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您到底需要什麽水?”華胥少餘幹着急,走也走不得,幫也幫不了她什麽,還要時時刻刻被這裏的戾氣熏蒸。
“水——!”女屍像是根本沒聽到華胥少餘的話一樣,口裏不斷叫喊着。
“露水?泉水?大淵之水?……口水?”華胥少餘試了無數次。
當他說到口水的時候,女屍突然停止了哆嗦,怔怔地看着華胥少餘。
這時候,女屍終于站直了身體。露在外面的臉擁有絕世天顔,但被頭發遮擋的那部分,如同被火燒過後留下的傷疤一下,呈現焦黑之色。
這樣的容貌,讓人看着頭皮發緊。
“小惡魔,看來她需要口水,你過去給她點。”柏皇餘絮隻想遠離這個地方。
華胥少餘一頭黑線,道:“萬一她是騙人的,趁機吸幹了我的精氣怎麽辦?”
即使不是這樣,華胥少餘也不會過去親她一口的。
那半邊絕世天顔的臉看上去讓人賞心悅目,但另一半,看着就會生起一層雞皮疙瘩。
“算了,這個爛攤子就留給窮奇那混蛋吧!”華胥少餘一咬牙,一踢腳,用掉這次機會。
窮奇坑了華胥少餘,這次該是嘗還的時候了。
“窮奇,小爺現在有難,出來幫我解決掉眼前的難題。”華胥少餘對着空間裏喊了一聲。
“你都沒有他的信物,他怎麽難聽得到?”柏皇餘絮難以理解。
“管他的呢!他要是不來,我就讓全大荒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不講信用的騙子,到時候看他在大荒裏怎麽混!”華胥少餘現在也隻有把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過了一柱香的時候,窮奇的頭像果然出現了華胥少餘頭頂的上空。
“你叫本座幹什麽?”窮奇一副不屑的樣子,心不在焉地說道。
“現在小爺有難,走不出這個鬼打牆了。嗯,她需要水,但我不知道她到底需要什麽水,恰好說到口水的時候,她有了反應,可能直需要口水吧,你去試試……”華胥少餘指了指眼前的女屍。
“嗯?你在指使本座?”窮奇巨大的頭像震驚,就要發怒。
華胥少餘二話不說,揚起手裏的神箭,道:“你要是不願意也可以,待我出去之後,就滿天下宣傳你不講信用的事迹,到時候,哼哼……”
“混蛋小子,當初本座是答應過爲你出手一次的機會,但你且莫拿着雞毛當令箭,對本座發号施令。”窮奇有些憤怒,堂堂一個可以争帝般的存在,竟然被一個劫相期的小仙士喝來喚去,确實非常沒有面子。
“我可管不着,不論你用什麽方法,把我們弄出這個怪圈就行。讓你去親她,隻是告訴你一條捷徑而已。”華胥少餘可管不了那麽多,既然要用掉這次機會,就得充分利用,不能便宜窮奇那個坑貨。
坑人,總有被坑的時候。
窮奇抓耳撓腮,在想着辦法,但絕不會去親那個女屍。
窮奇的巨大頭像來到了女屍的正面,道:“咦?這不是女魃嗎?怎麽死在了這裏?”
“誰?女魃?這是怎麽回事?”華胥少餘驚奇。
“如果她真是女魃,本座還真無能爲力,待本座确定一下。”窮奇又走近了些,看向女屍。
“怎麽樣?”華胥少餘問道。
“她就是女魃,可是怎麽會死在這裏?”窮奇一時也納悶。
“那你束手無策了喲?”華胥少餘覺得窮奇根本不靠譜。
“當年蚩尤伐空桑時,帝先親征,率天神英招、應龍等猛将出征,帝先之義女女魃也是其中一。
蚩尤請來風伯雨師,降下大雨,阻擋帝先。帝先令女魃出手,阻止了大雨,應龍等人才得以擊殺蚩尤。
這場大戰,諸神耗盡了神力,女魃最甚,又感染了人間污濁氣息,回不了天庭,從此被遺留在了人間。
女魃本身是鬼,邪氣戾氣很重,留在人間後四季失調,處處大旱,民不聊生。
女魃本身是絕世美女,可惜失去了神力,又感染了人間污濁之氣,所以變得如此醜陋。
其實諸神下界征戰,都會感染上人間污濁之氣。女魃愛慕着應龍,就悄悄地吸走了感染在他身上的污濁之氣,應龍才得以發揮完全的神力,徹底助帝先斬殺蚩尤。
女魃爲應龍做的這一切,應龍毫無知覺,而他以爲是諸神救了他。他隻知道是一位女仙協助了他,于是他将愛意轉至那名仙女身上。
但是,女魃吸引了太多污濁之氣,又長時候停留在人間,使人間苦不甘言。衆神爲了維護人間,進谏帝先,帝先隻好下令,讨伐女魃。
那個讨伐的人正是應龍。他對女魃助他毫無知情,隻能奉命用應龍之水,澆滅女魃之火。女魃自知變得醜陋無比,無顔再見應龍,于是就成全應龍,讓他殺死自己。
殺死女魃的正是這柄無恨刀……”窮奇一口氣說了很多。
“這麽說來,女魃是心甘情願被應龍所殺的了?”華胥少餘漸漸明白。
華胥少餘暗道:“姜玉所說,蚩尤族已經抓到了一個斬殺蚩尤的一個兇手,那個人肯定就是應龍了,另外一個兇手,難道就是眼前女魃?”
