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合歡醉再現,葉卿清自救


隻見仿佛一瞬之間他們就被二十幾個蒙面的黑衣人包圍了起來

。那些人就像從天而降一樣,皆是手持長劍,全身皆以黑布包裹,連臉部也不例外,隻能看到黑紗下的一雙眼睛。

齊子皓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警惕地打量着來人。

雙方動起手來,他一手将葉卿清緊緊摟在懷中,一手抽出圍在腰間的金絲軟劍。那些黑衣人近不了他的身,自然也未讨到任何便宜。

隻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他又要顧着葉卿清的安危,一時之間也不能将這些人全都解決。

随着黑衣人傷亡人數的增加,那些人也摸出了門道,手中的劍均不約而同地刺向了被齊子皓護在懷中的葉卿清。

齊子皓見狀眸色漸紅,眼中戾氣大盛,揮出的劍花甚至還未看清楚就将那些身先士卒的人一招斃命。

領頭之人見準時機,手中一把毒粉向葉卿清撒去,齊子皓避閃之間胳膊上被刺了一劍,懷中的人兒也被領頭人的鞭子勾了出去。

等在一旁的一名黑衣人接到葉卿清便策馬朝着與别莊相反的方向而去。

齊子皓見葉卿清被人擄去,仿佛瞬間變了個人一樣。

他嘶吼一聲,散開的黑發随風飄舞,原本就妖豔的桃花眼上更像是被重胭脂染過一般妖冶狂肆,身上的殺氣噴洩而出,對餘下的黑衣人進行了一場實實在在的虐殺。

不顧自己是否被刺傷,他腦中隻有一個信念,這些妨礙他去救葉卿清的人都要死!

饒是那些人見慣殺戮的大場面,也被這樣的齊子皓吓得心驚。隻是,他們卻沒有機會再逃離這場魔鬼般的單方面屠戮。

待一切結束後,齊子皓雙眼仿佛無焦距一般,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傷口,隻他渾然不覺。白色的衣裳已經染滿了血迹,他的和黑衣人的,眼上因爲走火入魔而染上的色彩依舊存在,他看起來就像個來自于地獄的修羅。

蓦地,他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朵從葉卿清頭上掉下來的桃花放到懷中,運起輕功朝着葉卿清被擄走的方向追去。

葉卿清被放在馬上一路奔馳,那帶着她的黑衣人料定了她手無縛雞之力,不可能逃脫,便沒有對她多加束縛。

她趴在馬背上,冷眼觀察着附近的地勢,突然拔下頭上的金钗狠狠地往馬肚子上一刺。

馬兒吃痛,撒開雙腿便往前奔了起來。

“籲……”那黑衣人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手,急忙拉住馬缰去讓失控的馬兒停下。

葉卿清見黑衣人的注意力全被受驚的馬帶走了,忍下心中的驚悸,毫不猶豫地将手中三根泛着綠光的銀針刺進了他的大腿。

這三根銀針是她讓綠翹準備的,見血封喉,爲的就是以防萬一,沒想到今天真的派上用場了。以黑衣人的武功,她若是直接朝黑衣人動手,必然會被他察覺,隻好劍走偏鋒,先分散他的注意力。

黑衣人甚至沒有反應的機會便從馬上倒了下去。而葉卿清也被尚未完全安撫住的馬兒甩到了地上。

“唔,”左腿磕到了一塊尖利的石頭,她悶哼出聲。

可眼下卻容不得她顧及疼痛,齊子皓看着她從他手上被擄走,一定會發瘋吧!她要快點回去!

她咬着牙從地上起身,從裙子上扯下一塊布簡單地在腿上包紮了一下,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着。

隻是,還沒走幾步,眼前便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不同于剛剛那些黑衣人,這人雖然也是一身黑衣,可渾身上下卻透着一股凜冽的氣勢,臉上的金絲面具又讓他多了一分不可觸及的神秘感。

他看着一身狼狽的葉卿清,眼光裏多了一絲驚豔和迷戀。

隻聽他略帶低沉沙啞的聲音開口道:“沒想到你倒是厲害,真真是又一次讓我刮目相看了!”

