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甯與趙鳳媛打鬥時,因爲身處掩陣,所以倆人鬧出的動靜再大,都沒驚動到别人。
但當周甯晉級到幽冥一階,取走并蹄蓮并捕捉到鬼蜮空間時,引動了大量鬼氣倒灌。不僅吸引的四方遊魂彙聚而來,就連周邊的天地之氣都被引動,迫使正在修煉的修士們通通開了門,聚集到了最大的樹屋裏頭,大眼瞪小眼的詢問了一番後,又七嘴八舌的猜測起來。
“馮四德,你是咱們當中修爲最高的,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有人喊了一聲,便見所有人都将目光聚在了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身上。
馮四德搖搖頭:“要麽是異寶出世,要麽……就是那些人提前來了!”
衆人一聽,頓時雙眼放光。
“當真?”
“太好了!”
“等了這麽多年,終于等來了!”
馮四德輕聲咳了一下,又轉頭看了看坐在角落,一聲未吭的男子:“崔顯仁,你怎麽看?”
崔顯仁看着比馮四德的年紀還要大一些。聽到馮四德問他話,他掀起眼皮,淡淡的說道:“不像。”
“不像?”馮四德微微皺起眉頭:“你是說不像異寶出世?還是不像那些人提前來了?”
崔顯仁搖搖頭:“都不像。”
話音剛落,坐在馮四德身邊的年輕人便冷哼了一聲:“崔老頭,是你的修爲深還是我伯父的修爲深?他說像,那就是像!”
這人是馮四德的侄子馮斌,打記事起就跟着馮四德修煉,半點都看不得别人對馮四德提出質疑。
馮四德心裏一樂,不由派了派他的肩膀:“臭小子!怎麽說話的!崔老頭崔老頭的,按輩分,你得叫人家叫叔公!”
馮斌重重哼了一聲:“修真界沒有輩分!隻看實力。他們還都直呼你的名字呢,憑什麽我要叫他叔公!”
馮四德便又罵了一聲:“臭小子,就你有理!你去過修真界嗎?說的跟真的一樣!”
衆人便全都拍着馮四德的馬屁,都說應該按實力來論資排輩。
崔顯仁全程面無表情,沒人看得出他是喜是怒。
馮四德隻看了他一眼便又笑了起來:“你們别看你崔叔公修爲不高,但人家可是跟那些人打過交道的!我那時候還小,就記得有個穿黑衣的,弄了這麽大一個澡盆子,呼啦一下就把我們兩千多号人全裝在了裏頭,然後嗖的一下就來到了這裏。”
頓了頓,見幾個小輩聽的認真,他語氣便更得意了一些:“知道外面那些俗人爲啥叫這裏是鬼墳場嗎?”
幾人搖了搖頭。
馮斌則配合的追問:“伯父,你快說吧!爲啥啊?”
馮四德便道:“之前不是說我們來了兩千多号人嗎?可你們數數,活下來的有幾個?”
他依舊笑着,語氣卻有些駭人:“你們早就猜到了吧?那些沒有靈根的俗人,留着不過是浪費糧食。那些人心狠手辣,爲了養出一件異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氣就殺了兩千多人。兩千多人啊,你們想想,咱們這島才有多大……啧啧,當時海水都給染紅了!遮天蔽日的血氣久久不散。一到了晚上,四周圍全是鬼哭狼嚎的聲音,周邊的船隻一到了這裏就觸礁翻船,幾十年了,我就沒見過有活着回去的。不過呢,我記得還不多。倒是你們崔叔公,隻怕是終身難忘吧!”
崔顯仁掀起眼皮看了馮四德一眼:“你别癡心妄想了!就算那些人來了,也不一定記得我們了。”
他怎會不知道馮四德的心思呢。那些人走的時候,帶了好幾個據說是靈根出衆的少年。馮四德那時候太小,靈根又差,被留下後一直心存不忿。如今修到了天魔一卷二階,馮四德自信心膨脹,便總以爲自己天賦異禀,當年被落下不過是那些人給看漏了!
“馮四德,如果你還當我是你長輩,你就聽我一句勸。”崔顯仁難得的多說了幾句:“我在那些人面前伺候過,見過的修真者比你吃過的鹽還多。像你這樣的,在他們那,隻能做個掃地的侍從。那個帶我們到這島上的人……”
他說着便豎起了三根手指:“頂多三十幾歲,卻已是二卷三階。但他自己說的,他不過是天魔宗的外門弟子。你說說,你今年多大了?”
