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打開的瞬間,令黑衣鬥篷人和葉浩皆是瞳孔一縮。
∏包裹之中盛放着的竟然是一件古樸的青銅鏡!
葉浩心中一動,暗忖自己體内的青色葫蘆也是散着這樣的一層青光,而大師兄的了生仙劍亦有這樣的青色光芒,凡可自行化出青光的法寶皆不同凡響,這青光便代表了其内蘊含着道則之力!
“這是窺天寶鏡?沒想到竟然落在正山宗的手裏,倒真是讓我意外。”鬥篷人似是看出這鏡子的來曆,有些動容。
略瘦之人嘿嘿笑道:“閣下現在應該知道敝宗的誠意了吧。”
鬥篷人稍一沉默,随後點頭道:“确是一件不錯的法寶……但還不夠。”
“嗯?”那兩人聞言,面色均是一變,眸中更同時散出一道精光。
“怎麽?交換不成,難道便想出手搶奪嗎?”鬥篷人冷冷道,同時體内更是爆出一道強橫元氣,四周空間亦有些扭曲。
對面兩人不約而同退後一步,似是被這股力量震懾住,那微胖之人急忙将手中包裹合上,重新背在背後。
就在三人僵持之時,山腰處忽的傳來幾聲口哨,那哨聲尖銳,響徹整座山峰。
片刻間,自山下蹿來三道身影,這三人速度極快,看到火堆之後才頓住腳步。
三人互望一眼,眼中皆露出興奮之色。
其中一人道:“老二老三,我說什麽來着,荒山之上冒青煙,不是野鬼便是殘魂,果不其然,這裏既有鬼又有魂。”
這話說的難聽。好像在他眼裏,眼前幾人都已成爲死人一般。
∏黑衣鬥篷人不見動作,而火堆對面的微胖之人卻已沉不住氣。正待出手之際,卻是被身旁略瘦之人拉住。使了個眼色,拉着他緩緩向後退去。
“哼,正山宗的人倒是很識時務。”那人也不理會後退的兩人,将目光死死盯在鬥篷人身上,之後向前伸出手掌,陰森說道:“禦天七子,将寶物交出來吧。”
黑衣鬥篷之中傳出一陣冷笑:“我道是誰,原來是厲天三鬼。憑你們三個散修也想搶奪我天禦道至寶不成?”
原來這三人便是橫行東川十多年的厲天三鬼段命,段魂,段魄,這三人無門無派,但卻修爲不俗,常做些殺人奪寶之事,在東川提起這三鬼人人都恨的咬牙切齒,卻又對他們無可奈何,一些正道玄宗也曾派出人手追剿三人,但隻要聽說高手追來。他三人便立刻遠遁,待風平浪靜之後又再返東川繼續作惡,乃是東川之地最爲聲名狼藉之輩。
∏老大段命猙獰一笑。還未說話,他身後的老二段魂卻已大笑起來:“如是你天禦道仍在,我三人自是不敢,可如今天禦道已滅,你師傅禦天老道已死,你還在這裏逞什麽威風,還是乖乖交出至寶,也可留條全屍。”
鬥篷人聞言身軀微顫,怒道:“放屁。我師尊隻是失蹤……”
老三段魄冷笑道:“哼哼,身受重傷還被打入東川懸谷。你以爲禦天老道還可活命?”
∏鬥篷人顫抖更甚,卻不再說話。竟似無話辯駁。
老大段命說道:“老二老三,不用和他廢話,離火教已發出天煞令,他已必死無疑,我們直接殺了人搶了寶,然後遠走高飛,日後誰又能奈何我們兄弟。”
“大哥所言極是!”