那毫不掩飾的目光直接侵犯着葉卿清,她被盯得極爲不舒服。

“閣下和剛剛那群人是一夥的?”葉卿清略微偏了偏身子,微微皺眉,話裏帶着警惕與清冷。手心裏都是汗,那根金钗依舊緊緊地攥在她手裏。

對方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嗤笑了一聲:“定王妃果然好膽量!如此情況下還能自救,倒是讓人佩服。不過可惜啊,你遇到的是本座。你也别怕,本座不過是想帶你去看一場好戲罷了!”

他确實有些意外,葉卿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居然能從他武功高強的下屬手上逃出來,還把人給殺了!

他話音剛落便将人攬在懷中飛了起來:“記住,我叫燕少桓!”

耳邊傳來他低啞的嗓音。

齊子皓追着足迹來到了一處别院。四周荒無人煙,這别院仿佛是憑空冒出來一般。

他眸中的血色仍未降下去,如同一隻兇悍機警的獵豹一般打量了一下四周,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便直接越過圍牆走了進去。

别院裏空無一人,安靜地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到。齊子皓依舊一身白衣染血的模樣,身上的傷口甚至還在流着血,可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兀自在别院裏行走着。

忽然,他的腳步停在了一間屋子前。

是女人的聲音!

齊子皓的心裏其實早已亂成了一團,若是在平時,他絕對能聽出這聲音不是出自葉卿清之口。

他一掌震開房門,屋子裏煙霧缭繞,紅紗飛舞,極盡魅惑之感。

他掀開紅紗,一步一步往裏面走去。

“嗯……”突然又傳來了女子細微的呻吟聲。

齊子皓心頭一顫,身子幾不可見地微微顫抖。

作爲一個日日都喜歡纏着葉卿清做那種事的男人,他再明白不過這聲音是怎麽回事了。

他雙拳緊握,目眦欲裂。不,不可能!

大步上前,扯開那金絲楠木大床上的紅帳。

入眼的是一個衣着極其暴露的女子,身着紅色的兜兒與亵褲,外罩一件極其透明的紅色薄紗,烏發散落,那張俏麗的小臉上因爲難耐而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绯紅,口中發出了嬌羞的呻吟聲。

紅蓮?

齊子皓隻是看到那人的臉便撇開眼去。

還好,不是他的清清!

在他剛剛松了一口氣之時,身體裏卻突然竄上來一股熱火。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該死!剛剛那領頭人撒的根本不是什麽毒粉,是媚藥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這間屋子裏應當也是燃了催情香。

齊子皓隻覺全身發燙,身上的火似乎可以把他燒起來一樣。

屋門“倏地”一聲從外面被關上了。

他無力地坐到地上,極力壓制住自己腦中旖旎的思想。

不可以,齊子皓,那不是你的清清,不要過去!

同一時間,這間屋子的暗室裏。

“怎樣?你說你的好夫君會不會爬上你那丫鬟的床?”因爲外面根本聽不到暗室裏的聲音,燕少桓的笑聲極其肆意,“你怎麽哭了?怎麽,對本座安排的這出戲不滿意?”

葉卿清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屋子裏的一切。她看到齊子皓滿身都是傷口,甚至仍在不停地流着血。他坐在地上,臉色脹紅、雙拳緊握,似乎是在極力忍耐着些什麽,表情看起來極爲痛苦。這些看在她眼裏都宛如一把尖刀在剜着葉卿清的心。

“知道他怎麽了麽?他中了合歡醉,很快連人都認不清了!”燕少桓如毒蛇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葉卿清心中一悸。合歡醉?當年父親中的那種毒?