都五十出頭的老頭子了,不過才修到了一卷二階,就狂成了這個樣子!
愚蠢!
馮四德越聽臉色越沉:“環境不同,怎能放在一起比較!他們的資源比我們好,他們有師父手把手教着!我們呢,除了幾塊玉珏,什麽都沒有!我能修到這份上,還不算天資出衆嗎?如果我都不算,那你出去看看,看看外面那些異能者,有哪個比我強?還是說,都五十年了,滿世界都找不到一個天資出衆的人出來?”
定是那些人測錯了!否則憑什麽就是他馮四德第一個晉級二階了?
崔顯仁不想跟他胡攪蠻纏,隻丢下一句:“那你就去會會他們好了。”
然後擡腳就往外走去。
他早就聽說趙鳳媛那丫頭帶了幾個外人進島。可剛才聚會時,卻沒看到對方。
能從那麽多人的聲讨中逃出來,崔顯仁顯然不是什麽狂妄自大的。他小心又謹慎,本能的就覺得不對,壓根就不想攙和進這些事裏。
異寶什麽的,就算是出現了,也沒他的份。
反倒是那些人吧,如果真出現了,他倒能巴上去讨點好處回來。
但他知道,那些人是不會從這裏出現的。
馮四德被氣了個倒仰!他從沒想過,崔顯仁會這麽下他的面子!
他已經是天魔一卷二階了啊!這死老頭,竟一點都不怕他呢!
“回頭再收拾你!”他惡狠狠罵了句,轉頭便對着其他人道:“先别管他!難道他說什麽我們就信什麽嗎?就算不是異寶出世,島上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我們還不敢去查看查看了?”
馮斌等人連連稱是,附和着馮四德拍了一陣的馬屁,好不容易才将馮四德給哄出了笑臉。
“姓趙的娘們呢?”馮四德環顧了一圈,這才發現趙鳳媛沒來。
馮斌不屑的說道:“那娘們白天帶了幾個外來人進來。這會兒怕是正逍遙快活呢!”
島上誰不知道,趙鳳媛最是荒|淫,常常要莊大三個一起伺候着!就這樣了,還不滿足,還老來勾搭他!
真是恬不知恥!
衆人聽後,毫無顧忌的笑了起來。
“那也要去看看!”馮四德嚴肅的說道:“我先去北邊瞧瞧,回來彙合了再說。”
崔顯仁不在正好。這島上,能晉級的本就少。真要一起去尋寶,到時候打起來了,他也未必會占到太大的便宜。
誰知道那老貨身上藏了什麽要命的玩意兒呢!要知道,那些記錄了修煉法訣的玉珏,就是崔顯仁拿出來的!
馮斌笑着應了一聲,帶着另外倆人走了出去。
這島上一共六十幾人,真正能修煉的十個都不到。而這些人裏,又隻有六人突破了一卷一階。
如今,崔顯仁走了。馮四德要去北邊查看。剩下的三人力,馮斌便成了那領頭的。
“小雅,前面黑。你過來,我拉着你走!”馮斌伸手将一個二八少女拉到了懷裏,挑着她的下巴笑眯眯說道:“怎樣?怕不怕?”
周小雅咯咯笑道:“我有你和強哥罩着呢!怕什麽呀!”
她的聲音嬌媚又動聽,勾的馮斌當場就親了她一口。
孫強隻當自己是個瞎子,走在邊上呵呵直笑:“小雅,你可别給我帶高帽子啊!我還想馮哥罩着呢。”
都是在島上混出頭來的,誰還能比旁人少了心眼不成。這周小雅不過是小有姿色,連伺候他起居的奴隸都比不過,還指望着他來憐香惜玉,呸!
也就馮斌這個色中餓鬼會給她做臉了!
周小雅原本就看不慣孫強,聞言便直接唾了他一口:“慫貨!”
将馮斌逗的哈哈大笑。
幾人很快就走到了趙鳳媛的樹屋前。馮斌左右看了看,笑意凝在了臉上。
周小雅和孫強也都收斂了神色,直接從密林裏拖出了兩具屍體。
“出事了。”周小雅走到馮斌身邊,低聲說道:“這倆人都是鳳媛姐的奴隸。”
“樹上還有一個呢。”馮斌勾唇冷笑了一下,目光定在了另一片樹林裏:“一個,兩個……呵!”
