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一直熱鬧到午夜時分,才漸漸恢複平靜。[c]熊林也直接就在谷中選了一處地方,随手布置一個小的防護陣法,就地靜修一夜。
第二日,天光微亮。就陸續有修士來到坊市中,直奔中央石屋。顯然都是參加拍賣會的。
熊林也撤了法陣,向石屋走去。走入一層大堂,還是那老者立在石台後面,而每一個參加拍賣的修士,也都先到石台前交了玉佩,然後從老者手中接過一個黑色鬥篷,披在身上,就從兩邊石階上了二樓。
熊林上前,将玉佩取出放在石台上。那老者對熊林一笑,翻手取出一件黑色鬥篷遞過來,同時說道:“你是人可能不懂,這些黑色鬥篷防君子不防小人,你若是有什麽遮掩自己的手段最好也用上。”
“多謝提醒!”熊林接過鬥篷,點頭謝道,同時問道:“我上樓坐哪”
“白色玉佩,可坐三樓包廂……”老者說道:“你直接上三樓,随便選一個空着的房間就行了。客人位置是自己選的,我們也不會知道哪個位置是誰!”
“謝謝!”熊林再次謝過,也将鬥篷披上,從左邊石階上去。
上到二樓,這也是一個大廳,一圈圈座位成環形排列密布在二樓大廳中,唯有中間空出一片十丈方圓空地,有一座高台,是主持拍賣的地方。
此時,二樓一圈圈座位中,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不過,因爲時間尚早,到的人并不多。
三樓則是一圈包廂,中間镂空,可以讓人坐在寶箱中看到下方拍賣情況。
熊林來到上三樓的樓梯前,發現有兩個男子站在樓梯兩邊,見到熊林到來,隻是掃了一眼熊林身上鬥篷。就直接放行。
看來這裏交了玉佩之後,區分二三樓客人是依靠不同的鬥篷。隻不過如何區分,應該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上了三樓,同樣因爲時間尚早,一圈十六個包間,不過三間有人。
因爲包廂是成圓形圍城一圈,從中間镂空位置看二樓中間拍賣。倒沒有什麽死角之類位置。視線效果都差不多,熊林也就随便選了一間。
這整座樓都是巨石壘成,三樓包間一樣是粗糙的石屋,門口挂着一襲珠簾,内裏不過一張石桌,幾張石墩罷了。着實簡陋的很。
唯有那一襲珠簾。算是一種法器,激活後,可以讓外人看不見石屋中情況,而石屋衆人可以卻可以清楚看清外面。
甚至,在珠簾上還有水印法術,可以将二樓拍賣情況直接顯影在珠簾上。石屋中人,可以直接通過珠簾顯影觀看。
這些都是放在石屋石桌上一枚玉簡所介紹。其中還有操縱珠簾的法訣。
熊林看過倒也有些奇,依法掐訣,打在珠簾上,果然珠簾上一片玉光閃爍,接着就開始浮現下方二樓拍賣台景象。
此時拍賣尚未開始,拍賣台上也沒有人,空空如也。熊林又操縱法訣,發現珠簾上顯影可以從多個不同角度。或遠或近觀察拍賣台情況。
如此,顯然便于包間中人,仔細觀看拍賣的寶物。
“倒是有些意思……”試了幾次,熟悉了法訣,熊林也就罷手,在在石桌邊坐下,準備靜修等待拍賣會開始。
“前輩。可需要靈茶、靈果……”珠簾外傳來清脆女聲,熊林一揮手,珠簾自動分開,就見外面站着一個綠衣侍女。托着果盤,上面有茶水、靈果。
熊林看去,女子也是修仙者,不過隻有練氣二層修爲。