燕少桓看着她流淚的樣子,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擡手欲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不準碰我!”葉卿清退後幾步,厲聲斥道,看着他的眼神滿是厭惡。

燕少桓擡到半空中的手一頓,轉而放了下去,緊握成拳,面具下的臉看不到任何表情,隻聲音裏聽出了一抹嘲諷:“齊子皓何德何能,能有你這麽好的女人?憑什麽這世上的好事都被他碰上了!”

葉卿清沉默不語,在沒摸清對方的性子之前,她不會冒然去激怒他。

齊子皓沒想到這種媚藥會這麽霸道,隻是他依舊拼盡全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不停地告訴自己那不是葉卿清。

聽到外面傳來的刀劍聲,他宛若松了口氣一般。雙眼一眯,兩指點上自己的百會穴,強行運功,令血液逆流。最後,那春毒随着他吐出的鮮血噴湧而出。

就在這時,齊東等人一腳踢開了房門,别院裏埋伏的人也早已被他帶來的手下解決了。

“王爺!”齊東接過昏迷過去的齊子皓,看到他滿身是傷,頓時大驚失色。

齊南連臉上的血迹也顧不得擦,對着齊東說道:“王爺是強行逆流血脈逼毒才會昏過去的,我送他回别莊,找肖神醫過來。你和齊北留下來善後,帶人去找王妃!”

齊東聽到葉卿清仍未找到,心裏十分擔憂,點頭應了下來。

齊北進到屋子裏面,終于在大床上找到了被齊子皓一掌劈暈過去的紅蓮,看到她一身狼狽、滿臉通紅的樣子,齊北雙手緊握,抽過被子便将人卷起來抱了出去。

齊東看到齊北走了出來,拉住他的手臂,看着他手上抱着的被子道:“這是紅蓮?她怎麽了?你帶她去哪?”

若非齊北發現紅蓮不見了一路追蹤到這裏,他們在接到王爺的訊号後也很難發現這個地方,及時找到王爺。

齊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讓開!”

齊東接收到來自于他眼神裏的敵意,卻絲毫不讓。

齊北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怎麽?你不用帶人去找王妃?”

整個定王府的暗衛裏,怕是沒有人在察言觀色方面更甚于齊北

。齊東平日裏雖然掩藏得很好,可他極少數投向葉卿清的目光還是被他收在了眼裏,那裏面帶着的,是仰慕!

這也是齊北更恨齊東的原因,他拿走了紅蓮的心,卻膽敢肖想自己主子的女人!齊子皓是他這一生最爲敬佩的人,若非齊東沒有别的心思,他第一個就容不下他!

齊東臉色一暗,忽然有一種心事被看透的感覺,手臂垂了下來,對着手下的暗衛揮手道:“走!”

而燕少桓在齊東他們帶着人進到别院的時候就帶着葉卿清從地道離開了。

齊子皓還真是命大!若是他抗不下合歡醉,行完房便會中毒,埋伏在外面的人就會一擁而上;若是他早一些運功逼毒,他們便可在他重傷之際出手了結了他!

想到此,燕少桓心裏更加憤恨。沒想到齊子皓的武功居然如此之高,便是受了外傷中了春毒自己都沒把握打敗他!

他斜眼看了看坐在身邊的葉卿清。也罷,他拿下這個女人,就足夠讓齊子皓痛不欲生了!更何況,這個女人每見一次都會讓他更加驚豔一番,便是不爲别的,他也想将她據爲己有!

齊南等人帶着齊子皓又回到了溫泉别莊。畢竟定王府裏如今隻有老王妃和郡主在,沒得讓他們擔心。更何況若是王爺受傷的事情傳了出去,在京城定然又是一場軒然大波。

“王爺他怎麽樣了?”齊南不再像往日那般吊兒郎當,而是一臉嚴肅地問向肖揚。

肖揚替齊子皓診過脈後,與齊南的樣子卻是截然相反。

“啧啧啧,沒想到定王殿下還真是耐力驚人!這春毒都到那個份上了,甯願重傷也不碰女人。”他斜眼看了一下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的齊子皓,傾身過來壓低聲音道,“齊南,你說你家主子他是不是不行?”

