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士子爲了要天子賜婚的榮耀,明明家裏已經有妻子了,還舔着臉來李俊這裏求親,這可把李俊給氣壞了,龍門宴的最後便是以悲劇收場的,十幾個新科進士被李俊給剝除了進士資格,其中以儒家士子最多,這讓在旁邊的顔嬌羞愧之極。
李俊對旁邊的楊雄歎道:“楊師,看見了麽?這群家夥去了甘棠不光要學習治國理政之術,還要學會修身啊。”
“陛下請放心,有老臣在,那些德行不夠的休想畢業,步入仕途。”楊雄保證道。
李俊拱了拱手道:“那就麻煩楊師了。”
而此時的蕭仁傑則成了諸位宮女的首位心儀對象,隻要蕭仁傑去那裏,哪裏就會被圍住,最後無奈之下,蕭仁傑隻好拉過來一個看着還算順眼宮女逃之夭夭了,兩人來到僻靜處,蕭仁傑長出了一口氣,看着眼前這位面色紅潤的宮女,蕭仁傑連忙賠罪道:“不知姑娘貴姓,在下剛才多有唐突,請姑娘恕罪。”
宮女爽朗的回道:“本姑娘姓馮,還有啊,我可不是宮女,本姑娘是安南侯馮央之女,這次本姑娘是讓皇後姐姐幫忙,過來看熱鬧的,誰知竟然被你這登徒子占了便宜?”
蕭仁傑聽完後目瞪口呆道:“啊,原來是馮姑娘啊。”
“啊什麽啊,我們嶺南人沒有那麽多虛禮,走,現在就跟着我去陛下面前,請求陛下賜婚。”說完一把拉着蕭仁傑便來到了李俊面前。
此時李俊正在與蕭望之、楊雄二人談話,突然被人打斷道:“民女嶺南馮婷婷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俊轉過頭來,看見蕭仁傑也在,便笑着對蕭望之說道:“老師,恭喜了,看來仁傑的喜事将近啊。”
蕭望之苦笑的搖了搖頭,後面的蕭仁傑立刻站出來解釋道:“陛下,祖父,我與馮姑娘隻是萍水相逢,您們不要誤會。”
聽見這話馮婷婷不樂意了,一把抓住蕭仁傑的衣領怒道:“你什麽意思?剛才不是你主動牽着我的手離開的麽。”
李俊哈哈大笑道:“好了,蕭仁傑,手都牽了,還是大庭廣衆之下,怎麽能反悔?這可不是君子所爲啊。”
蕭仁傑小聲的嘟囔道:“我本來也不是君子啊。”
這句話恰巧被蕭望之聽見,蕭望之怒斥道:“平常胡鬧也就算了,終身大事上也敢做戲,真是豈有此理。”
聽見蕭仁傑被訓斥,馮婷婷連忙來到蕭望之身邊笑着說道:“丞相,您老人家消消氣,剛才是我跟仁傑哥哥開玩笑的。”
蕭望之和藹可親的說道:“婷婷真是好姑娘,無論蕭仁傑這混賬說什麽,反正老夫做主了,你這孫女婿老夫要定了。”
“多謝爺爺成全。”馮婷婷激動的說道。
眼前的這些事就發生在蕭仁傑面前,蕭仁傑甚至連拒絕的話還沒說出來呢,就被強制定親了,目瞪口呆之下剛想說什麽,就被李俊一眼給瞪了回去,安南侯馮家在嶺南是大家族,不光在大唐,即使南楚的一些部族也以馮家馬首是鞍。
而馮家族長馮央又是最疼這個女兒,别管是爲國爲家,這個時候都不允許蕭仁傑再反悔了。
龍門宴持續了兩個時辰,終于結束了,李俊最後下旨道:“此次考試前五十名的士子進入尚書台任職尚書郎,剩下的則進入甘棠學習三年,在甘棠畢業後方可入仕。”
頓時衆人羨慕嫉妒的眼光便都投向了前五十名的士子,其中以蕭仁傑收獲的最多,因爲蕭仁傑身份特殊,所以他一直很受關注,而且這次科舉考試蕭仁傑又成了最大的赢家,不光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郎,還得到了馮婷婷這麽一個美嬌娘。
對于蕭仁傑淡定自若的表現,李俊很滿意,楊雄也在旁摸着胡須笑道:“陛下,此子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李俊搖了搖頭道:“楊師,不光蕭仁傑如此,其餘衆人也一樣啊,現在這群家夥天賦有了、舞台也有了,未來如何就看楊師與諸位甘棠博士如何教誨了。”
“陛下請放心,老臣定會竭盡全力的去教好他們,但現在老臣要先像陛下讨一個假期,請陛下允許。”楊雄笑呵呵的說道。
李俊不知所以然的問道:“楊師,什麽假期?這才入學就放假不好吧。”
楊雄指了指在場的衆人道:“陛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您做了一次月老,老臣剛才粗略看來,估計有二百多士子要準備婚禮了,沒有假期豈不是太難爲人啦。”
李俊一拍額頭道:“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好事,朕允了。”