“前輩,這靈茶、靈果是免費供應的……”女子見珠簾分開,低着頭一禮說道。
熊林看了一眼果盤上靈果,不過是些低階靈果,而且可以看出已經不太鮮,其上靈氣也都有辛散不足。
見此,熊林也沒什麽胃口,想也知道這不過是一處散修坊市,最高掌控者也不過是三個金丹散修,能有如今這樣布置已經算是不錯了,還要更好服務确實不太可能。
“不需要……”既然沒什麽胃口,熊林也就直接拒接,一揮手,珠簾又自動遮住。
外面傳來腳步聲,侍女端着果盤離開了。
閉目靜修,一直等到中午時分,參加拍賣的人才漸漸來齊,二樓座位空餘的不到十個,三樓包間也隻剩下一兩個空着。
此時,拍賣台上靈光一閃,那一直站來一樓石台後的老者出現在了石台上。
熊林此時也知道拍賣會要開始了,已經結束靜修,珠簾上顯化着二樓拍賣台情景。見此,不禁微微一驚。
“傳送陣!”熊林雙眼微眯,傳送陣可不是容易得到的,“是買的,還是三個金丹散修中有陣法宗師”
熊林心中不禁琢磨起來。
“咳咳……安靜!”石台上老者說話,聲音不大,卻傳遍石樓二三兩層,就是各個包間中也清晰可聞。
随着老者話落,本來還十分喧鬧的二樓立刻漸漸歸于平靜。
拍賣台上老者見此,似乎十分滿意,點了點頭,又向四方分别行禮,說道:“參加拍賣會的,有老朋友也有朋友,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
“本人姓錢,得三位前輩看中,在此主持鑒寶與拍賣……”老者微笑說道:“至于拍賣會規矩,我們這都是小打小鬧,沒那麽多規矩,每件拍賣品隻有底價,沒有限價,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百靈石,當場落錘,當場交易!”
“當然,若是有道友靈石不足,我們也接受以物易物,道友拿出寶物,由在下當場鑒定并估價,換算靈石,多退少補!”
“錢老頭,開始吧……每次來都是這幾句,早聽膩了……”
“是啊,錢老頭,規矩大家都知道,不用說了……直接開始拍賣……”
“是啊!是啊!小爺這次開始帶足了靈石,一定要拍一粒築基丹回去……趕快開始吧……”
下方二樓傳來喧嚣聲。是那些執黑色玉佩進來,在二樓落座的修士。
三樓包間,倒是一直十分安靜,沒人說話。
“咳咳……”錢老頭又咳嗽幾聲,伸手虛空壓了壓,随着二樓喧嚣聲壓下,說道:“那好。老頭子我也不費話了,直接開始拍賣!”
說着,錢老頭身前拍賣台上也是靈光一閃,出現一排五個玉色丹藥瓶。
“築基丹……”
“這次還是五粒啊……”
“錢老頭,每次就不能多拿出點啊……”
“每次都是五粒,哪還有我們的分啊……”
五個丹藥玉瓶出現。二樓又是一陣喧嚣。卻似乎都知道丹藥瓶中是築基丹。
“築基丹……”熊林聽着二樓喧鬧聲,看着拍賣台山的五個丹藥瓶,倒沒想到這第一件拍賣品就是築基丹。
不過想想也正常,拍賣會第一件拍賣品,必然要求個開門紅,将衆人熱情調動起來,如此後面拍賣會才會更好進行。
而這裏大多數都是散修。下面二樓中坐着的修士,恐怕大多數都是練氣修士。
而對于練氣期散修,最需要的無疑就是築基丹。往往,他們及時有靈石,都沒地方去買築基丹。
“咳咳……”錢老同樣幾聲咳嗽,壓下二樓喧嚣聲,随即輕笑着說道:“諸位,我們拍賣會。沒半年舉行一次,每次能提供五粒築基丹已經是盡了最大努力了!”