齊南冷眼向他掃去:“再胡說八道便将你藥廬裏的藥一把火全燒了!”

“哎,我說,你這小子平日裏看起來親切可人的,怎麽跟你那讨厭的主子一個死樣啊!”肖揚氣得跳腳,往日裏被齊子皓這樣威脅就罷了,如今人人都學着他那一套!

齊南不再搭理他,看肖揚一派輕松的樣子,便知王爺的傷應當沒什麽大礙。

“王爺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如今王妃還沒找到,主子醒過來怕是又要有一番大折騰。

肖揚還記着剛剛的仇呢,他雙臂環在胸前,氣呼呼地扭頭道:“不知道!有本事自己看去!”

豈有此理,不發威當他是病貓!那些藥都是他的寶貝,豈容得别人三天兩頭地拿來威脅他!

齊南也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他腆着笑臉,繞到肖揚面前:“不就是随口說了句嗎?成了成了,日後不提你那些寶貝疙瘩就是了!”

肖揚冷哼一聲,臉色這才好了些,扭頭看了床上一眼:“醒了。”

齊南沒聽清。

“我說他醒了!”肖揚再次跳腳。

齊南回頭,看齊子皓就要掀被下地,急忙沖上前去:“王爺,您這身上還有傷。”

“王妃呢?”齊子皓對他的話置之不理,隻冷冷地問到葉卿清的下落。

“屬下無能,還在派人找。”齊南低下頭去。

“哎,我說你鬧什麽呢?嫌自己傷得不夠重是不是?非得把人給折騰沒了?”肖揚看不過眼



身爲醫者,他最恨傷者不顧念自己的身子。

可齊子皓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徑自朝門外走去。

他要去找葉卿清!

“你中的是合歡醉,你要找人或許可以從這個方面着手!”肖揚無奈,他和齊子皓這麽多年的朋友,從未看到他爲了别人像今天這樣!

合歡醉?齊子皓停住了腳步。

當初葉卿清曾告訴過他,她的父親當年便是中了這種毒。

合歡醉是百年前名聞江湖的玉機仙子制作出來的春毒,她因爲被人抛棄,發誓要報複天下所有的男人。于是便作出了這種隻對男子有效的合歡醉。用以勾引男子,再看着他們*之後,劇毒發作,受盡苦楚而亡。因着此藥,玉機仙子被正道人士聯手除掉。而她死後,合歡醉也随之銷聲匿迹了。

隻是沒想到,繼十幾年前的那次之後,合歡醉又會再次出現。原先他以爲這次的事情是出自齊子明之手,如今看來,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不過,不管是誰,這次都算是犯了他的逆鱗!

“齊南,吩咐下去,讓埋在昭王府的人時刻注意齊子明的動靜。然後傳令給京都護衛營,封鎖京都要道,在京城中挨家挨戶搜查,就說定王府有賊子逃脫。若是敢藏匿陌生人,便視同連坐。”齊子皓靜下心來,不再如無頭蒼蠅一般到處尋找。

齊南領命。

肖揚在一邊看着齊子皓的樣子,暗歎,莫不是自古英雄都過不了美人關?不過再想想,自己不也是如此?那個磨人的小辣椒,自己遲早要收了她!

“唉唉,你又去哪?事情不都吩咐下去了嗎?你可别忘了,你還是傷者,可别到時候你的王妃沒找回來,自己先倒下去了。”肖揚見他又要出去,急得要去拉他的袖子,可想起這人不喜别人随便近身,又讪讪地放下了手。