“哈哈,多謝陛下啦……”
送走了志得意滿的楊雄等人,李俊便拉着蕭望之進了馬車,李俊出行的馬車是墨家重新改裝過的,所以走在路上一點颠簸都沒有。
蕭望之年齡也大了,李俊看着蕭望之滿臉疲憊之色,不忍的說道:“老師,今日本不想再打擾老師啦,但有件事還急需與老師商量,請老師再忍耐片刻。”
蕭望之立刻拱手回道:“陛下問政,這是老臣的職責,不敢說辛苦,陛下有什麽事盡管吩咐便可。”
李俊點了點頭道:“前段時間,朕與藍田侯高哲閑談,高老将軍說馬上遼東就要下第一場雪了,這時候再不遷移民過去,恐怕今年就來不及了。”
蕭望之歎了口氣道:“陛下所言極是,滿打滿算留給我們的隻有一個月時間了,這段時間朝廷做的準備還不夠,尤其是官員配備上,禦史台今年搞掉的縣令主要是來自遼東,現在遼東十縣有九縣縣令空缺,朝廷想做事也是鞭長莫及啊。”
“老師,這個不用擔心,新榜進士進入尚書台後,去年的那些尚書郎,朕準備全部派到遼東去,從南楚運過去的糧食,朕也會要求東南水師抓緊運送。”
“陛下既然解決了這兩件事,那老臣這邊也就沒什麽擔心的啦,老臣保障,今年五十萬移民一定會順利到達遼東。”
“拜托老師了。”李俊真誠實意的說道。
到了玄武大街蕭府,蕭望之下車後,李俊婉拒了蕭家的邀請,直接回宮了,李俊也是疲憊了一天,躺在舒适的馬車上便睡了過去。
三天後,新榜進士開始進駐尚書台,尚書台除了顔嬌外,剩下的人都去地方上當縣令了,今天便是一個交接工作的過程,看着這熟悉的尚書台,想着在這裏一年的生活,好多人不禁留下了眼淚,顔嬌對衆人說道:“諸位,此去後會無期,大家多多保重,你我來日再聚。”
“顔兄保重,好生照顧陛下。”衆人回道。
正在此時李俊突然闖了進來,李俊走到主位然後笑呵呵的說道:“今日朕本想賜酒宴爲大家送行,但國事繁忙,朕不敢耽擱,朕就過來陪大家說兩句話吧。”
“陛下但請吩咐,臣等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衆人感動的回道。
李俊擺了擺手道:“沒有那麽嚴重,朕隻需要你們給朕記住兩點,第一你們是天子門生,到了地方上,千萬不要給朕丢人,好好幹,把地方上的那些不正之風給朕扳回來。”
“臣等遵旨。”
李俊點了點頭道繼續說道:“這第二麽,便是從今日開始,你們也算是牧守一方啦,在尚書台的這一年,你們也見過很多肮髒的事情,有殺人冒功的,還有貪污王法的,朕不是神,朕沒有辦法天天盯着地方上,所以這時候就靠大家的德行了,今日朕最後給大家一個機會,如果誰感覺自己德行不足,去了地方抵制不了誘惑,那就提前說,朕給你們重新安排。”
“臣等絕不會讓陛下失望。”衆人立刻拱手說道。
“好,哈哈,大長秋,上酒,朕今日給大家送行。”李俊豪邁的說道。
“多謝陛下。”
去年那一批尚書郎離開後,顔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這天顔嬌正在與李俊起草文書,隻見李俊說道:“燕王之事,市井傳言,朕已允許燕王自辯,不用啰嗦。”
李俊說完後,顔嬌卻一直沒有反應,直到被司馬達踢了一腳,顔嬌才反應過來請罪道:“臣有罪,請陛下降罪。”
李俊擺了擺手道:“算了,司馬達你就這樣回複禦史中丞便可,朕與顔嬌談談。”
“諾。”司馬達狠狠的瞪了顔嬌一眼便離開了。
司馬達離開後,看着顔嬌緊張的樣子,李俊和顔悅色的說道:“顔嬌,别緊張,你的心思朕明白,和你同科的進士都去了地方,隻有你一人還留在尚書台,是不是心裏有些不解啊?”
顔嬌拱手說道:“臣不敢,但心裏确實有些疑問,請陛下解惑。”
李俊問道:“你覺着朕作爲皇帝該怎樣用人啊?”
“知人善任。”顔嬌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李俊笑着說道:“這不還挺明白麽,顔嬌,你是君子,所以心中自有一股高潔之意,如果把朝廷比作一個爛泥塘,你就是爛泥塘中的那一株青蓮,濯清漣而不妖,留你在朕的身邊,不是說你能力不夠,而是怕地方上那些肮髒事污了你的身,還有就是朕身邊也需要你這樣的君子,如果朕身邊圍繞的都是小人,那這個國家豈不是也就完了?”
“多謝陛下的一片愛護之心,臣惶恐,臣日後定會竭盡全力輔佐陛下,不讓小人靠近陛下的身邊。”顔嬌感動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