“你們也知道,築基丹那是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都被那些宗門家族牢牢控制着呢……”錢老輕撫胡須說道:“就這五粒,還是三位前輩抛了面子,竭力從一些家族宗門中換來的。”
“唉……可惡的宗門與家族……”
“不給散修活路啊……”
“築基難,沒有築基丹。此時無望啊……”
二樓又是一片哀歎喧嚣,倒是彌漫起一股嫉恨宗門與家族的氣氛。曆來,散修與宗門及家族修士,都相互看不順眼。矛盾極深。
熊林在包間中皺眉看着,這錢老頭是什麽意思,故意挑撥散修和宗門及家族修士的關系嗎
還有,築基丹真的這麽難得有錢都沒地方買難道萬象閣都沒得賣
熊林對此很懷疑。或者這裏面有什麽他不知道隐秘
熊林還在疑惑,下面築基丹的拍賣已經開始了。
五粒築基丹,是分開拍賣了。每一粒底價都是五萬靈石,不限上價,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百靈石。
而實際上,下面二樓已經爲第一粒築基丹争開了,每次加價,不要說一百靈石了,就沒有低于一千靈石的。
“五萬五……”“五萬八……”“六萬……”“七萬……”“七萬五……”
價格翻倍的往上漲,熊林看着二樓争得一片熱火朝天,而三樓包廂卻是沒有一個出聲的,不知道是不需要,還是沒到出價的時候。
不過,可以看見拍賣台上,錢老頭滿面笑容,明顯十分開心,隻是輕撫胡須,努力平複着驚動的心情。
熊林自然不需要築基丹了,他自己不需要,身邊也沒有什麽親戚朋友需要。熊羅兩家,能走上修仙路,走到築基關頭,需要築基丹恐怕還要等個二三十年。
他自然不急,隻是饒有興趣看着下面瘋狂的競價。
競拍者面紅耳赤,争論不休,拍賣者穩坐魚台,輕撫胡須,強壓喜色,三樓包間一片寂然。
熊林坐在三樓包間,也是寂然不出聲,看着這一切,卻是隐隐有所感歎。滾滾紅塵,熙熙攘攘,利來利往,修仙者也不過是在其中掙紮罷了。
此時,下面加價似乎也到了最後關頭,靈石在八萬上一點點增加,已經開始出現一百一百靈石的增長了。
這個出價八萬一千五,那個出價八萬一千六……聲音未落,邊角又傳出一聲八萬一千七。
似乎,第一粒築基丹價格已經增加不動了。
“十萬靈石!”忽然一個沙啞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清晰可聞,一下将喧鬧的競價聲都壓下。
衆人循聲看去,隻見在一處黑暗角落,坐着一個人影。披着黑色鬥篷,看不清身形,看不清模樣,甚至看不出性别男女。
有人試探用靈識探去查看,拍賣會的老顧客都知道,這裏提供的鬥篷防君子,若是真要以靈識強行查看。這些黑色鬥篷根本就擋不住。
不過,隻見那黑影身上一片黑色煙氣閃過。接着,從各處傳來一聲聲悶哼,甚至還有兩聲是從三樓包間傳出。顯然都是以靈識查探,卻吃了虧。
這一下,衆人都知道對方不好惹。也不再有人試探靈識查看。那性了悶虧的修士,無論是二樓,還是三樓包間修士,也都沒有人再說什麽,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而競價因爲這忽然抛出的十萬靈石,倒是一下陷入了停滞,沒有人再出價。也不知道是嫌價太高,還是有别的打算。
拍賣台上,錢老頭撫着胡須,臉上面色不變,帶着親和的微笑,唯有一雙眼中帶着一絲喜色,還有一絲焦急。
喜色是這第一粒築基丹就來了個開門紅,不過是下品築基丹。賣到十萬靈石,是他開始前都不敢想的,這下他的提成就更多了。
而焦急是,場面一片平靜,沒有人繼續競價、加價,怎不讓他有些焦急。既然都加到了十萬靈石,他當然貪婪的想要賣出更高價格。
二樓三樓一片安靜。沒有人繼續競價,也沒有人說話。錢老頭撫須已經變成拽須了,他也不說話,不急着落錘。拖延着,望眼欲穿的想看看有沒有人繼續加價。
場面,一時安靜的有些尴尬。
“咳!”忽然一聲輕咳,從三樓某個包間傳出,回蕩在全場。
拍賣台上的錢老,忽然一個機靈,從貪婪中清醒了過來。他聽出,這是一個金丹前輩的咳聲,明顯是直接沖着他的。
“該死!該死!差點被貪戀毀了,耽擱了拍賣會,三位老祖宗可饒不了我!”拍賣台上,錢老頭額頭微微沁汗,眼神微縮。
想也沒想,手上小錘一舉就要落錘。幸虧,關鍵時刻止住,似是想起什麽,努力平複一下心情,随即說道:“十萬靈石,還有沒有加價的!”