齊子皓回頭冷冷地觑了他一眼,看得他心裏有些發毛。

“本王進宮面聖。”留下一句冷冷的話,就拂袖走了出去,完全沒有一點點傷者的自覺。

他弄出了這麽大的陣仗,總要去和隆正帝說一聲。

肖揚看他一副對自己身子無所謂的樣子,偏又拿他沒法子,隻能暗自罵娘。

定京城裏這幾日都是人心惶惶,人人都知道定王府有賊子逃脫,隐匿在京城裏。京都護衛營的人日日都是幾番搜查,尋常百姓家更是不敢收留陌生人,生怕惹禍上身。城門口和京城附近的要道都設立了重重關卡,出入都要仔細盤查。

饒是如此,卻得不到葉卿清的任何消息,她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齊子皓手下的情報組也都大肆出動,一點不敢怠慢這件事情。

而得知内幕的姚韻卻是開心不已。若非義父在她面前說漏了口,她還不知道這些天這麽大的動作根本就不是搜查什麽賊子,而是爲了找葉卿清那個女人!

她覺得這次連老天爺都站在了她這邊。

她從小就是定王府培養的暗衛之一,後來被姚恒收爲了義女。十一歲那年,她第一次見到齊子皓,一顆心便撲在了他身上。得知他不喜歡女人近身,她便努力練武以求能更好地接近他,後來,她的确做到了,她成了齊子皓手下的得力助手之一。原以爲,這樣他便能離自己近一點,能多看自己一眼。可這一盼,便是十年。就在她以爲不會有任何女人能入得齊子皓的眼的時候,他居然娶了葉家的大小姐

。原以爲,這隻是政治聯姻,可在她看到齊子皓對葉卿清百般溫柔的時候,她心裏不平衡了,她有一種想把葉卿清撕掉的沖動。

那個女人憑什麽能得到王爺的心?她除了一副好皮囊和好家世,又有什麽地方配得上王爺!憑什麽自己做了這麽多,這麽努力到頭來什麽都沒得到!

她不甘心,不甘心!

現在好了,那個女人失蹤了這麽久,八成是回不來了。即便最後能被找回來,也要承受污名。堂堂定王妃被人擄去這麽長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誰能說得清!

“站住!”茗水院門口,齊東面無表情地攔住了想要進去的姚韻。

姚韻依舊一臉的清冷孤傲。往日裏她仗着是姚恒的養女,便自高一等,從未将齊東他們放在眼裏。

她冷着臉道:“我要進去見王爺,你讓開!”

齊東面無表情,卻不肯讓開一步。

姚韻氣得臉色微紅,慣常那股清高的假仙面兒已經繃不住了:“你算什麽東西?敢攔着我,回頭定讓義父好好罰你們!”

姚恒是定王府的暗衛總管,這一代的年輕暗衛幾乎都是從他手上出來的。

隻是姚韻在說這話時卻忘了,姚恒即便是因爲某些原因在定王府地位超然,卻仍然不是主子。更何況,姚韻也隻是他的義女,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個奴才罷了!

“在這胡鬧什麽?還不退下!”一聲有力的怒喝從後面傳來。

姚韻一見是姚恒過來了,立刻恢複一副乖覺的女兒模樣:“義父。”

“你退下!”姚恒看了她一眼,臉上帶了一股無奈與失望,隻是姚韻卻未曾察覺。

“義父……”姚韻咬唇,腳步絲毫不曾移動。

她隻是想進去見見王爺!

往日裏王爺從不曾與女人親近,不知女兒家的好處。現在王妃又失蹤了,說不定就能看到自己的存在。她從不認爲自己比葉卿清差,怎麽會入不了王爺的眼呢?以前他不過是被那個妒婦迷惑住了!

姚恒閉了閉眼,揮起手一個巴掌就朝着姚韻打了過去:“姚韻,是誰給你的膽子把自己當成了主子?你做暗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莫不是連服從這兩個字都忘了?”

