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城一事,李俊的威望達到了最高,而就在這時,燕國丞相嶽子幹挾持燕王幼子造反了,此事一出激起天下萬層浪,李俊大怒,派離着燕地最近的裴度出戰平亂,高哲聽到這個消息立刻進宮勸阻道:“陛下,裴度之軍萬萬不可輕動啊。”
李俊皺着眉頭問道:“有何不可?北金已經與朕簽訂了協約,朕的糧食還沒給他們,難不成他們敢撕毀條約不成?”
高哲從手裏掏出來一本奏章說道:“陛下,這是裴度剛剛發來的奏報,北金有異動,完顔宗郡的五萬大軍就停留在離漁陽不遠的湖山上。”
“什麽?朕怎麽不知道?”李俊這句話是對旁邊的何申說的。
何申吓了一跳,立刻跪在地上說道:“陛下,老奴回去就去查,請陛下恕罪。”
“哼,耽誤軍機,這是多麽大的罪過啊,再有下次,決不輕饒。”李俊冷哼道。
“多謝陛下不殺之恩。”何申立刻跪在地上叩首道。
李俊長出了一口氣,來到高哲面前拱手說道:“朕多謝老将軍提醒,否則朕就鑄成大錯了。”
高哲立刻扶起李俊道:“陛下萬萬不可啊,這是老臣份内之責,陛下如此,老臣萬萬擔待不起啊。”
李俊繼續問道:“老将軍,那你說這次燕地叛亂,朕該派誰去平亂啊?”
高哲思考了一會慢慢答道:“燕國在冀州之地,此地身處遼東後方,地理位置極其重要,而且做不好還會破壞今年的移民大計,老臣認爲,此次出征不僅需要一個能打仗的将軍,還需要一個可以治民的将軍,所以老臣自薦出征燕國。”
李俊看着高哲灰白的頭發搖了搖頭道:“老将軍,您都這麽大年齡了,朕怎麽忍心呢?”
高哲豪邁的笑道:“陛下,請容老臣放肆,今日老臣就學一下廉頗如何?”
李俊欣然點頭道:“朕正想看看老将軍戎馬一生的本領呢,來人,拿弓來。”
很快何申便捧着一張檀木弓過來了,高哲接過來試了試笑着說道:“陛下,好弓啊。”說着說着便拉開了弓弦。
李俊在一旁拍手叫好道:“老将軍勇武不輸當年啊,這可是一把四石弓。”
高哲放下弓箭,搖了搖胳膊說道:“陛下,老臣老了,年輕時候拉五石弓都不在話下,現在四石也隻能勉強拉開,但老臣還是請戰。”
李俊歎了口氣道:“既然老将軍執意如此,那朕便成全老将軍了。”說完從腰中摘下了虎符遞給高哲道:“老将軍,京城四軍的軍隊你拿着這個虎符可以随便調動。”
“多謝陛下信任。”高哲感動的說道。
高哲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從李俊手中拿過虎符後,便開始調兵遣将了,高強因怕老父親身體不适,在沙場上有個好歹,特意跑去勸阻,可高哲是個執拗性子,把自己關進了軍營誰也不見,無奈之下高強隻好去求李俊,但剛見到李俊就被李俊給罵了一個狗血淋頭,被攆出了皇宮。
大家都翹首以盼的等着高哲凱旋而歸,可惜高哲還沒走出關中,事情便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折,燕王手下的士兵盡然嘩變了,三萬士兵倒戈相向,燕國丞相嶽子幹被抓,燕王幼子被殺,整個燕國頓時就平靜了。
無奈之下,高哲隻好率軍返回長安,前幾天剛剛在城門口給高哲送行的李俊又回到了城門處,李俊一見到高哲便笑着說道:“老将軍名氣在外,敵軍不敢戰,竟然降了,這可是佳話一樁啊。”
“陛下折煞老臣了,老臣愧不敢當。”高哲苦笑道。
李俊繼續說道:“老将軍不用多想,朕不會讓大軍白跑一趟的,該有的賞賜朕還不會缺的。”
“陛下仁慈,老臣帶衆将士謝過陛下。”高哲拱手謝恩道……
雖然這場戰争有點虎頭蠍尾,但李俊還是大犒全軍,以此李俊的賢德之名便更上一層樓了,而且在軍方這邊,李俊的統治力也提高了很大一截。
李俊找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偷偷去了燕王府,此時的燕王府已經完全被錦衣衛掌握了,于是李俊直奔燕王休息的寝殿而去,到了寝殿,就看見了非常不堪的一幕,兩個大男人正摟在一起卿卿我我,李俊擺了擺手,兩個錦衣衛立刻沖了進去,把鍾靜那個小白臉給拉了出來。
鍾靜路過李俊的時候大罵道:“昏君,你早晚不得好死。”
兩個錦衣衛不待李俊吩咐,便立刻出手卸下了鍾靜的下巴,直到鍾靜嗚嗚的聲音不見了,李俊才捂着鼻子,在幾個錦衣衛的護衛下進了燕王的房間内。
李俊找了一塊相對幹淨點的地方坐下緩緩的說道:“燕王,你可知罪?”
