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朝東和薛仁帶着軍隊來到了遼東,高哲下令将最好的營地及最好的資源都給了衛朝東和薛仁二人,爲此遼東諸将鼓噪不安,而薛仁身爲原遼東軍,現在卻沒有跟自己老東家站在一起,受到的污蔑是最多的。
這天高哲把薛仁叫到自己的房間,薛仁恭敬的給高哲行禮道:“末将參見大帥。”
高哲佯怒道:“怎麽說話呢?這裏又沒外人。”
薛仁笑着說道:“徒兒參見老師。”
高哲點了點頭道:“這不就對了麽,你小子過幾天沒事也去看看你師母,你師母念叨你好幾回了。”
“知道了,老師。”
“還有一件事啊,老師知道最近你心裏很苦,老夫那不孝子高強最近是天天爲難你,你知道老師爲什麽沒有制止麽?”高哲問道。
薛仁搖了搖頭,高哲和藹可親的說道:“傻孩子,你的天分比高強要好,這小子一直不服氣,這次我把你推薦到京城,高強對老夫都有意見了,這臭小子雖然混,但人還算善良,所以老夫也不想有意苛責他。”
“老師舔犢之心,學生明白。”
高哲搖了搖頭道:“不,你不明白,還有一件事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什麽事啊?老師。”
高哲對着長安方向拱了拱手道:“陛下聖明,如果這場仗老師打赢,陛下就要封我爲藍田侯,食邑萬戶。”
“啊,萬戶侯?”薛仁不敢相信的問道。
高哲苦笑道:“對啊,你沒有聽錯,就是萬戶侯,陛下大方啊。”
薛仁咽了口唾沫說道:“那先生恭喜老師了。”
高哲歎了口氣道:“這是大機緣,同時做不好也是大災難,老夫自問行人做事還算方正,活着的時候支撐高家沒問題,但高強不行啊,高強此人魯莽,所以這次我放縱他故意針對你,就是爲了讓你在這場戰争中折服這小子,如果那天老夫故去了,你就多提點一下高強,不求他榮華富貴,至少得保住祖業吧。”
“老師對薛仁如再造父母,薛仁定當全力以赴。”薛仁認真的回答道。
高哲笑着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等這次戰争打完後,老夫就把娟兒許配給你了,老夫不糊塗,你和娟兒互相愛戀,老夫還是看的出來的。”
“啊……多謝老師。”薛仁面色通紅的答道……
滿洲城内,完顔宗弼也正在做最後的戰争總動員,完顔宗弼正看着地圖發呆,完顔宗郡闖了進來說道:“大哥,都準備好了,北金邊境的十五萬騎兵已經到位,但弟弟發現高麗人好像已經察覺了,大哥,你說是不是咱麽内部出了什麽問題啦?”說完完顔宗郡還指了指皇宮方向。
完顔宗弼苦笑道:“咱們北金人也不是鐵闆一塊,那些心向皇家的老族透漏消息也很有節能。”
完顔宗郡一拳砸在桌子上說道:“這群混蛋,老子在外面出生入死,他們在家裏享福作樂,還竟然敢私通敵國,大哥,你下命令吧,老子現在就去砍了他們,要不然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完顔宗弼擺了擺手道:“二弟,不要沖動,現在還不是時候,反正軍方還在我們兄弟掌握中,一些跳梁小醜,翻不起什麽風浪來。”
“大哥,那現在咱麽該怎麽辦?”
“既然事情已經洩露,那咱麽就硬打,就高麗那些破魚爛蝦還真不夠咱麽北金勇士們吃的,而且這一年時間,咱們也收買了好多高麗商人,攻城的時候他們會幫着咱們的。”完顔宗弼陰冷的說道。
“好的,大哥,我現在就去安排。”
此時完顔宗弼的親兵跑進來說道:“王爺,蘇季在外求見。”
完顔宗郡沒好氣的說道:“他來幹嘛?不在宮裏好好的伺候太後娘娘,跑這來湊什麽熱鬧?攆走,不見,就說王爺……”
完顔宗弼打斷了完顔宗郡的話笑着說道:“來都來了,那就見一面吧,萬一有什麽驚喜也說不定。”
很快蘇季便進來了,蘇季對着完顔宗弼行禮道:“下官見過兩位王爺,王爺金安。”
完顔宗弼笑着問道:“本王很好,不知蘇先生這個大忙人來找本王有何事啊?”
“啓禀王爺,下官是來獻計的。”
“哈哈,真是笑話,你是來獻計怎樣鑽女人褲裆的吧?”完顔宗郡肆無忌憚的大笑道。
蘇季面色如常,還是直愣愣的看着完顔宗弼,完顔宗弼的臉色嚴肅起來了問道:“不知先生要如何獻計?”
