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嶺關關破之日,窦林也正好趕到了南楚與大唐的邊境梅州,梅州離南楚的京城番禺已經很近了,當錦衣衛的人傳來消息後,窦林不敢怠慢,立刻整裝待發進了南楚。
這次窦林去南楚一路上倒是暢通無阻,别說殺使臣了,一路上窦林小酒喝着、美女陪着,都有點樂不思蜀啦。
直到來到番禺城外的驿站,南楚人才露出了獠牙,粗魯的把窦林從馬車上揪了下來,然後塞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馬車便帶走了。
窦林在馬車裏大聲的怒罵道:“南楚不服王化、早晚不得好死。”可惜沒有人來回應窦林。
馬車在路上走了很長時間,窦林也喊累了,便倚着車壁睡着了,窦林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馬車被打開了,刺眼的陽光照耀在窦林身上,窦林眼睛都睜不開了。
此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貴使得罪了。”
“你是何人?”窦林問道。
“哈哈,朕是南楚皇帝項滅唐。”來人大笑道。
窦林怒斥道:“胡說八道,南楚皇帝明明叫項濤。”
“就在貴使來的不久前,朕便接到了五嶺關被攻破的消息了,所以從那時起,朕就改了名字。”窦林終于看清了來人的面貌,一個滿臉大胡子的壯漢,這個面貌與錦衣衛提供的南楚皇帝畫像一模一樣。
于是窦林立刻行了一禮道:“外臣窦林參見陛下。”
“哦,你是窦家的人啊?不知現在窦家的族長窦管是你何人?”項滅唐問道。
“正是家叔。”窦林笑着回道。
“哦,時間過得真的很快啊,朕與你家叔是故人,景泰帝在位時,南楚與大唐的關系很好,朕雖身爲太子,卻在大唐呆了有六年時間,大唐長安的風土人情朕現在想來也是日夜難眠啊,可惜後來你們先帝那個糊塗蛋繼位了,他繼位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攻打南楚,從那以後,兩國的關系才慢慢變壞的,現在你國陛下又強占了我南楚的五嶺關,你說這錯到底在誰那裏?”項滅唐問道。
窦林苦笑一聲道:“在回答陛下的話之前,外臣也有一件事想問陛下。”
“問吧,朕知無不言言而不見。”
“這是在哪裏?爲什麽要在這裏接見外臣啊?”窦林打量着四周問道。
項滅唐突然大笑了起來說道:“這裏是朕的秘密行宮,名叫乾坤宮,這麽多年,朕一直想着長安,可惜這輩子都沒機會去了,隻好按照你們唐宮的布置,在番禺重修了一個翻版的,但南楚人愚鈍,無論怎麽修繕,朕都不滿意。”
“原來如此,怪不得外臣覺着甚是熟悉呢,既然您一直心向長安,外臣回去會禀報我國陛下的,讓陛下給您在長安修一座大大的府邸,您搬過去居住多好啊。”窦林打趣道。
“哼,油嘴滑舌,朕去了怕回不來啊。”項滅唐冷哼道。
窦林大笑道:“既然您有如此想法,難道還不明白我國陛下的想法麽,卧榻之所,其容他人酣睡,這是我國陛下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也是外臣給您的回答。”
項滅唐認可的點了點頭道:“你們那小皇帝很不錯啊,年紀輕輕就有這麽大的野心,但很多事情你們這些做臣子的也該提個醒,不要一下子把攤子鋪的太開了,要不然最後會倒黴的。”
“多謝您的一片好意,外臣一定會原話帶到。”窦林笑着回道。
項滅唐眼看談着無趣,轉移了話題問道:“這樣吧,朕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如果你回的滿意,那朕就答應你的條件,否則也隻好請貴使逗留在南楚國啦。”
“您請說。”窦林知道戲肉要來了,打起精神來說道。
“你覺着你們家小皇帝是個什麽樣的人?”項滅唐語出驚人道。
聽到這個問題,窦林潛意識的想回答什麽“天下仁主、聖君”之類的話,但看見項滅唐的玩味的眼神,窦林便把那些話都憋了回去,這其中一定有陷阱,就是不知在那裏等着自己呢。
窦林坐立不安的思考了有半個時辰之久,才選擇實話實話道:“陛下雖年少,但才情很高,而且胸懷天下,常常有驚人之語,這樣的君王對于大唐來說是福,不說别的,一道“永不加賦”的聖旨就足夠稱爲聖君了,對于軍隊更是異常上心,還有新建的大唐福利院等,但有時候陛下又像個商人,陛下考慮事情從不要名,隻要利,這點令吾等甚是難受啊。”
“哈哈,貴使果然快人快語,你的意思是這樣的皇帝對于大唐是福,對于他國是禍啦。”項滅唐大笑着問道。
窦林苦笑的點了點頭。
“好,你這個答案朕很滿意,現在說說你們的條件吧。”項滅唐笑着問道。
窦林用手比了一個“一”字道:“陛下,條件很簡單,南楚納貢稱臣,第一次貢品就是一百萬石糧食。”
