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顔康聽見李俊答應了,立刻從懷裏拿出合約,讓李俊簽字蓋章,李俊苦笑的在合約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至于現在還在高麗的小皇帝,兩人誰都沒談,完顔康明白這是最好的結果了,如果再繼續糾纏,惹怒了李俊可就不好收場了,再說如果将小皇帝接回去,現在的大金可能還會陷入内鬥中,那樣大金的情勢就會更慘。
完顔康離開後,李俊給劉洪吩咐道:“去告訴禮部尚書蕭大人,讓他明天帶忽必的使者觐見。”
“諾,老奴遵旨。”
完顔康出了皇宮并沒有回禮部安排的驿站居住,而是又去了伏念家,完顔康回來的時候,伏念已經準備好了酒菜,完顔康也不客氣,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便幹了。
伏念冷哼道:“完顔兄,你這事做的不地道啊,好好的一個名士,現在怎麽越混越像無賴了呢?”
完顔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歎道:“沒辦法啊,你家陛下就像個強盜,舉傾國之力攻我大金,兩度無信已是天怒人怨,而且還派了蘇季那個賊子擾亂我國的内政,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伏念反唇相譏道:“哼,有種你把這話拿到長安大街上去說,看百姓們不打死你,陛下可是少有的聖君,老家夥,你有福了,隻要你投降,我家陛下一定會重用你的。”
“大金隻有斷頭的完顔康,斷無投降的完顔康。”
伏念搖了搖頭道:“完顔兄,此言差矣,你們陛下雖說是個孩子,但已經有了昏君的迹象,又聽信小人讒言,暗自謀殺太後,這是不孝,上不可安國,與攝政王内鬥,導緻國力衰退,此乃不忠,如此不忠不孝之人,完顔兄還要保全他麽?”
“哈哈,有一句話你說錯了,老夫不是忠于那個小皇帝,也不是忠于完顔宗弼兄弟二人,老夫忠于的是北金這個國家。”完顔康大笑着說道,笑着笑着完顔康的眼淚都下來了。
對于完顔康的執着,伏念也隻是歎息不已,老友如此固執,伏念這心裏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
伏念給完顔康滿上了一杯酒道:“好了,别做小女兒姿态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未來如何誰又說的清呢?”
完顔康搖頭晃腦道:“好句子啊,全詩是什麽?說說,讓老夫也好好拜讀一番。”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伏念大聲的念道。
“好詩,爲這首詩就該浮一大白,伏念,多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經如此豁達啦。”完顔康大笑着說道。
伏念搖了搖頭道:“這首詩不是老夫所做。”
“哦,那是誰?伏兄該引薦一番啊。”
伏念指着皇宮方向道:“此乃我國陛下所做。”
完顔康也拱手道:“有此君主,真乃大唐之福啊……”當晚完顔康縱橫淚下,難以自表,是真的喝多了……
李俊聽到伏念的回禀後,覺着這老家夥是讀書讀傻了,現在的戰争早就不是春秋義戰了,而完顔康還來敵國要糧食,如果李俊再狠毒一些,弄一些有毒的糧草給完顔康,定會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
但是李俊不想這麽做,因爲北金的數百萬人口對于李俊來說還有用,就是如此,李俊還打着主意讓完顔康回去後能和完顔宗郡起沖突。
這是國戰,個人的榮辱與此相比并不重要,完顔康不明白,但李俊卻很清楚,李俊覺着完顔康回去後定會活不長。
到了第二天早朝的時候,忽必的使者便在大朝會上觐見了李俊,來人正是忽必的親信葛布,葛布是個内侍,李俊的臉色很不好看,葛布看出來了連忙說道:“陛下,請恕罪,老奴雖然是個奴才,但老奴從小伺候攝政王與世子,看着這份情誼,世子才安排老奴來出使的。”
李俊把目光看向了蘇季,蘇季點了點頭道:“陛下,葛布所言不差。”
李俊這才說道:“那好,既然如此,朕也直接開門見山了,高麗是大唐的屬國,你們要無條件的讓出高麗,朕會封你們皇帝爲金國公、忽必爲朝國公,世襲罔替。”
“陛下之命,老奴代表大金答應。”葛布毫不猶豫的答應道。
這個朝會完顔康也參加了,完顔康怒氣沖沖的站出來說道:“老葛布,認識老夫麽?”
“完顔老大人,你怎麽在這?”
“哼,老夫是大金來談判的使者,你來這又是爲何?老夫沒答應,你憑什麽答應?”完顔康冷哼道。
“老大人是代表完顔宗郡吧,而老奴則是代表陛下,所以不一樣的。”葛布歎了口氣說道。
完顔康老淚縱橫道:“哈哈,回去問問陛下,老臣正在死戰,他爲何先降?”
說完後完顔康不顧禮儀,便一步一泣血的離開了大殿。
葛布對着完顔康離去的身影跪拜道:“老大人,您的話老奴會帶到的。”
散朝後,李俊将張安與蘇季留下了,李俊首先說道:“朕如此逼迫一個老人,史書上絕不會說朕的好話。”
張安立刻站出來安慰道:“陛下,記着您之前說過一句話,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完顔康鐵骨铮铮,是值得敬佩,但站在敵國的角度來說,這樣的人陛下不該讓他回國啊,也許有了這麽一個人,北金會繼續苟延殘喘多年。”
“朕不殺他自有朕不殺的理由,完顔康這次隻要帶着糧食回北金,一定會很得民心,甚至會被北金人推舉成新的北金皇帝,你說這樣完顔宗郡會甘心麽?完顔宗郡定會與完顔康起沖突的,到時候兩邊内鬥便是我們的機會,如果完顔宗郡最後取得了勝利,那麽也會民心盡失,這也有利于我們攻打北金。”李俊笑着解釋道。
“陛下,如果獲勝的是完顔康呢?”張安繼續問道。
李俊搖了搖頭道:“不可能的。”
“請陛下解惑。”
“因爲完顔康不夠狠。”李俊淡淡的說道。
“陛下英明。”張安與蘇季二人連忙拱手說道。
李俊擺了擺手道:“哈哈,好了,說正事,大唐這次得了遼河平原、河套、高麗三地,所以朕便想繼續将這三地與遼東、涼州加在一起劃成州府。”
“陛下所言極是,州制是比郡制方便管理,尤其這三處地方又地處邊境,情勢也複雜。”
“那好,張卿,這件事你們内閣要早點拿出方案才好。”
“諾,臣遵旨。”
張安退下後,屋内隻留下了蘇季一人,李俊給蘇季賜座,看着蘇季小心謹慎的樣子笑着問道:“蘇卿,家裏可還好?”
“啓禀陛下,家裏一切都好,就是家父去世了,臣無法守孝,實爲不孝。”蘇季唏噓道。
李俊安慰道:“無妨,這麽多年你爲國在外奔波,想必老人家知道後也會理解的,說起來讓你家人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也是朕的錯啊。”
“陛下過譽了,爲國這是臣應該做的。”
“哈哈,好了,不要說這些,過段時間禮部尚書一職很有可能會空缺,朕本想找窦林來接手呢,但是窦林在甘棠當先生當上瘾了,死活不來,你準備一下上任吧。”
“啊,臣還是算了吧,臣又年輕又缺少經驗,恐怕難當大任。”蘇季連忙拒絕道。
李俊擺了擺手道:“别謙虛了,你在北金幫着管理朝政都夠了,更何況一個小小的禮部尚書啦,但有一點啊,朕希望你進了内閣,敢說話,能做事,千萬别跟現在這般謹小慎微了。”
“多謝陛下信任,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蘇季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有點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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