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悠悠的道:“如果一個人傾其一生無休止的隻幹好事,不幹壞事,你們說他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從爲國死戰到幫助老妪背負重物,從調解族群與族群之間的糾紛,到幫助女童取下挂在樹上的紙鸢,見道路不平立刻填平,見有人孤苦立刻傾其所有。言則必定提義之所在,閉口則如高岸青松,對國忠,對友義,對父母孝,對兄弟孝悌,以一顆陳懇之心面對世界,世界自然回報他無限的善意與愛戴……”
任壽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道:“陛下,我聽說郭儀此人頗爲好色,每月都要夜宿青樓十天,怎麽可能變成您說的那種人?”
“那就找人去勸說,要成聖人的人,這麽幹肯定是不成的,聽說此人最善于聽取别人的勸解,會聽話的。”李俊看了看任壽說道。
“臣還聽說郭儀此人頗好财貨,他離開洛陽的時候,當地人曾經爲他奉上錢一千萬。”
“那就看好他,以前的錢不算,要留着赈濟孤老貧弱,以後隻要他敢坐地分贓,收黑錢,我們就有責任規勸他走正路。”李俊緩緩的說道。
任壽看着李俊真摯的眼神,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如果自己變成這樣,會真的生不如死呢。
這時劉洪小心的問道:“如果他不聽呢?”任壽也睜大了眼睛看着李俊。
李俊冷笑道:“那就打到他聽爲止,劉洪,回去告訴衛朝東,讓他上書,狠狠的誇一頓郭儀,最好把郭儀誇成咱們大唐的魯仲連,然後咱們就要給他坐正這個名頭,免得以後人家說安德侯世子沒有識人之明。”
“諾,遵命。”任壽與劉洪二人立刻答應。
李俊擺了擺手道:“先别急,咱們先看看郭儀的投名狀再說,要是這第一條都做不好,那郭儀也不用活着啦。”
三人一邊喝茶一邊慢慢的等着郭儀,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郭儀身上沾滿了血迹走了進來,本來有一顆人頭呢,但被禦林軍給攔下了,何軍怕血刺拉拉的人頭吓着李俊。
李俊和藹可親的問道:“郭卿,辛苦了,不知事情辦的如何了?”
郭儀痛哭流涕道:“陛下,實不相瞞,與隐世山門有聯系就是臣的親外甥,這孩子叫楊季,年少時曾經失蹤過一段時間,再次回來後,就變了,這次臣親自斬下了他的人頭,就給陛下送了過來。”
李俊把目光轉向了何軍,隻見何軍點了點頭,李俊方才緩緩說道:“郭卿真是大義滅親啊,朕甚是佩服,朕可聽說貴姐隻有這麽一個兒子,卿如此做,真是令其餘人等汗顔啊。”
郭儀連忙跪下說道:“陛下,臣是陛下的臣子,自然以陛下利益爲先。”
李俊拍了拍郭儀的肩膀便笑着離開了,等到送李俊離開後,任壽來到郭儀面前遞了一張紙道:“郭縣尉,好好看看,這張紙上的内容你都要遵守。”
郭儀看罷大怒道:“憑什麽?我這個縣尉要遵守這些?”
“這是上天對你的考驗。”說完任壽便哈哈大笑的離開了。
郭儀頓時明白了,苦笑一聲大聲喊道:“任縣尊,告訴上天,郭儀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李俊剛回到宮中第二天,便傳來了郭儀姐姐大鬧郭府的消息,郭儀的姐姐将自己兒子的屍體扔在大街上,然後就不管了,并且放出話去:“郭儀是個恩将仇報的王八蛋,他的第一桶金就是自己給他的,現在他發達了,竟然将自己親外甥的人頭割下來送到官府去請功,從此以後自己與郭儀一刀兩斷,自己的兒子也沒有舅舅。”
第二天,郭儀便獨自一人背着自己外甥發臭的屍體離開了,并且自己親自動手挖了一個土坑将自己的外甥埋葬。
至此,李俊的打造聖人實驗第一步取得了成功,趁着李俊心情好,劉洪小聲的問道:“陛下,聖人計劃能否在大唐其餘地方施行麽?”