姚恒的這一巴掌帶了内力,姚韻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口吐鮮血,她捂着自己的臉,再次擡頭看向姚恒的視線帶上了一抹恐懼。

是啊,這些年姚恒是真的将自己當成女兒來疼,以至于自己已經忘了他的本性。猶記得剛剛被選中開始訓練時,她最怕的人就是姚恒。他武功高強且手段毒辣,即便是訓練自己的手下也不會手下留情。

姚韻慢慢垂下頭去,眼底漫上了無邊的怨恨與惡毒,随即用手撐地爬起來離開了茗水院。

“王爺怎麽樣了?”姚恒知道齊子皓吩咐過不準任何人進去打擾,遂站在門口問起了齊東。

齊子皓受傷的事并沒有告訴老王妃和小郡主,對她們也隻說葉卿清是回了榮國公府陪葉卿渝。但姚恒是知道整件事情的,他自幼看着齊子皓長大,對他的性格變化都是看在眼裏。他很怕,若是王妃找不回來,誰也無法預料王爺會做出什麽事情。

齊東對姚恒還是很尊敬的:“姚叔,王爺的傷這些日子都在運功調理,您不必擔心!”

随後,齊東想了想,還是提點了一句:“姚叔,王爺的性子您當清楚

。有些人若是再不識好歹,他是不會看任何人的面子的。”

能入得王爺眼裏的隻有王妃一人。因爲姚管家,對姚韻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可王爺的脾氣是容不得别人一再挑釁他的。

其實姚韻怎樣,他絲毫不關心。可他看得出來姚恒這些年膝下無子,是真的将姚韻當做親生女兒來看的。他們這些人都是孤兒,對于他們來說,姚恒就是亦父亦師的存在,他不想他難過。

姚恒聞言低歎一聲,轉身離去,那依然寬厚挺拔的背影卻給了齊東一種蒼老的感覺。

“王爺,有王妃的線索了。”齊南匆匆趕來時,齊子皓今日的療傷剛剛完畢。

他眼色一凜,如一陣風般來到了齊南的面前。

齊南也不敢再如往常一般嬉皮笑臉:“屬下派暗七跟着那來買葡萄果酒的男子,便見他鬼鬼祟祟地進了一家綢緞莊。據暗七說,那裏的高手不在少數,屬下已經派人盯住了。”

“召集人馬,将那家綢緞莊圍住,本王親自去!”

“王爺,肖神醫說您的傷現在不适宜……”齊東的話還沒說完齊子皓已經不見人影了。

……*……*……

“砰!”燕少桓将手裏的葡萄果酒猛地擲到地上,酒壺碎裂,頃刻間房間裏彌漫着一股果酒的香味,濃郁迷人。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從他手上鼓起的青筋葉卿清就知道他此刻已經極爲憤怒。

被困的這幾天,燕少桓隻出現過兩次,其它時候都有兩個丫鬟陪在她左右。葉卿清能活動的地方有限,隻知道自己尚在定京城中。除了不放她自由,燕少桓在其它方面倒是不曾短缺,甚至有一絲讨好的意思。她原本隻是抱着試一試的态度說想喝葡萄果酒,沒想到燕少桓真的會派人去買。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葡萄果酒乃是她前世的時候一位名噪一時的釀酒師獨創的,秦卿愛好此酒,淩天宇便爲她弄來了造酒的方子。而今生,這葡萄果酒并未流傳于市面,是她讓齊子皓吩咐醉風樓的釀酒師獨造的,根本不外賣。醉風樓是定京城最大的酒樓,她算準燕少桓的人會去那買,依着齊子皓手下人的機警,必會有所察覺。

如今看到他這副樣子,定是子皓已經查到這裏了吧!

“真沒想到你這些天不哭不鬧,就等着給我來這緻命一擊呢!我到底還是小看了你!”燕少桓一把将她抵到牆上,冰冷的面具近在咫尺,大手掐上了她的細長的脖頸。

他還以爲這些天她偶爾的溫和是因爲知道自己的處境服軟認命了,又或者是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令她有所動容。沒想到到頭來她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她的溫順隻是爲了讓他降低警惕!

