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小豆芽所指的方向看去,華胥少餘發現這處地宮的地面上,被整整齊齊擺滿了數不清的泥人。
他們與正常人大小無異,形态上有細微的差别。除此之外,這裏還擺放得有一些荒獸與家禽,他們同樣全都是泥身。
“這不會是女娲捏泥造人的地方吧?”乘黃雙眼放光地盯着下方在看。
此處的上面是一處泥坑,或許女娲大神捏泥造人所需的泥就是從上面采取的。
這裏貯藏着這麽多的泥人,簡直叫人難以相信。
這些泥人全都是泥身,雖然與人類、荒獸十分接近,但卻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他們像一個個木偶,被擺放在這裏,随着曆史沉寂了下來。
“走,下去看看!”華胥少餘提議。
但剛一有動作,華胥少餘就被另一道聲音給叫住了。
“别下去,這些是暗衛,是守護女娲界的核心力量。”說話的正是青火。
在他的身旁,還站着一個虎頭虎腦的孩童,正是小鬼頭。
“少餘哥哥,小豆芽哥哥,小狗狗……”小鬼頭一一喊道。
但喊着喊着,他就被乘黃那猙獰的形象給吓得說不出話來了。
乘黃最聽不得那個字,但讓他想不通的是,爲什麽每次都有人要犯那個忌諱。
若不是顧忌身份,隻怕乘黃也要對小鬼頭下口。
乘黃露了二十多顆牙齒,還特意将五色獠牙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以宣示他不好惹。
“嘔!”小鬼頭對乘黃扮了個鬼臉。
“這位是?”青火指了指如同鬼影般漂來的獄岩。
青火瞥了一眼獄岩後,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發現眼前的少年雖然被厚厚的鬥笠完全裹住,看不清臉龐,也感覺不了多少氣息,但始終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似乎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或者是在哪裏見過面,但具體的又想不起來的。
獄岩也發現了這兩道帶着疑惑的目光,隻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了他處。
“他叫獄岩,來自逆天教。”華胥少餘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逆天教?”青火的一雙瞳孔明顯一縮,連聲音都有些尖銳。
逆天教是一個恐怖的神秘大教,出身其中的人,不是超級猛人,就是超級天才。但,逆天教的人,很少在世間行走。
獄岩是個例外。
這個組織太過神秘,一般的人不敢與其打交道,若是被牽連進去,很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青火前輩,不用緊張,獄岩現在是同路人。”華胥少餘解釋一下。
青火微微點頭,又仔細地看了看獄岩。
“青火前輩,找到有窮羽族長他們了嗎?”華胥少餘騰空而上,落到地面後,問向青火。
“一開始,我們也跟丢了,但憑着感覺走,我們最後發現,族長被那石巨人扛到了女娲洞天。可是,這裏沒有任何門徑,也沒有其他入口。”青火大緻将一路的情況說了出來。
最後,青火也看向了地底下的這座地宮。
石巨人到底與女娲一族有什麽關系?
又與有窮氏有何牽連?
青火可以算做是有窮氏裏的活化石了,但仍然不清楚石巨人的身份。
“會不會是女娲捏的泥人,經過無數歲月後,通了靈性?”華胥少餘這樣猜測。
岩石與泥土并沒有太多的區别,都沒有生命,即使是被捏成了泥人,也相差不大。
這些未蛻變的泥人也極有可能通靈,變成有生命的生靈。
隻是,這石巨人爲何爲扛走有窮羽?
這石巨人十分強大,連有窮羽這樣的超級猛人在他面前都沒有多少反抗之力,可想而知,其實力的強悍程度。
這麽強大的一人,不可能沒有來曆。
但女娲洞天幅地遼闊,根本無從找起。
“那怎麽辦?”青火也爲此事愁白了頭。
“即然石巨人來自于女娲洞天,那他就一定躲在某處,隻是我們發現不了而已。這樣說來的話,那個石巨人就很可能是這些泥人的領袖,同樣是女娲洞天的守護者。”華胥少餘緩緩說道。
青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會是要硬闖進去吧?”乘黃嘴殼子都在打哆嗦。
這些泥人是女娲捏造出來的,經過了這麽多年都沒有風化,說不定早已修得大成,擁有很強的靈性。
就這麽貿然地闖進去的話,很有可能有去無回。
“沒有其他入口,隻有從這裏闖進去。”女娲洞天裏面藏有失卻之陣,對此,他是志在必得。
如今的大地之母是女娲後人,想要找到失卻之陣,就必須找到女娲後人。
“你闖不過去的!”獄岩的話,止住了華胥少餘的身形。
華胥少餘不明所以地看向獄岩。
“我在教内的帛書上見到過,這是女娲大神飛仙後,留下來守護女娲後人的失之陣,憑你我的能力,根本無法闖進去。”獄岩的話,像是盆冷水一樣,将華胥少餘驚醒。
女娲洞天沒有其他入口,隻有此處通道,想要進入女娲洞天的核心,就必須從這裏走進去。