應龍隕落了,化身爲龍生九子。
華胥少餘對囚牛、睚眦、螭吻都算熟悉,尤其是睚眦。可惜他們召回了所有兄弟,靈魂歸一,還原了應龍。
應龍的肉身被囚禁在蚩尤一族,其靈魂不知所蹤。
“女魃身上的火爲她的本命之火——女魃之火,隻有應龍之水才能澆滅,而不是什麽口水。”窮奇沒好氣地說道。
口水?
代表的是親吻之意。
在華胥少餘說起口水之時,女魃有了異狀,恐怕是希望得到應龍的愛意——吻。
可惜,應龍也隕落了。
這無可厚非,得到心愛之人的吻,也是世間最美好的東西之一。
可惜的是,應龍被囚禁在蚩尤一族,其靈魂歸一後,又渺無足迹,遠處可尋。
沒有應龍之水,根本無法澆滅女魃之火。火不滅,女魃便不能停息,華胥少餘他們也就走不出這個鬼打牆。
“好凄慘的愛情!”柏皇餘絮顯然被感動了。
對應龍的愛,女魃可謂做到了世間之颠,有幾人能出其左右?
可惜的是,應龍對此毫不知情。即便如此,女魃義無反顧。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做到這樣。
“真沒有其它辦法了?”華胥少餘不死心,不甘被困在這裏。
“本座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爲你講解了這麽多,告訴你一個上古神話,也相當于出手幫了你一次。哼,從此之後,本座與你兩不相欠。”窮奇咧開大嘴,笑得十分猥、瑣,轉身就離開了。
“這個坑貨,就是這麽出手的?”華胥少餘感覺虧大了。
“現在怎麽辦?”柏皇餘絮緊看着華胥少餘。
華胥少餘也搖了搖頭,毫無辦法。
“轟轟轟……”女魃身上的女魃之火又燃燒起來了,一團團火焰如同往複,排列成一個巨大的怪圈,将此地變成一個巨大的牢籠。
華胥少餘哭笑不得,搖頭歎息一聲,“女魃前輩,你可害苦我了。”
“還有我!”柏皇餘絮也厥着嘴,俏臉上滿是委屈。
“喚不回應龍之水,澆滅不了女魃之火,我們都得死在這裏?死了就要變成鬼,嗚嗚……我可不想變成這樣的鬼,還要出來禍害一方。
小惡魔,你身上不是有什麽龍頭古琴嗎?那可是囚牛樂器,定然與他心靈相通,看看能不能與它取得聯系,讓他出手幫我們一回。“柏皇餘絮忽然想起,瞬間喜上眉梢。
“龍頭古琴是囚牛前輩最喜歡的樂器,也是他的栖身之所,可惜前不久,在遇到螭吻之後,睚眦執意犧牲,聯合囚牛的靈魂、螭吻的靈魂,全力召喚回了其它六子的靈魂。
他們最後歸一,化成了應龍的靈魂,最後消失在了不死山的深處。螭吻之火隕滅了,龍頭古琴随着囚牛前輩的隕落,也化爲了虛無,霸王弓也消失了……““”華胥少餘心裏一陣失落,一下子失去這麽多朋友,心裏當真不是滋味。
“唉,什麽都沒留下,真沒希望了,要死在這裏了,啊——不要做鬼呀,不要喝孟婆湯。”柏皇餘絮尖叫起來。
“嗯?對了,有希望了。”華胥少餘忽然亢奮起來。
“什麽,是什麽,快拿出來看看。”柏皇餘絮一聽有希望,連忙瞪着漂亮大眼睛,努力看過來。
華胥少餘從獸皮口袋的最底層拿出了一個漆黑的長命鎖。
“長命鎖,華胥風雪……華胥風雪是誰?聽着像是一女孩的名字?啊!無良的小惡魔,你這麽早就給你和姜玉的孩子取上名字了。無良呀,無良的小惡魔!”柏皇餘絮感覺華胥少餘太無良了,對其拳打腳踢。
這是睚眦留給華胥少餘與風雪兒的女兒——下一代女娲後人——風雪兒的禮物。這個長命鎖是由睚眦的霸王弓所化,上面的名字也是由睚眦所寫,也是睚眦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别鬧!這是睚眦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也是我們活下去的關鍵。”華胥少餘阻止了柏皇餘絮的打鬧。
柏皇餘絮聽到後,瞬間安靜了。
“睚眦,你狗、日、的這麽不義氣地走了,也要給老子留個好念像啊!”華胥少餘雙手捧着長命鎖,對着它說道。
“嗡!”
果不其然,在華胥少餘說話之後,長命鎖裏就傳出了異樣。
“混帳小子,總算是想起老子了!再糾正一遍,‘老子’這個詞,隻有老子用,你小子連毛都沒長齊,在老子面前,永遠是晚輩——小子!”睚眦的身形在長命鎖上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