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正當追償追擊晶繭時,不死山裏的渾天圭突然敲響,聲震九天,傳到了這一域來。
“渾天圭好霸道,竟然可以震懾到這一域。”華胥少餘内心掀起一片駭浪。
不死道人果然強悍,鑄成的道兵——渾天圭更是一絕。
“咔!”
巨大的晶繭上突然傳出一道碎裂聲,進而其表面裂開一道手指粗細的裂縫。
“它要破了,露出了裏面的生靈!”柏皇餘絮俏臉上緊繃着一抹凝重之色。
“我們退開一點!”華胥少餘又向後退走了數十裏。
晶繭在黑河裏急速流躺,不斷翻滾,浮浮沉沉,看上去随時都要掉進河底似的。
“咔!”
過了十幾個呼吸功夫,晶繭又傳出動靜,裂縫如同蜘蛛網一般,布滿在上面。
一抹血紅之光從裏面露出來,十分耀眼,看着血腥無比。
盡管這樣,仍沒看清裏面到底是何方神聖。
“它要出來了。”華胥少餘已經看到了一隻寒光閃閃的爪子露出來。
“嘩嘩……”
在那巨獸露出爪子的同時,黑河的河底也傳來異樣,一對對暗紅的雙眼漸漸從水下面浮出,皆将目光投向那個巨大的晶繭。
它們長有一個腦袋,有十個身子,似狗叫,身形有七、八丈長,目露兇光。
“那是什麽?”柏皇餘絮看到了那一雙雙怪眼。
“應該是何羅魚,據說十首一面的姑獲鳥就是由他們變化而來的。”華胥少餘回答。
“它們這是要圍攻晶繭裏的生靈。”柏皇餘絮瞪大美眸,不敢相信。
這麽大的晶繭,從裏面走出來的巨獸,很有可能是一個複活的古之賢者大能級别仙士。
雖然剛剛複蘇,但也不是好惹的。
“晶繭已經被這群何羅魚截住了,我們靜觀其變。”華胥少餘立于一塊巨石後面。
柏皇餘絮乖巧地點頭。
“咔咔嚓……”那些何羅魚生性兇殘,發出巨大的狗叫聲,用鋒利的牙齒撕咬裂縫處,想要吃掉裏面的生靈。
晶繭殼猶如雞蛋殼一般片片落下,露出裏面巨大的身形。
它像豹子,身後拖着一條長長的尾巴,長着人的腦袋和牛的耳朵,隻有一隻眼睛。僅僅蜷縮在裏面,給人一各相當兇悍的感覺。
“儲犍!”華胥少餘輕聲念道。
“儲犍?”柏皇餘絮根本不認得這是什麽荒獸。
“就是它,它是一種古老的生靈,喜歡大聲吼叫,行走時它就用嘴銜着自己的尾巴,休息是就将尾巴盤蜷起來。你看,它嘴裏就叼着尾巴。”華胥少餘指着儲犍說道。
柏皇餘絮點頭。
随着巨大晶繭的碎裂,儲犍整個身體全都掉進水裏。被河水淹沒後,儲犍漸漸睜開巨大的雙眸,向四周吼叫。
隻不過,這聲音太像狗叫了。
何羅魚不理會這些,已經将晶繭裏的巨獸當成了食物,全都呲着獠牙,撲殺上去。
儲犍大吼,放開嘴裏叼着的尾巴,巨大爪子猛拍而下。一些何羅魚翻飛出去,骨骼折斷不少。
剩下的何羅魚蜂湧而上,不斷撕咬儲犍。
“吼!”
儲犍整個身體直立起來,足有九百多丈高,形象威猛高大,氣蓋山嶽,讓人畏懼。
剛剛蘇醒,就被這麽多的何羅魚圍攻,實在是怒不可遏!
這也是一個證過小道的強大仙士,活了無數年,氣息強大,實力超凡。他在水裏撲騰而起,将一些何羅魚掀飛出去。
儲犍再強大,也經不起無窮無盡的何羅魚的捕殺,所謂蟻多咬死象便是這個道理。
何羅魚化身,變成了姑獲鳥,攔截住了他的去路。
“唰唰!”
無數何羅魚沖天而起,變成了十面一首的姑獲鳥,向儲犍向出爪牙。
“吼!”
儲犍大吼,身上被咬出無數血窟窿,鮮血直流,咆哮起來,水濺三千裏。
一隻又一隻姑獲鳥被無情地拍死,墜落入河,轉眼間被同伴吃掉。它們沒有同情心,隻要是吃的,就一定要吃掉。
儲犍大吼,身上染血,滴落下來,染紅一大片河水。洶湧而漆黑的河水肆虐,将那些血液淹沒。
儲犍十分憋屈,剛剛一複蘇,便遭到緻命攻擊。不禁暗罵,爲何要讓它在這個鬼地方複活。
他畢竟是古之賢者大能級别仙士,擁有許多神通,異象就是其中之一。
“嗡!”