“看到沒有,那裏就是女娲閣。女娲閣共分三層,第一層名爲清虛閣,第二層名爲造化閣,第三層名爲補天閣。三層樓閣共高三百六十五丈,由九根鐵索将閣體系在崖壁上。”獄岩難得一次性說了這麽多話。
華胥少餘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女娲閣三個大字。而女娲閣的三層樓體,也漸漸浮現在了衆人眼前。
“女娲閣也被稱爲活樓,它是有靈性的,能識别危險。剛才小豆芽被吸住,就是因爲小豆芽的舉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更爲重要的是,他不但有靈性,而且還會吸掉人的元力,然後注入到下方的泥人當中。”獄岩補充說道。
“這麽詭異?”華胥少餘也瞪大了眼睛。
這樣說來,這女娲閣就是一個聚能機器,将來人的元力吸走,然後注入到下方的泥人中。這些泥人有了元力,就可以複活,然後繼續守護着這條入口,如此往返。
“好一個精妙設計。”青火連連咋舌。
“敢吸本寶寶的元力,直接打碎他。”小豆芽氣鼓鼓的,差點被吸成人幹兒。
“不行。”乘黃出言反對。
“二哥,你胳膊肘怎麽往外拐?”小豆芽憤憤不平地說道。
“女娲大神對我有恩,本座不能恩将仇報。”乘黃說得大義凜然。
他口裏的那根獠牙,就是女娲大神用五色石特意爲他煉制的,這份恩情,乘黃不會忘。
“對,不能這樣做。女娲大神爲大地之母,守護着大地安甯,也是所有生靈的祖先,我們不能忘祖。”青火也贊同乘黃所說。
“女娲大神雖然飛仙了,但是女娲後人卻一直肩負着這個責任,不能随意破壞這裏的一切。
女娲大神補天,挽救了整個大荒,實屬我輩的楷模,我們應當報以敬畏之心。”獄岩立在一旁,像是在背書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咬着說。
“大哥,你的意思呢?”小豆芽連忙将目光投向華胥少餘。
“小豆芽,女娲大神有恩于所有生靈,我們不得胡來。”華胥少餘也勸說小豆芽。
小孩子生起氣來,誰也治不了,尤其是有點實力的小豆芽。他硬是忍不下那口氣,衆人勸說不住。
“你們這些大人,全都是壞人。”小豆芽鼓着腮幫子,氣鼓鼓地說道。
衆人相處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見到小豆芽鬧脾氣。以前的小豆芽全都是沒心沒肺的樣子,成天不是吃,就是睡,整個一個“懶豬”型的萌娃。
剛才僅僅因爲被女娲閣吞噬了一點元力,就把他徹底惹怒了。
“這家夥不會是長大了吧,但怎麽看都還是原來的那根小豆芽呀?”乘黃歪着腦袋在看。
華胥少餘何嘗不想闖進去,但考慮再三,還是忍了。
女娲是所有生靈之祖,冒犯不得。
即使是她的後人,也同樣值得人尊敬。
“想想看,還有沒有其它辦法能夠進得去。”華胥少餘小聲地說道。
衆人都沉默下來。
這時候,華胥少餘突然起身,徑直一個人走了過去。
失之陣是失卻之陣的一部分,擁有強大的殺傷與防禦力,是女娲大神用來守護女娲洞天與女娲後人的。
整個女娲洞天沒有其它入口,隻有從眼前的這條通道進去。
華胥少餘向來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不做沒把握的事。
上一次,在巫鹹國,無人認爲他能将神箭拔出來,但他憑借着千絲萬縷的聯系,硬是将鎮壓窫窳的神箭拔了出來。
他依仗的是,他的強大自信。
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雖然擁有強大的自信,但處理起來還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大意。
畢竟這是守護整個女娲洞天的守陣之一,一個不慎,極有可能隕落。
衆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鬼頭使勁地揪着乘黃的尾巴,差點叫出來。
青火也隻有幹着急。
獄岩倒是非常淡定,雙眼默默地看着華胥少餘。
乘黃歪着嘴殼子,像是看明白了點。
華胥少餘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會仔細将路徑記下來,确保腦海裏的清晰路線。
女娲閣已經清晰地出現在了華胥少餘的眼前,其下方,是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泥人,這些全都是女娲飛仙之前留下來守護女娲洞天的。
他們現在沒有任何生機,但據獄岩所說,這些泥人隻是處于沉睡狀态,一旦感覺到有人接近此地,他們就會徹底蘇醒過來,然後将入侵者驅趕出去。
華胥少餘運用龍吞劍,将身體裏消化了的金屬浮現在身體上面,以增加防禦力。
“咔!”
一道像是冰塊碎裂的聲音響起,顯得十分的清脆。
緊接着又是數道同樣的聲音傳來,形成一陣旋律。
華胥少餘盯着離他最近的一尊泥人,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這些泥人要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