蘇季哈哈大笑道:“王爺果然沒讓蘇某人失望,蘇某人所獻計策有兩個。”
“先生請說。”完顔宗弼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問道。
“這第一麽,那就是蘇某詳細分析過高麗現在國内的局勢,高麗王在國内行仁政,這沒有錯,錯就錯在高麗的底子太薄,士族、皇家作威作福慣了,對高麗王很不滿,在下請往高麗一行,争取說服那些高麗王爺,讓他們投降王爺。”
“先生此話恕本王不能苟同,本王之所以要攻打高麗,不是爲了推翻高麗王的統治,再建一個新的高麗王朝,本王是想着要讓高麗變成我北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完顔宗弼拒絕道。
蘇季大笑道:“哈哈,王爺的雄心可嘉,但王爺覺着大唐在旁會袖手旁觀麽?有這麽一個龐然大物在身邊,王爺能睡得好覺麽?”
完顔宗弼聽完這話眉頭緊皺,一旁的完顔宗郡怒起一把抓住蘇季的衣領說道:“你少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大唐那幫慫蛋,從來就不是我北金勇士的對手。”
完顔宗弼一拍桌子怒吼道:“好了,宗郡,你趕緊放開蘇先生。”完顔宗郡悻悻的住手了。
完顔宗弼對蘇季正式的行了一禮道:“舍弟粗俗,先生莫怪,先生的第一個計策宗弼聽了,不知先生第二個計策是什麽?請先生不吝賜教。”
蘇季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第二個麽也不算是什麽計策,隻能算是一個提醒吧,要是王爺要攻打高麗,一定要加強漁陽關的守衛,蘇某覺着以高哲的本領,不會放過這次戰機的。”
“哈哈,蘇先生多慮了,漁陽關我已經派完顔胡帶領一萬援兵趕過去了。”完顔宗弼笑着說道。
蘇季搖了搖頭道:“不夠,遠遠不夠,王爺太小看高哲了。”
“哼,是先生太小看我們北金人了吧。”完顔宗郡冷哼道。
蘇季笑眯眯的說道:“完顔将軍,要不咱倆打個賭,如果戰争過後,漁陽還在你手中,那蘇某就答應你三件事,如果漁陽丢失了,蘇某聽說完顔将軍武力過人,當蘇某半個月侍衛如何?”
“打就打,誰怕誰?”
“好,那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
最後完顔宗弼還是答應讓蘇季去出使高麗,權衡利弊之下,完顔宗弼決定放棄之前完全占領高麗的做法,說到底,北金最大的對手還是大唐,至于北遼和高麗,隻要屈服就可以了,這樣北金就會有一個固定割羊毛的地方。
陰曆九月八日,不宜動刀兵,但北金人的薩滿卻算出今日是出兵黃曆,于是這天完顔宗弼舉行了盛大的出兵禮儀,然後便帶領五萬大軍直奔高麗邊境而去。
高麗邊境處的幾個城市,早就被北金人滲漏成篩子了,所以完顔宗弼并不擔心,估計自己還未到,那幾座城池就攻下來了。
林莽第一時間把消息送到了遼州城,高哲收到消息後,立刻召集諸将商議軍事,衛朝東和薛仁到了帥帳,高哲指着漁陽關城外的一處村寨說道:“兩位将軍請看,此處叫小軍寨,本帥聽說完顔胡來到漁陽關後經常帶人在這裏打劫過往商隊,你們二位便帶領神騎埋伏在這裏,等到完顔胡入甕,二位将軍便可以甕中捉鼈了。”
“遵命,大帥。”二人立刻拱手說道。
高哲繼續吩咐道:“其餘諸将,埋伏在漁陽關三裏外,小軍寨得手後,爾等立刻攻城,此戰關系重大,老夫親自挂帥,誰退一步,老夫就斬誰,都明白了麽?”
“諾,末将遵命。”衆将立刻說道。
最後高哲把目光放在了高強身上,高哲歎了口氣道:“這場戰争的關鍵便是你,高強,你率領兩千軍士扮做商隊,錦衣衛的大人會配合你,記住行動之前要多和錦衣衛的林大人商量,切記不可魯莽,隻要能把完顔胡引到小軍寨就算你大功一件。”
“末将遵命,定會完成大帥的任務。”高強興奮的說道,這一次自己終于能壓過薛仁一頭了,這是高強多年的夙願。
等到衆将都離開後,高哲單獨把高強留了下來,高強看見老父親擔心的模樣,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說道:“父親,您就放心吧,兒子不會給您丢人的。”
高哲冷哼道:“你知道什麽?這次陛下還交代過爲父一個任務,那就是實驗一下陌刀隊的威力,陌刀隊隻有五百人,這次爲父全都給你了,爲父雖然相信陛下,但效果如何,難以預料,強兒,你千萬要小心。”
“父親的意思,兒子明白了,既然是天子之命,兒子自不會讓父親爲難,父親不是常常教導兒子馬革裹屍的軍人的宿命麽,兒子一直謹記在心,兒子即使死,也不會給咱們老高家丢人。”說完高強便潇灑的離開了。
高哲笑罵道:“臭小子,就知道耍酷。”說着說着兩行熱淚禁不住溢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