三人說罷,身形驟動,齊齊撲向鬥篷人。…
鬥篷人也不說話,将黑袍一抖,體内元氣落向身前火堆,一瞬間燃燒起來,分别激射向三人。
其中兩人神色一變,各自閃躲,唯那老三段魄不閃不避,體内元氣貫滿雙臂,向前平伸,竟直直穿過火焰,閃電般向鬥篷人胸膛擊去。
原來,這厲天三鬼之中的段魄修煉的是火屬性功法,生平最不怕火,因此才能夠橫穿出元氣火焰而毫發無傷。
眼看這攜着元氣的拳頭便将轟擊在鬥篷人身上,段魄心頭大喜,眼中亦露出猙獰笑意,口中大喝一聲:“死!”他力貫千均的雙拳已重重轟擊在鬥篷人的身上。
隻聽“通”的一聲悶響,段魄隻覺自己這足以轟塌整座山峰的重拳,卻好似打在棉花之上。
段魄神色間已是大變,心生不詳之感。
一切均在呼吸之間已發生改變,鬥篷人不僅沒有被擊飛出去,身子隻是受到慣性向後方挪出一人位置,而段魄的身子卻已翻滾着反震而出,跌出三丈開外,他體内氣血翻湧,口中頓時噴出血來,手腕更似斷裂般疼痛,顫抖不已。
段命,段魂亦是驚駭不已,怔在當場,方才還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轉眼之間卻呆若木雞。
段魄掙紮站起身來,顫聲道:“他身上有古怪,大家小心。”
三人死死盯住鬥篷人,俱都神情凝重,再也不敢冒然出手。
卻在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歌聲:“拔劍舉樽醉兮放歌獨歎,東風不知處兮冤仇盡散,勇死尋常事兮魂殘道消,禦天不禦已兮九霄紛亂……”
這歌聲低沉悲壯,在場之人聽了均感到一股濃重的悲怆之意在心頭蔓延開來。
厲天三鬼猛然轉身,但見自山下緩緩走上一個人來,這人腳步看似極慢,但卻一步數丈,轉眼已至近前,口中歌聲卻是不斷,好似看不到衆人一般,仍自唱着。
鬥篷人聽到這歌聲,卻是渾身顫抖不已,隐在黑袍之中的雙眸亦淚眼婆娑,仿佛這歌聲讓他勾起心中無盡的哀愁。
葉浩隐身暗處,卻是瞧的清晰,隻見來人是個黑衣中年人,左手提着一個包裹,右手卻舉着一把長刀扛在自己肩頭,這人肩寬腰圓,身材高大,顯得威武不凡。面部亦如刀削斧鑿一般輪廓分明,看上去有一種難言的英雄氣概,隻是此刻。這人的眼中卻毫無光彩,被一抹深深哀傷占滿。一如他歌聲中的悲涼。
歌聲終于止住,黑衣中年人面現黯然之色,望着火堆前的鬥篷人長歎一聲。
“你……你是禦天七子中的三子莫離愁?”段命驚道。
莫離愁目光在那三人面上掃過,歎息道:“厲天三鬼,已有一人真正化鬼,你們兩個還不滾嗎?”
老大聞言一驚,怒目而對道:“放屁,我們三人俱在。你休得胡言亂語。”
莫離愁瞧了瞧他,舉刀點指一旁的段魄道:“你們還是快去給他準備後事吧,不要再來摻和離火教與天禦道之間的事,這樣才不至于全都真的變成了孤魂野鬼。”
三人聞言一呆,段魄更是僵住,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怒喝道:“莫離愁,你别危言聳聽,老子先送你上西天。”
說着,便欲出手。
莫離愁卻是大笑起來:“真是無知之輩。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我莫離愁此生何曾說過诳語……你已被天禦道的噬魂靈裝反震,心機已斷。活不過一個時辰了。”…
“什麽!天禦寶衣噬魂靈裝……”厲天三鬼聞言神色大變,驚呼道。
段魄更是渾身抖如篩糠,面色已蒼白無血。
葉浩心中亦是一動,暗忖,看厲天三鬼的神色,這噬魂靈裝定是天禦道的一件寶衣,莫非是穿在那鬥篷人的身上,難怪這人能生受緻命一拳,不但毫發無損。且還能将那老三反震出去,看那鬥篷人被人圍攻卻始終坐在地上。毫無所懼,原來是身懷至寶。莫非這噬魂靈裝便是先前兩人要與他交換之物?可又不對,如果他們要交換搶奪的是這靈裝,那又怎能不知這靈裝的厲害,竟還敢冒然出手……莫非這鬥篷人身上還藏有更厲害的寶物!