儲犍的身後突然呈現出一片廣袤無邊的草原,草原上長滿了青草,藍天白雲,遠處有一些山丘,更遠的地方是崇山峻嶺。
微風吹來,将野草壓低,傳出一股青草之香。地面上沒有牛羊,沒有強大的虎豹之類的捕食者,天空上也沒有遨翔的雄鷹,一切甯靜而祥和。
這看似平靜的背後,實則隐藏着巨大的殺機。
烈日炎炎,正值當空,散發出極強的太陽之力來。太陽之力如同吸人精魂的魔神,轉眼間将所有的野草生機剝奪,此地僅在一個呼吸的功夫内,變成了一片荒原。
“呼!”
一點星星之火在這裏點燃,随後在疾風的加持下,燎原開來,火熱很大,直竄九天,将這些燒成虛無。
火焰蔓延,将無數撲騰來的姑獲鳥包裹其中,瞬間将其殺死。沒有變身的何羅魚躲在水裏,逃過了這一劫。
“撲通、撲通!”
無數死去的姑獲鳥掉下黑河裏,被河水吞噬,變成了裏面的養料。
儲犍憑借這一記法象,暫撐過了這一劫,但他也消耗不小,很快氣息萎靡起來。
躲在水裏的何羅魚擁有極其敏銳的感知,在感覺到儲犍的虛弱氣息後,全都躍出水面,繼續撲殺過來。
儲犍身形踉跄,站立不穩,急忙拉開身形,退守一旁。
他的背後,是一片黑漆漆的空間,河水從這裏流下去之後,就再沒有返回。巨大的深淵像是一個巨大惡魔之口,能吞進一切——無數河水、無數何羅魚、儲犍落下去之後,再也沒有出來。
一股強大的吞噬力傳來,成千上萬隻何羅魚遭難,進入他人腹口,死于非命。
“轟轟!”
巨大的的深淵關閉,河水正常流逝,在其背後,一雙血紅的雙眼露了出來。
這雙眼眸并不它物,它一直出現華胥少餘他們背後。
它的身體巨大無比,如同一座山嶽,聳立在那裏,黑河裏的水流那裏流過去,被一分爲二。它人立起來的隻是三分之一蛇身,其它部分都沒在水裏。
他長有黑色的鱗甲,紅色的腹,憤怒的時候,紅色的前腹也會變成黑色。它口吐修長的蛇信,伸出來之後就是一座虹橋,一眼看不到邊。
華胥少餘與柏皇餘絮緊緊躲在巨石的後面,被強大的氣息壓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面對如此強大的生靈,他們都生有一股瀕死的感覺。
這僅僅是氣息、眼神,就讓兩個劫相期仙士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勇氣同。若是它全力施展,毀天滅地,也易如反掌。
“太強大了,沒想到這裏竟然隐藏着這等強大的生靈。它恐怕遠不是一般的古之賢者大能級别仙士,甚至封了神。”華胥少餘看向一臉凝重的柏皇餘絮。
柏皇餘絮俏臉紅仆仆的,像是三月裏沾露的桃花,她撇了嘴撇,嬌喝一聲,道:“這下怎麽辦?我們肯定被發現了,要死了,死了就要喝孟婆湯,啊,不要喝孟婆湯。”
柏皇餘絮竟然撒起嬌來。
“他早就發現我們了,也是他一直在誘導我們前來。”華胥少餘看到那雙眸子後,就發現這一切了。
眼前的生靈太強大了,半身藏在雲霧裏,隻露出腦袋和小半蛇身,根本無法辨清它的具體身份。
華胥少餘也後背生出冷汗,面對這樣強大的生靈,他也沒多少把握能逃出去。
這裏不是死山,被渾天圭的強大道威鎮壓着,誰來了都要受到限制。
華胥少餘可以聯系到雷澤宇,但時間肯定短不了,等他到來,多半已經死翹翹了。
他拔出過射殺鲧的神箭,此時正将它握于手裏。
此後,窮奇許以一次爲他出手的機會。但這裏是另一域,即使窮奇在不死山,也不可能瞬間降臨。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身後的巨大生靈并沒有傳出巨大的動靜來,似吞下何羅魚後,吃飯喝足,沒有殺生。
華胥少餘可不會這麽想。
從他一進來這片黑河起,那雙眼眸就一直盯着他,若說不觊觎他什麽,華胥少餘第一個不信。
可是華胥少餘隻是一個小小的劫相期仙士,也沒有不死方,唯一讓人眼紅的是一卷古經——不死經,但真正知道這卷古經名字的人,少之又少。
這個隐藏在水裏的巨大生靈,定然不會知曉華胥少餘手裏握有一卷古經,它并不是針對古經而來的。
這個生靈到底觊觎華胥少餘什麽,仍沒有暴露出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華胥少餘處于漫長的等待中,渡過一個呼吸就像過了一年那麽長。