“你就那麽愛齊子皓嗎?不過真是可惜,他又慢了一步!”燕少桓另一隻帶着黑紗手套的手撫上她的臉頰,如同滑膩的蛇信子一般在她臉上遊走,“早知道我就該直接要了你的人,這樣也足夠讓他痛不欲生了!”

“主子,定王已經帶人過來了。”屋外響起了一陣慌慌張張的聲音。

燕少桓聽到手下的話,放下雙手,揮袖一拂,一抹異香便散了開來,葉卿清瞬間失去了知覺倒了下去。

“主子,沒有找到王妃!這間綢緞莊的人自稱是北燕成王手下的人,說是要爲成王世子燕厲報仇。”齊北他們裏裏外外都找了一遍,上前禀報道,“不過發現了暗室,裏面有葡萄果酒的氣味,王妃應當是曾被關在那裏。”

齊北擡眼偷偷地看了看齊子皓的表情,繼續說道:“可能人被帶走才不久!”

“抓到的人,全都先送回刑獄

。”齊子皓抿唇。

當初對外宣稱已經處死燕厲,實則現在他仍在定王府的刑獄裏。燕國人爲了他報仇,聽起來倒是合理,不過齊子皓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裏面的漏洞,隻是未曾言明。那幕後的人,最好不要落在他手裏!

“齊北,附耳過來!”齊子皓低聲對他耳語了幾句,随後他便帶了一隊人馬離開。

齊子皓則帶着齊南等人去往了北城門。

這幾日,他刻意隻開放了北城門,其他三個城門若無令牌均無法通過。如今,定京城裏已經藏不下去了,那些人若要帶着小丫頭離開,必然隻會從北城門走!

“定王妃,我知道你聰明絕頂,可我勸你還是不要再耍花樣。如今你這副樣子,怕是誰也認不出。我可不是少主,會對你憐香惜玉。”說話的是一個長相妖豔的紅衣女子,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葉卿清一身男子裝扮,發不出任何聲音,聽她所說,想必自己此刻是被易了容。而她口中的那個少主,大概就是燕少桓吧!

馬車裏隻有她們兩人,可她知道那女子是個高手,自己定然是不能力敵。

“停下,你們是什麽人?下來檢查!”守在北門的兵士攔下了她們的馬車。

紅衣女子打開馬車門,解釋道:“這位大哥,我和我家相公是來定京城探親的,前兩天收到了老家的書信說有急事,這才雇了馬車趕回去的。”

“怎麽回事?”齊東看到這邊有些動靜,走過來問道。

他奉命值守北門,不放過任何一個形迹可疑的人。

葉卿清一聽是齊東的聲音,眼前倏地一亮。紅衣女子似乎也覺察到了來人不一般,拉着她的手以袖子遮掩,扣上了她的脈門。

齊東銳眼掃進了馬車裏,隻見一男一女兩人,女子妖豔,男子長相清秀卻臉色稍稍有些泛黃。

“大人,這對夫妻是來定京城探親的,這會兒趕着回老家。”剛剛攔住馬車的兵士像齊東禀報道。

紅衣女子也跟着附合:“是啊,我相公身子不太好,而且自小口不能言,還請大人勿要見怪。”

齊東聽了她的解釋,又看了男子一眼,雖然有些懷疑卻找不到一點相似之處。

正在這時,一名手下過來禀報:“齊大人,那邊有一對姐妹有些奇怪!”

齊東聞言掉頭走了過去。

紅衣女子笑着問道:“這位大哥,我們能走了嗎?一會兒天黑了在路上怕是不好借宿呢!”

那兵士被她妖豔的笑顔晃花了眼,又作狀朝馬車裏看了看,對着他們揮手道:“走吧走吧!”

葉卿清緊握的雙手垂下。

齊東這個沒眼色的,自己剛剛明明看着他對他拼命提示他居然都沒察覺到!