厲天三鬼此刻卻滿臉驚駭的呆立原地,目光俱都射向那鬥篷人,段命怒道:“好個的禦天七子,難怪離火教頒下天煞令要追殺于你,莫非你是将整個天禦道的寶物都偷光了不成。”
話音未落,一旁的段魄臉上忽的露出恐怖之狀,五官竟都扭曲在一處,慘叫一聲,仰天跌倒于地。
“老三!”其餘兩人神色大變,急掠至他的身前,将他扶起,卻見他已是面如白紙,氣若遊絲,不禁急的呼喚痛哭起來。
莫離愁淡淡說道:“你們還不快滾,莫非是想陪他做鬼不成。”
段命猛的擡起頭來,狠狠看向莫離愁,猙獰狂笑道:“我厲天三鬼雖非良善,但卻也不是怕死之輩,總比你這個天禦道的叛徒強的多。”
莫離愁聞聽此言,似是被戳中心中痛處,眼中射出一道寒芒,冷冷道:“你們既然找死,我便成全你們。”
說罷,将手中包裹置于地上,肩頭長刀霍然出鞘,一道寒光閃過,直取二鬼。
“老二,我們跟他拼了。”兩聲大喝,段命、段魂也已殺出,各施絕技,沖向莫離愁。
三人頓時撞在一處,四下元氣翻卷,刀光縱橫。
莫離愁雖比二鬼修爲強上不少,但此刻二鬼已是拼命,身上竟是爆發出無窮力量,出手之間皆是兩敗俱傷的亡命法術,一時間竟與莫離愁僵持戰平。
卻在此時,那一直身形未動的鬥篷人卻突然開口道:“正山宗的兩位道友,請過來。”
聲調陰陽怪異間又似帶着苦澀,那本已退走的正山宗護法嶽峰、管震二人卻是從山石之後轉出了身形,原來這兩人竟是假意退走,實則卻隐身石後靜觀其變,此刻聽聞鬥篷人的話語,已知露了行藏,隻得走了出來。
鬥篷人并未看向兩人,卻冷冷道:“我現在已改變了主意,隻要你二人能幫我殺掉莫離愁,我便與你二人交換至寶。”
二人一聽,立即動容道:“此話當真?”
鬥篷人道:“莫離愁欺師滅祖背叛宗門,置宗門浩劫于不顧投靠離火教,不殺此人難解我心頭之恨,我可在此立誓,隻要你們助二鬼合力擊殺莫離愁,我便将宗門至寶與你們交換,絕不反悔!”
“好,既然如此,這事我們應下了。”
嶽峰,管震兩人互看一眼,縱身殺出。
莫離愁自然聽到了鬥篷人的話,黯然道:“老七,你這又是何苦,宗門至寶怎能随意交給他人,還是讓三哥帶走吧,隻要你身上沒了至寶,離火教必定不會再來追你。”
鬥篷人冷哼道:“莫離愁,你叛出天禦道,以後休要再以三哥自居,你不配!”
莫離愁被四人圍攻,卻是怡然不懼,從容應對,邊打邊道:“老七,天禦道已亡,如今宗門之中便隻剩下你我二人,不如靜待時機,以圖東山再起。”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背叛宗門,你這貪生怕死賣師求榮的小人,你以爲我不知你的目的,你無非是想從我身上搶走宗門至寶,獻給天煞去邀功,真是卑鄙可恥。”
莫離愁臉上終于變色,原本看似正氣凜然的神色亦瞬間化作陰冷,森然道:“既然道不同,那我便不再留情,你以爲就憑這四個跳梁小醜便能攔下我,真是可笑之極。”
話音一落,莫離愁渾身散出磅礴元氣,手中長刀光芒大盛,刀光起落之間如蓮花綻開,威猛無俦。
“這是禦天刀蓮!”圍攻莫離愁的四人看到這蓮花刀光頓時面色大變,神情凝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