他又笑了一聲,聲音增大了一些:“那邊的五位朋友,既然來了,還躲着幹嘛?不如出來說一說,你們是怎麽殺了我鳳媛姐的奴隸的?”
馮秋意握着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低聲道:“我沒把握。”
一次性來了三個人,她若是一擊不中,定會惹惱其他兩個!到時候就全跑不成了!
張安和包青松重傷,韓元和韓明月的異能又隻能輔助,對付幾個普通人還行。這幾個明顯是異能者,他們也沒把握。
“要我親自去請嗎?”馮斌一步步朝着馮秋意等人走近。沒一點防護的意識,嚣張自信到令人恐懼。
對方這麽有恃無恐,隻怕比趙鳳媛還不好對付。
“怎麽辦!”韓明月急着問道:“要不,咱們逃吧!”
韓元轉過頭,看向了馮秋意。那意思不言而喻。
張安臉色灰敗,已經自暴自棄了。他幫包青松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心想胖子你死的這麽體面,其實也值了。
馮秋意咬了咬下唇,澀聲說道:“你們想逃就逃吧。我陪着張安留下。”
其實她更想說逃不掉的。
趙鳳媛不過是一個人,就能追的他們如此狼狽。如今一下子來了三個,他們已是人家案闆上的魚肉,想怎麽宰殺就怎麽宰殺了。
隻是她不能打碎韓明月等人的希望。無論如何,心存希望的時候人的心情都會好些。
張安卻感動的顫抖起來。
“隊長,你……不用管我們的……”他哽咽道:“老闆還等着你去救他呢。”
韓明月還要說些什麽,卻被韓元一把抓住了手。
“來不及了。”他低低說道:“這男人比趙鳳媛還厲害。”
韓明月頓時抖如篩糠!
馮秋意閉上眼,孤注一擲的朝着馮斌開了一槍。
子彈打了出去,卻被馮斌一把抓在了手心。
“就這麽一點道行,也能在我們這裏撒野。”馮斌沒有發怒,隻是生出了一絲貓逗老鼠的快感:“我倒要看看,你們是從哪裏借來的膽子!”
沒人看得清他的動作,韓元隻知道來人前一刻還站在十米開外的空地上,下一刻卻已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陰翳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劃過。
進階的修真者已經有了夜視的能力。所以即便這會兒天色還很暗,但馮斌還是将幾人的樣子看了個一清二楚。
忽略掉那兩個傷員,忽略掉韓元這塊老臘肉後,他意外的發現了清秀的韓明月以及——傾城的馮秋意。
他立刻就呆住了,目光癡迷的看着對方。
“你叫什麽名字?”他伸手就要去抓馮秋意的胳膊,卻被對方厭惡的避讓了開來。
“你怕我?”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了,舉止優雅的對着馮秋意道:“你們是趙鳳媛請來的客人?那趙鳳媛呢?怎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
一個人?
韓元幾人頓時氣悶了:小夥子!你确定自己沒瞎?
張安一見馮斌那豬哥樣,便知對方是精蟲上腦,對老闆娘起了色心了。他本就對周甯心存敬仰,方才又被馮秋意連着感動了兩次,哪還能眼睜睜看着對方受辱?
“這位……帥哥……”他笑着看向了馮斌身後:“你的同伴在幹嘛?”
馮斌本能的轉過頭看了一下。
就在這時,張安手中立時就凝出了一個火球,然後狠狠就朝着馮斌砸了過去。
馮斌卻好似後面長了眼睛,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火球落在面前的草木上面,刹那間就燒了起來。張安爲了助長火勢,又一氣速發了好幾個火球,将面前的一大片林子全都點燃燒成了一條長龍!
“跑!”張安嘶喊了一聲,雙眼泛紅:“隊長!我等你給我報仇!”
馮秋意連哭都不敢哭!脆生生應了一聲好後,頭都不回立刻就開始狂奔。低矮的灌木,淩亂的樹枝,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張安喊出的那句話帶給她的震撼和心痛!
“往哪兒跑啊?”
就在她悶頭趕路的時候,一個惡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馮秋意身子一顫,這才發現那馮斌就站在她前面。
“你跑不掉的。再跑……”他熱辣辣的目光落在了馮秋意的身上,那樣子竟是恨不能立刻就扒光她似的:“信不信我現在就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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