李俊搖了搖頭道:“萬萬不可,此事隻要一個操縱不慎,就會釀成大禍,在長安郭儀即便是成了真正的聖人,生死也隻在朕的一念之間,如果在其餘的地方,郭儀很可能就會成爲大禍患。”
劉洪連忙拱手道:“老奴思慮不周,請陛下恕罪。”
“行了,快起吧,知道你也是一片忠心……”
此時華胥之國内,雲霄看着來自長安的信,大怒,林莽在旁看着心裏冷笑,但面上卻還是一副無動于衷的表情。
雲霄冷笑道:“想笑就笑出來吧,别憋着。”
林莽連忙搖頭道:“公子說笑了,我都沒看過信,有什麽好笑的啊?”
雲霄把信扔給林莽道:“你們的皇帝赢了,本公子真沒想到,他竟然能将一個無賴弄成一個聖人。”
林莽莫名其妙的問道:“什麽聖人啊?”
“你們的陛下想要郭儀成爲一個,不好色,不貪财,不當強盜,不做虧心事,克己奉公先人後己,見百姓有難則飯食難以下咽,見人間困苦則嚎啕大哭,徹夜難眠的好人。”雲霄喝了一杯茶享受的說道。
林莽繼續發呆,雲霄繼續說道:“你們陛下覺着現在大唐需要一個聖人來告訴大家,人與人相處應該禮敬互愛,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精神,以心度人,化解天下人心中的戾氣,讓世間變得平安喜樂。”
林莽這次不再發呆了,點了點頭道:“确實如此,大唐國結束了暴楚的統治,又以黃老之術治國百年與民休息,然而,自戰國留存下來的分裂流毒依舊生生不息,人心暴虐,路有剪徑之賊,山有作惡之匪,相鄰雞犬相聞,卻老死不相往來,這都是大唐國的隐患,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人站出來大聲地告訴大唐國的每一個人。”
雲霄冷哼一聲道:“哼,不愧是你家陛下的好臣子啊,你還是回去好好的給你家陛下當臣子吧,我這裏不需要你了。”
“啊,真的麽?”
“本公子不會騙你的,但你回去要告訴你家陛下,三局賭局,現在隻進行了兩個,還有最後一個呢,現在說赢爲時過早。”雲霄笑着說道。
“公子,林某奉勸您一句,你是赢不了我們陛下的,就憑當年陛下能夠預測玉山地震這一點,你說他不是神都沒人信。”林莽長歎一聲道。
雲霄皺着眉頭道:“這也是我最奇怪的一點,當初他做的那事堪稱神迹,但現在不知爲什麽後面他就發現不了啦,這點一直令我很好奇。”
林莽大笑道:“這就是你不如陛下的原因了,神仙麽,高高在上,偶爾弄出一點神迹,大家還可以理解,要是天天都有神迹出現,誰敢靠近?”
“謝了,雖然知道你這句話是諷刺我,但我還是爲自己以後的裝神弄鬼找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法。”雲霄拍了拍林莽的肩膀道。
林莽不屑的撇了撇嘴道:“知道自己是在裝神弄鬼,還不知羞?”
“哼,你知道什麽?裝神弄鬼其實就是操縱人心,這事可是一點都不容易。”雲霄冷哼一聲道。
林莽不在理會雲霄,自顧自的上了馬車,在華胥之國呆了這麽多天,林莽隻知道自己是身在一座大山中,其餘的什麽都不知道,林莽打算利用出去的機會,看看能不能夠識别出一些東西來。
但是雲霄沒有給林莽機會,灰奴跑了上來給林莽灌了一杯藥便又跳了出去,林莽怒罵道:“你又給我灌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嘿嘿,沒什麽,誰讓你剛才看不起本公子呢,這種藥對你身體無害,但能保證你睡一路,這段時間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會有何不可?”馬車外傳來了雲霄的陰笑。
林莽還沒來得及繼續罵,藥勁便上來了,林莽一倒頭便人事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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