“我有什麽罪?你明明知道我與繼母之間沒有任何關系,卻偏偏往我身上潑髒水,你這是誣陷,我不服。”燕王怒吼道。
李俊掏了掏耳朵搖頭道:“看來你是不見黃河不死心啊,朕當然知道這件事你是冤枉的,但有件事朕也知道,你天生不舉,爲了保住燕王之位,你不惜把自己的王妃與鍾靜共享,你的兩個兒子其實都姓鍾對吧?還有啊,後來你的事情被老王妃知道了,你就逼迫老王妃與鍾靜通奸,以免老王妃宣揚出去,這樣禽獸不如的事你都做的出來,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冤枉的。”
“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燕王不敢相信的問道。
李俊冷笑道:“你的相國是朕的人,你之所以造反,也是朕慫恿的,還有就是老王妃自殺了,自殺之前特意給朕上了奏疏,把你的荒唐事都給朕說了一個遍,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嶽子幹誤我啊。”燕王不甘的喊道。
李俊一腳将燕王踹翻在地怒道:“壞我李氏血脈,你雖死也無臉去見先祖。”
燕王躺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俊當着燕王的面下令道:“何軍,将鍾靜這個混蛋千刀萬剮。”
“諾,臣遵旨。”何軍打了一個冷顫立刻回道。
燕王聽到此話,突然又活了過來,一下子撲了過來,幾個錦衣衛連忙按住燕王,燕王對着李俊大哭道:“陛下,臣錯了,求求您放過鍾靜吧。”
李俊歎了口氣道:“想當初初代燕王是何等英雄,身爲太祖皇帝的堂弟,親自領兵征戰,百戰百勝,再看看你,真是丢人啊。”
說完不理會大哭大叫的燕王,李俊便離開了。
燕王謀反的事情沒過去幾天,李俊就下了一封罪己诏,罪己诏上寫着:朕身爲皇家族長,未管理好皇家事務,是朕的失職,朕決定在太廟中祈福三天,以此向李氏的列祖列宗賠罪。
皇帝都親自認錯了,那始作俑者燕王便成了罪大惡極之人,所以當李俊宣布燕國除國的消息後,大家都一緻同意了,至此李俊繼位一年時間,已經有三位諸侯王除名了,這也導緻了諸侯王人人自危,但苦于手中沒有實權,隻好拼命的拍李俊的馬屁。
李俊愣愣的看着大唐疆域地圖,上面用紅色标記出的地方還有十四處,李俊喃喃自語道:“還有十四個王爺啊。”
此時何申走進來小心的說道:“陛下,窦林窦大人從南楚回來了,求見陛下。”
李俊擺了擺手道:“先帶窦林去見嶽子幹,回頭再來見朕。”
“老奴遵旨。”
要說窦林與這嶽子幹還有很深的淵源,嶽子幹與窦林是同門師兄弟,兩人雖都是縱橫家子弟,但就像蘇秦張儀一般,在理念上有着天壤地别的差異,所以平常兩人之間也很少見面。
窦林心驚膽戰的進了錦衣衛大牢,剛進大牢,就看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綁在一個柱子上掙紮。
窦林差點吐出來,旁邊帶路的錦衣衛小旗笑着解釋道:“窦大人,不要害怕,此人是燕王男寵,是陛下欽點的欽犯,陛下要求将其千萬萬剮,小的們也沒辦法,隻好照辦。”
窦林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道:“此人罪大惡極,該死。”
小旗笑着回道:“大人,這邊請。”
小旗帶着窦林來到最裏面一座牢房,小旗便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窦林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又想起兩人一起求學時候的時光,不禁大悲道:“師兄,師弟來看你了。”
牢房裏的身影轉過身來笑着說道:“師弟,你能來師兄真的很高興。”
窦林看見嶽子幹身上并沒有受傷,心裏松了一口氣,嶽子幹擺了擺手,窦林便乖乖進了牢房。
窦林走進牢房才發現牢房裏竟然有酒有菜,而且還有書,布置的非常好,嶽子幹笑着回道:“師弟,放心吧,師兄在這裏過的很好。”
“師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你怎麽會謀反呢?”窦林立刻問道。
嶽子幹往自己杯子裏倒了一杯酒道:“師弟,其實師兄我一直是陛下的人,半年前,我無意中知道了當時燕王世子的荒唐事,于是便主動找到了陛下,與陛下設下了這麽一個局,陛下想要燕地,我想要施展平生所學,所以兩邊一拍即合,便合作了。”
“師兄,可是這樣你會死的。”窦林歎道。
嶽子幹大笑着回道:“師弟,當今是大争之世,諸子百家自從戰國以後,在今時又重現了當年百家争鳴之盛象,這種時候怎麽能少得了我縱橫派呢?所以師兄我是甘心獻道,爲後來者鋪路,這是爲兄一生所求,師弟就不要怪罪了。”
“師兄放心,窦林日後定會秉持師兄之志,不會讓師兄白白犧牲的。”說完窦林便敬了嶽子幹一杯酒。
嶽子幹扔掉酒杯,拿起來一壇酒道:“師弟,這樣的壯行酒喝的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