騙不了人,顧夫人眼裏的慈愛完全不是因爲齊麗姝的身份而假裝出來的。

葉卿清想,隆正帝之所以如此寵愛齊麗姝,應當與她的性子和爲人處事也是密切相關的。

“見過公主殿下。”葉卿清與齊思思福身行禮。

齊麗姝上前虛扶了一把,嗔笑道:“你們二人還與我這般多禮,莫不是有些日子沒見便與我生分了

。”

齊思思搶先上前道:“姐姐這說的是哪裏話,不是說禮不可廢麽?思思自然不會放肆了。”

不同于和齊麗嘉的針鋒相對,齊思思自小就和這個溫柔懂事的堂姐投緣。

二人坐下後,在座的人也免不了向她們二人行禮一番。看到葉卿清與這位天之驕女如此親近,都好生羨慕。自然也有不屑和嫉妒的,隻是面上都是一片恭敬。

察覺到一道目光在緊緊地盯着自己,葉卿清瞥眼望去,那人很快就将視線移開了。她也不做計較,隻是微微勾唇。

“呀,這就是我那小侄兒,長得真好,讓姨母抱抱。”齊思思走到抱着顧晨的奶娘面前,一臉好奇,“這孩子長得和姐姐真像。”

奶娘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到了她手裏,并在一旁指導她抱孩子的手法。

“他的眼睛好亮呀,烏溜溜的,他在看着我呢!”齊思思第一次抱孩子,既興奮又新鮮,一直逗個不停,“快看快看,他笑了,真好看。”

一旁的顧韬聽到弟弟笑了,哧溜一下就從顧夫人懷裏滑了下來,跑到齊思思腿邊,拉着她的裙子,一臉焦急:“姨母,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我要看弟弟。”

顧韬今年才四歲多,小小的人兒看不到他盼了好久的弟弟,急得仰着頭直跺腳。

衆人都被他這一臉呆萌的樣子逗得直樂。

齊思思傾下身子好讓顧韬能看到襁褓裏的小嬰兒。

顧韬伸出手指輕輕地戳着弟弟的臉蛋,拍手道:“弟弟好軟呀!”

顧晨也沒哭鬧,而是吐起了小泡泡,見到顧韬拍手,笑得更歡了,樂得顧韬“吧唧”一下就親在了他嫩嫩的小臉蛋上。

四歲多的顧韬小朋友表示,他非常喜歡這個弟弟,所以日後他一定會乖乖地帶着他玩,好好地保護他。

葉卿清看着這溫馨的畫面,心都要化了。真希望自己也能有幾個這麽可愛的小寶貝,長得像她和齊子皓的小寶貝。

齊麗姝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和定王以後也會有這天的。”

“嗯。”葉卿清淡笑相回。

臨近晌午的時候隆正帝親臨顧府,葉皇後因爲身體欠佳并未同行,出人意外的是莊貴妃居然一起過來了。

這下衆人臉上的表情就精彩了。長甯公主可是皇後娘娘的親女兒,她的兒子滿月來的不是自己母後,卻是他父皇的寵妃。

這怎麽看都有一股硝煙彌漫的味道。

齊麗姝卻并未表現出任何不滿,一臉笑容地向隆正帝請安,對莊貴妃也并未失禮,隻淡淡問候一聲。論起身份,公主與貴妃的品級都是正一品。隻就算是小戶人家,也沒有嫡女需要向小妾跪拜行禮的。齊麗姝的行爲就是在告知衆人,你莊貴妃再得寵,也隻是個小妾,永遠都越不過正室。

對于這種明晃晃的打臉行爲,莊貴妃自然是恨得牙癢癢,可也不敢随意發火。她好不容易使計讓隆正帝與葉皇後之間又生嫌隙,她好趁機而入,切不可因此事再被隆正帝冷落。也罷,這筆賬她記在心中,遲早會還回來!

隆正帝倒沒覺得齊麗姝的行爲有什麽不妥。對于這個從小就懂事貼心的女兒,他一貫寵愛。今次見到她面色紅潤,心下對顧家也更添了幾分滿意。

開席後,男女便分席而坐

。兩席之間隻隔了一個花廳,來的人多,倒也是熱鬧異常。

齊思思與葉卿渝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葉卿清身邊。齊麗姝看着她們幾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心裏一片柔和。

她并沒有同齡的姐妹,唯一一個姐姐也在她出生之前便早夭了。如今,看着葉卿清她們這般和諧,多少也彌補了自己心中的一些遺憾。

隻是,這世上總有一些不長眼之人喜歡往别人身邊湊。

“臣女見過王妃姐姐。”一道嬌柔的聲音在葉卿清身邊響了起來。

因着這宴席也并非沉寂古闆,衆人之間也是相互攀談,所以這少女的行爲倒是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

看着眼前這嬌豔明媚的少女,葉卿清擡眼,淡淡地道:“你是哪家小姐?”

莊佳佳見葉卿清并未表現不喜,心下一陣鄙夷。她還以爲這定王妃真有母親和姑母說的那麽厲害呢,如今不也是要看在姑母的面子上客客氣氣地對自己說話!

“臣女莊佳佳,家父乃安平侯莊骥。”

原來是莊貴妃的侄女!