突然間,華胥少餘手裏的神箭傳出一陣律動,像是在微微顫抖,又像是生有激動之意,很是奇怪。
華胥少餘手裏的神箭是後羿所鑄的十支之一,用來射殺了鲧,還有其它九支,并不知曉其行蹤。
這時候神箭上傳來的異樣,引起了華胥少餘的好奇。
華胥少餘并沒有刻意隐藏神箭的氣息,反而将它的氣息加倍釋放出來。神箭有威壓,可抵抗小部分的道威,而且它堅硬無比,全力催動的話,可射殺封神級實力的仙士。
這樣的神兵利器,對所有仙士都有威脅,這才是華胥少餘最看中它的地方。
或許神箭在面對強大的敵人時,會自主反應,對抗起來。
華胥少餘見到神箭的巨大反應後,繼續加大元力的輸入。神箭在顫抖,亦像是在複蘇,華胥少餘甚至還運用了七曜之力,将之灌入其中,以便将它完全激活。
華胥少餘将心力施展到極緻,方圓數十裏的範圍内的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沒有射弓,不能駕馭神箭,唯有心力可以駕馭。
他相信,即使不能射死身後的生來,憑借神箭之威,也能吓它一跳。
隻要逃到入口處,他們便算安全,因爲那裏準許承載的最高實力爲涅槃期。
如果身後的生靈追殺到此處,那它也最多隻能發揮出涅槃期的實力,最多在道術、道法的運用上占些優勢。
華胥少餘秉氣、凝神,将恐懼一點點壓下,這時候,任何的纰漏都可能導緻隕落。
“我們隻有一次的出手機會,若是錯過了,就極有可能會隕落。若是有機會,你就先走,我可以用心力操控神箭,與之周旋一小會。這段時間,足夠你逃到入口處了。”華胥少餘向柏皇餘絮遞來一個鼓勵的眼色。
“那你呢?”柏皇餘絮嘟囔着小嘴。
“這種時候,當然是爺們頂上!”華胥少餘揚起一隻手,想要敲她一記暴栗,但沒有落下去。
“你不是怕死嗎?爲何還要去送死?”柏皇餘絮搖頭。
“你做鬼了,還不想喝孟婆湯,省得到時候,還得纏着我。我即使死,也想死個清淨。”華胥少餘咧嘴一笑。
“你……”柏皇餘絮撅起小嘴,滿臉的不屑之色,暗道:“我有那麽煩人嗎?”
“記住,一會隻管跑,能跑多快是多快,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強!”華胥少餘已經激活了神箭的大部分,準備先下手爲強。
“呸呸呸,誰要死呀,本小姐還沒活夠呢!”柏皇餘絮悄悄探出頭去,但被華胥少餘一把給按了回來。
“我我……”柏皇餘絮說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我我我,我什麽我,有什麽話就直說。”華胥少餘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它它……”柏皇餘絮說話不又連貫了。
“小肥妞兒,你到底怎麽回不,什麽我我我,它它它的。”華胥少餘搖了搖頭,轉身看了過去。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差點沒把華胥少餘的魂給吓出來。
難怪柏皇餘絮說話斷斷續續,因爲,那顆巨大的蛇頭就在華胥少餘身後的巨石旁,距離華胥少餘也不過一丈之遠,隻是華胥少餘他們根本發現不了而已。
那顆巨大的蛇頭,堪比一座萬丈高山,直聳雲霄,頭頂上蓋滿了鱗甲,雙眼如同兩輪血月,蛇信好比一條小山脈。
它靜息不動,正靜靜地看着華胥少餘,看着他手裏的神箭。
“鬼呀!”華胥少餘一把拉起柏皇餘絮,一個閃略,沖到了千百丈之外。
華胥少餘額頭滲汗,心頭翻起驚天駭浪,天知道這個大家夥是什麽時候來到他後面的,也極有可能聽到他與柏皇餘絮談話了。
“混蛋小子,竟然連本座都不認識,居然把本座看成鬼,難道本座不比鬼更可怕嗎?”蛇頭開口說話,語如宏音,炸響在天際,讓無數山嶽顫抖。
華胥少餘隻是出于本能的喊了一聲,沒想到引來這等烏龍。
巨蛇說得一點不錯,它的猙獰之貌,比鬼恐怖一百倍。一般的鬼與他比起來,算是比較可愛的了。
“你不是鬼,是什麽?”華胥少餘将神箭扛在肩頭,随時準備一擊。
“聽說過‘六惡’嗎?本座就是六惡裏的修蛇!”蛇頭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