紅衣女子關起車門,對着她嘲諷地一笑,随後吩咐車夫往城外駛去。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得意,馬車便再次停下了。

“怎麽回事?”語氣裏面不自覺地露出一股淩厲。

她又打開車門,隻見一隊人馬将她們的馬車圍了起來。爲首的是一個面容俊秀看起來極爲文雅的黑衣男子,隻不過他身上一股濃濃的煞氣卻是顯而易見

。他身後還站着一個绛紫色衣袍的男人,隻是因爲視線被黑衣男子擋住,她沒有看清長相,隻是本能地感覺到來者不善。

這二人自然就是齊子皓與齊南主仆二人。

他們策馬趕來北城門時,正好看到齊東在盤問這輛馬車。随後齊子皓便讓齊南将這輛馬車又攔下了。

“官爺,剛剛前面那位官爺已經問過了。我和相公都是正經人家,不是什麽逃犯。”紅衣女子臉上一派真誠,帶着乞求的語氣說道。

齊南是何人?平日裏雖然嬉皮笑臉,可比起狠來,不比齊北差多少。齊子皓既然會吩咐他将馬車又攔下,他自然是軟硬不吃,不給一點面子。

紅衣女子沒辦法,隻好扶着葉卿清走下了馬車,手依舊放在她的脈門上。

齊子皓與葉卿清目光交彙的那一刹那,他就肯定了那個男子打扮的人就是他的小丫頭。隻不過,在看到紅衣女子手上的動作時,眼底流過濃濃的狂狷。

“這位大人,我與相公隻是要趕回老家,真的不是什麽逃犯。相公他自小有疾,口不能言。”紅衣女子對着齊子皓說道。雖然看起來膽小恭敬,卻隐約透着一股威脅。

她已經知道了攔住她們的人就是定王殿下。少主說過,這個男人很厲害,面對他時定要時刻小心,不能露出一點馬腳。

她全神貫注地看着站在對面的齊子皓,左手扣住葉卿清的手腕,緊握成拳的右手隐隐冒出細汗。

葉卿清在看到齊子皓的那一眼便知道他認出了自己,兩人視線交融,無聲勝有聲。

接到齊子皓暗示的齊南發出暗器射向紅衣女子,紅衣女子全部精力都在齊子皓身上,被齊南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分散心神,也不能完全顧到葉卿清這邊。

電光火石間,葉卿清手腕一翻,藏在袖裏的金钗對準紅衣女子腰椎的穴道準準地紮了下去。紅衣女子顯然沒想到葉卿清也會武功,而且對于穴位如此了解。她慘叫一聲,朝着葉卿清送去怨毒的目光,倒向地上的同時還不忘向她射出了一排泛着綠光的毒針。

齊子皓自然不會讓葉卿清受傷。齊南動手後,他就準備趁着那女人分神救下葉卿清。

隻是,沒想到這丫頭如此大膽,真是讓他又氣又憐!

最後,終究還是這些日子的擔憂思念戰勝了因她膽大妄爲的惱火,把人緊緊抱住,将腦袋壓在他的懷中,聲音帶着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别怕,沒事了!”

葉卿清說不出話來,隻好雙手緊緊地揪着他胸前的衣襟。

在被燕少桓軟禁的這些日子裏,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那天看着他受了那麽重的傷,這些天又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她怕他有事,也怕從此他們又天涯兩隔。

齊子皓在馬上聽到了那紅衣女子在馬車裏說的話,知道她這會兒說不出話來,帶着人先行回了定王府。

因着這幾天城裏到處都在戒嚴,街上本就沒有多少百姓。因此看到這一幕的人也不多。隻是那些士兵看着定王殿下抱着一個大男人難免胡思亂想,又想起以前便有傳聞說定王不喜歡女人,原來是有龍陽之癖。隻不過想歸想,卻沒有人有那個膽子敢胡說八道。

齊東和齊南二人自然是知道内幕的。尤其是齊東,心中一陣苦澀,剛剛他也懷疑過那個男子,最後卻沒認出她來,還把人放走了。要不是王爺趕來了,他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題外話------

有木有親能猜一下燕少桓的身份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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