“我數三聲,若沒有加價的,落錘之後,這第一粒築基丹就歸那位道友了!”錢老頭指着角落裏,那個出價修士說道。
“一、二、三!”連數三聲,沒有人繼續加價。錢老頭也不得不直接落錘。
“嘭!”小錘敲在石台上,一聲悶響。
随即,錢老頭拿起一個丹藥瓶,微笑說道:“第一粒築基丹,十萬靈石,歸道友了!”
同時,從一旁走出一個綠衣侍女走上前,來到拍賣台前,從錢老頭手中接過丹藥瓶。
然後,直接托在手上,綠衣侍女就走在一圈圈座位中間,向那個邊角暗影中的修士走去。
一圈圈座位上,坐着一個個修士,一雙雙目光緊盯着綠衣侍女手上丹藥瓶。隐隐有一股莫名氣息勃發。
“嗯”熊林敏銳的靈覺立即發現,下方氣氛不對。
“哼!”就在熊林懷疑下面那些人會不會當場強搶起來,忽然一聲冷哼,又從三樓某個包間中傳出。
随着冷哼聲,一股酷烈至極的凜然之威壓下,彌漫整個拍賣會二樓與三樓。
“金丹修士!”熊林雙眼微縮,這股氣勢,明顯是金丹修士威壓。看來,這拍賣會現場,有着金丹修士坐鎮。
“如此,應該不會亂起來!”熊林暗想道,同時估計下面那些人之所以隻是眼巴巴看着綠衣侍女托着築基丹玉瓶走過身邊,雖然一個個垂涎欲滴,卻每一個動手,應該也都是老顧客了,知道拍賣會有金丹修士坐鎮。
綠衣侍女就這樣托着築基丹玉瓶,從一個個貪婪目光下走過,來到那陰暗角落。
此時,那拍下築基丹的修士已經站起了身,也沒有直接取築基丹玉瓶。而是先取出一個儲物袋交給綠衣侍女。
綠衣侍女接過打開,靈識在其中掃過。随即點了點頭,将手上築基丹玉瓶遞給對方。
那修士接過築基丹玉瓶,也不打開看看,直接緊握着玉瓶,轉身就向着一旁石階走去,竟是不再參加下面的拍賣會,這就要離去。
等那修士下了石階,又過了片刻。那彌漫全場酷烈威壓也自然散去。二樓三樓,一衆修士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咳咳……好!接下來,繼續第二粒築基丹拍賣……”拍賣台上,錢老頭輕咳一聲,立即開始第二粒築基丹拍賣,企圖讓有些壓抑的氣氛,再度活躍起來,帶動衆人熱情。
而二樓中,卻有幾個人影也直接起身,也沒有參加接下來的拍賣會,向一旁石階走去,就要離去。
對此,即沒人說什麽,也沒人阻攔。至于這幾個人是因爲什麽離去,那就各有各的想法了。
熊林坐在三樓包間裏,摸着下巴,沒有關注又漸漸熱火起來的第二粒築基丹拍賣,而是想着剛才那人,看着那幾個離去的身影,暗暗皺眉。
“似乎有些熟悉……難道是我認識的人”
皺眉想了片刻,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隻是莫名覺得剛才那人,似乎在哪見過。
既沒看到面容,也沒辨認氣息,甚至連性别男女都不清楚。可是熊林就莫名的覺得,那人似曾相識。
這是一種靈覺感應,自從一元道标虛影在腦海中浮現,他發覺自己的靈覺越來越顯敏銳靈光了。
讓他不得不懷疑,那個修士自己是不是真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