“哼,唐皇真是獅子大開口啊,但現在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朕看來是不答應都不行了。”項滅唐冷笑道。
窦林長鞠一躬道:“請陛下成全。”
項滅唐拂袖而去,窦林還是保持着那個姿勢說道:“請陛下履行承諾。”
“哈哈,窦家有你這樣的子孫,朕真是羨慕啊,好了,不就區區一百石糧食麽,朕給了,還有你回去告訴唐皇,朕之所以這麽爽快,不是因爲他的大軍攻破了五嶺關,而是因爲朕也看不慣異族人俘我漢人百姓,朕即使再不堪,也沒忘記自己是一名華人。”遠處傳來了項滅唐的大笑聲。
“陛下仁義,外臣佩服。”窦林真誠實意的說道。
項滅唐離開後,窦林才起身,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喃喃自語道:“真沒想到,這南楚皇帝偏居一隅,還有這般見識。”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陰森的聲音:“好了,貴使現在可以走了,此處不好多留。”
窦林吓了一跳,回身一看是一名老太監,這個老太監滿頭白發,但雙目卻炯炯有神,窦林立刻拱手道:“請前輩指路。”
老太監拍了拍手,兩個穿着薄紗的宮女便走了進來,幫窦林蒙住了雙眼,然後指引着窦林上了馬車,窦林軟玉在懷,很快便睡着了,等到醒來,發現自己所在竟是驿館中。
窦林揉了揉額頭,今日好像是做了一場夢,聽見屋内有動靜,幾個伺候的侍衛闖了進來,窦林立刻問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侍衛首領立刻回道:“大人真是神了,當初我們在番禺城外被南楚軍團團圍住,屬下無能,眼睜睜的看着大人被帶走了,沒想到隻過了一上午大人便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南楚的國書。”
“趕緊把國書拿來給我看看。”窦林立刻說道。
侍衛首領從懷裏掏出來了國書遞給了窦林,窦林一看上面與項滅唐答應的所差無幾,心裏才松了一口氣,然後立刻吩咐道:“趕緊給東南水師傳令,讓他們去福州準備轉運糧食,咱們立刻啓程返回長安。”
“大人,您身體還挺虛弱,要不要等等再回去吧?”侍衛首領擔憂的問道。
窦林擺了擺手道:“咱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南楚這地方有點邪門,久留不好。”
“諾,大人……”
此時的漢城中,周公瑾正在招待一位貴客,這位貴客便是自願被俘的高沛,酒過三巡,周公瑾敬了高沛一杯酒道:“高兄,真想好了,你現在回去可能不會讨好啊,依在下愚見,高兄還是留在大唐比較好。”
“這幾日在漢城,很榮幸認識了周兄與王兄這樣的少年俊傑,高沛銘感在心,可惜啊,高沛的老父親還在北金那邊,高沛不能棄之不理啊,所以還請周兄不要阻撓,如此美酒,你我就不要說那些掃興的話啦。”高沛回敬了一杯道。
周公瑾歎了口氣,重新倒上一杯酒道:“高兄豁達,周公瑾佩服,可惜王振去了軍校進學,這杯酒周公瑾替他敬高兄。”
“哈哈,周兄也轉告王兄,等他回來,咱們再不醉不歸。”高沛大笑着說道。
“幹。”
這場酒宴一直延續到三更才結束,高沛醉暈暈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第二天一早,高沛便早早的起來了,來到前院正好看見周公瑾在練劍,高沛拱了拱手道:“周兄還真是勤奮呢,這麽早就起來啦。”
周公瑾收起劍,擦了擦頭上的汗笑着說道:“高兄早啊,不光我等如此,據說我家陛下也是聞雞起舞,日日不綴呢。”
“大唐有此國君,真乃幸事啊。”高沛贊歎道。
周公瑾擺了擺手道:“高兄,你還要回北金,我就不攔你了,如果你日後去了長安,陛下那裏我替你引薦。”
“多謝高兄。”
當天下午,周公瑾便把高沛交給了北金使團,高沛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漢城,剛走出漢城沒多遠,高沛一行人就被一支軍隊給團團圍住了,帶頭的北金将領剛想下令攻擊,高沛立刻阻止道:“住手。”
高沛認出了這支隊伍,這支隊伍是丞相高池昌的親衛,高沛對着遠方大喊道:“叔父,爲什麽要殺小侄啊?”
“哼,賣國之賊,人人得而誅之,本相要不是得到了公主的命令,現在哪裏還有你說話的份。”高池昌從遠處走出來冷哼道。
高沛立刻問道:“善兒妹妹說什麽啦?”
“公主讓你棄暗投明,還不讓我殺你。”
高沛聽見這話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哽咽的說道:“叔父,請您轉告妹妹,我高沛不是狼心狗肺之輩,讓她靜候佳音。”
“知道了,快滾吧。”說完高池昌便打馬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