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電視上出現了奇怪的插播後,隻在科幻片和科幻小說裏才會有的喪屍在現實中出現了,徹底地把整個世界給弄得一團糟。
先是幼兒園、小學、初中,再到所有的學生都不用上學,就連我們這群準考生也被強制地留在家裏自學,父親他們也在那之後的一個月,被強制的留在家裏過着無薪假期。
這一個時期,可謂是所有人的心裏最難熬的時期吧。
每個人的心裏都充滿了惶恐,都時刻地關心着各種媒體平台上的消息,密切注意着喪屍的動态,生怕哪一天喪屍就會突然的沖進自己的城市裏面,沖進自己的家。
昔日人來人往的街道,也變得冷冷清清,除非是必須的,不然沒有人會想着到街上逛一逛。
除了我。
我爲了見奉卿,偷偷地從家裏溜出去了,被父親發現後,狠狠地打了我一頓。
那是我自出生以來,父親第一次打我,因爲平常有爺爺奶奶在,他就算很生氣也會忍着,現在爺爺奶奶已經不在世上了,他不再忍耐,狠狠地教訓了我一頓。
我知道他不是氣我不聽他的話溜出去,而是擔心我出去後再也回不來了,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打了我一頓。
我知道他是擔心我,可我也很擔心奉卿啊,所以,對不起,就算你再怎麽打我,我還是要出去找她的,不親自看到完好無損的奉卿在我面前,我是不會安心。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某一天,電視上的新聞報道了隔壁城市被喪屍入侵的消息,一時間,我們這座城市變得人心惶惶。
雖然不确定,但是喪屍要突破包圍,入侵我所住的這座城市也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不少人開始計劃着逃離這座城市的路線,剩下的不願意離開的都是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覺得自己逃到哪裏也逃不掉的人。
也有一些是有特殊原因。
父親在看到這個新聞後表情很嚴肅,緊皺着的眉頭很久都沒有松懈下來,等我把碗筷都洗幹淨從廚房出來後,就看到他的面前放着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着一張地圖。
那是這座城市周邊範圍的地圖。
我知道,他是想帶着我離開這座城市。
父親把已經淪陷了的城市圈了出來,計劃着從哪條路線出去會更快更安全,等他這一切都決定好後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就坐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
父親看到我的視線一直盯着面前的電腦,就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他的計劃,跟我說了一句他打算離開這座城市,沒有給我回答的時間,擅自就當做我同意了。
緊接着就問我,逃到離這裏相隔三四個城市的城市怎麽樣,征詢我的意見。
我知道,他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就算我不同意,他也不會聽的,畢竟他可是做出了不聽周圍人的勸阻,把我當做‘累贅’扔給了爺爺奶奶照顧的事情。
我說可以,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也要把奉卿他們一家人一同帶走。
奉卿的家境不太好,她的父親雖然是有駕照,也隻是大型貨車的駕照,她的父親是一名大貨車司機,而且他也沒有錢買屬于自己的車。
就算用走的方法離開城市,也是很危險的事情,還不如留在家裏,所以,逃離這座城市的想法從來沒有在奉卿他們的腦海裏出現過。
這是我最近偷偷溜到她家時,聽到他們父母的對話。
聽了我的話,父親沉默了很久,然後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裏拿出了他最後的一支煙,這支煙的存在我知道,父親每次都不舍得吸,都是拿出來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後,就放回到口袋裏面。
視如珍寶。
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裝出‘陶醉’的樣子放在鼻子下吸幾口,而是拿起打火機點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地呼了出來。
我不介意二手煙,畢竟這是父親最後一次吸煙了,就當做是也順便讓我的腦子清醒一下吧。
這個時候能照顧好自己已經很好了,還要顧及别人,我知道我這個提議很瘋狂,但我是真的不希望奉卿留在這裏,留在這個即将要淪陷的城市裏面。
煙很快就抽完了,而我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堅定地看着父親,而父親在他呼出最後一口煙的同時,也答應了我的條件。
大概是知道不答應他女兒的條件,他女兒就會留在這裏不離開吧。
而我也的确是有這樣的想法。
得到同意後我很是開心,一瞬間以前對父親的偏見全都消失了,接連問了好幾次是真的嗎,父親也是被我的情緒感染到,笑着回答了我。
得到确認後,我立刻就打電話給奉卿,把這件事情告訴給她聽,想着她在聽到這件事後肯定會很開心吧,結果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得來的卻是堅定的拒絕的聲音。
奉卿拒絕了我的邀請,說她不會離開這座城市,她會一直留在這裏,到她死爲止。
她的這番話讓我生氣了,生平沒有如此生氣過。
我不明白奉卿爲什麽會拒絕我的邀請,畢竟這可是活下去的‘通行證’啊,留在這裏隻會有危險,她的腦子是有病嗎,不然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是覺得不好意思?
可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是很好嗎,我們兩家人也一起出來吃過飯,更何況,這個時候怎麽能因爲不好意思而拿自己的生命去開玩笑。
因爲怒火,我的理智徹底的消失了。
現在想想,奉卿的性格就是這樣,不願意麻煩别人,不願意虧欠别人,哪怕是關乎于自己的生命。
聽到我在電話那頭發着脾氣,然後重重地挂上電話,父親早就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他也不打算再花時間去等待奉卿回心轉意。
畢竟沒人知道災難和明天什麽時候到來。
直接跟我說,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這座城市,在離開這座城市之前,如果我能說服奉卿,就能帶着他們一同離開,不然……就我們兩個人離開,把他們留在這裏。
我很生氣父親說的這番話,但我知道,此時不能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