葉卿清臉上依舊一派優雅,隻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莊佳佳恨得咬牙切齒。

“莊小姐日後還需多加注意一些才是!本妃娘家隻有兩個妹妹,一個如今就在我邊上坐着,另一個乃忠國公夫人。莊小姐如今這般稱呼本妃,會讓本妃覺得你有什麽想法!”

葉卿清話說一半,可接下來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莊佳佳臉上一紅,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瓣。

她确實是有想法,可葉卿清卻毫不掩飾地在大庭廣衆之下說了出來。

前些日子就聽說這定王妃處置了一個肖想王爺的的丫鬟,還把他們一家都趕出了定王府。果然,妒婦就是妒婦!定王那麽優秀,她憑什麽一個人占着!

這邊莊夫人面色不愉地向葉卿清請罪:“王妃請勿見怪!佳佳并沒有别的意思,隻是覺得王妃您親切得和她自家姐姐一樣。”

若非她的大女兒已然出嫁,小女兒又年齡尚小,她怎會容許一個庶女如此放肆。隻是,這也是個蠢的,即便是娘娘和侯爺有意将她送入定王府,又是誰給的膽子讓她在這種場合挑釁正室!

一邊的莊佳佳泫然欲泣地附和着莊夫人的話,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仿佛葉卿清給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

席間衆人的目光早就投向了這邊,在座的都是人精,一下子便看出了其中的貓膩。早有傳言說莊家女此次選秀可能會被選爲定王側妃,看來還不僅僅是傳言,而是真的大有文章啊!這兩人就這麽對上了!不少之前嫉妒葉卿清的人都等着看好戲。

“莊小姐這副樣子做什麽?我大嫂說的可沒錯,這姐姐妹妹的可不能随便認!我們定王府可不是随便能攀親戚的!”齊思思小郡主忍不住開了金口。

哼!當她不懂呢,居然敢打大哥的主意!在她眼裏,能配得上他大哥的就隻有大嫂一人!

于是齊思思這番話說得莊家母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莊佳佳這下子是真的要哭了:“郡主,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才不管你什麽意思!”齊思思嘟囔道,卻被坐在身邊的葉卿清笑着按住了手。

齊思思替她出頭是好事,可她也不想她落了個跋扈潑辣的名聲



“莊小姐這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可是本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葉卿清雖然聽起來是在詢問,可那氣勢卻壓得莊佳佳喘不過起來。反正如今她已有了妒婦的名聲,也不在乎再兇悍一點,以權壓人!

莊佳佳緊緊地咬着下嘴唇,不敢随便答話,連連後退,卻不小心碰上了後面端着托盤的丫鬟。

湯汁瞬時灑在了葉卿清和莊佳佳的身上,狼籍一片……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那打翻托盤的丫鬟吓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直請罪。

齊麗姝走了過來,看着兩人的裙子一片髒亂,面帶抱歉地說道:“都是下人毛手毛腳的,我帶你們下去換一身衣裳吧。”

那丫鬟見葉卿清沒有發作她,忙謝着恩退下去了。

齊麗姝則帶着葉卿清和莊佳佳去了後面的蘭芷軒去換衣裳。

“公主,不好了,二少爺一直哭個不停,怎麽哄都停不下來。夫人讓奴婢來叫您過去看看。”三人還未走到蘭芷軒,齊麗姝的大丫鬟寶月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齊麗姝一聽顧晨哭起來了,臉上一片焦急,又不好把葉卿清就這樣丢在半路上。

這時,莊佳佳搶先開了口,指着寶月道:“公主您快去看小少爺吧,不如就讓這位姐姐陪我和王妃一起去便行了。”

到底是學乖了,不敢再和葉卿清玩文字遊戲。

葉卿清看着她一臉關心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抹諷刺。

“表姐,快去看看晨哥兒吧。這兒離蘭芷軒也不遠,你不用擔心我們。”葉卿清給了齊麗姝一個放心的眼神。

齊麗姝是宮裏出來的人,對事情的靈敏度一向較高。她覺得一切太過巧合,隻是事關顧晨由不得她多想,見葉卿清身邊還有紫苑和綠翹跟着,便先行離開了。

寶月帶着她們二人到了蘭芷軒。一路上,莊佳佳都乖巧地跟在後面不敢再随便和葉卿清搭讪。

寶月領着二人進了廂房,葉卿清和莊佳佳的廂房隔着幾間,倒是不知道彼此的情況。

“小姐,奴婢看過了,屋子裏沒有問題。”綠翹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向葉卿清禀告道。

葉卿清将衣服換好,卻覺得今天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先是那麽巧來了莊佳佳的挑釁,後面她們二人就不得不一起出來換衣裳。

葉卿清并不急着離開,而是坐在了桌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獨自思忖了起來。

“紫苑、綠翹,我們快去莊佳佳那邊看看有沒有出事。”不一會兒,葉卿清厲聲低喝了出來,話裏帶着一絲狠厲。

若是如她所想,他們今天的目标不是她,是齊子皓!讓她和莊佳佳一起出來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三人剛剛打開房門,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她們眼前……

------題外話------

陰謀開始……但素,我是親媽,舍不得我家閨女受委屈……。

某個傲嬌臉的王爺一旁撇嘴:那是,我媳婦兒隻能我來欺負!

一邊受欺負的小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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