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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鍾倫滿臉漲紅,擡眼看看四周圍觀的衆人,一口唾沫混着鮮血,就吐到林若塵的計算器上,高聲咆哮:你敢惹我聯保隊?你死定了小子!
聯保隊是什麽東西?你這樣的混混我見多了!今天你不賠償我的損失,就别想走!林若塵冷笑一聲,随手将王鍾倫再次掼在地上。
依然是趴在那個台階,依然還是兩顆牙齒滾落。王鍾倫呼呼喘氣,風箱一般,卻不敢再開口說話。
林若塵搖着頭,彎腰将門口的貨櫃扶起,撿拾地面散落的貨物,一些摔壞的東西,順手丢到收銀台下的一個大箱子中。反正有人付錢,也不心疼。
哈哈,這場戲要是不看,可就白在盛大混了。老子今天不上課了,就在這等着看好戲!一個留着闆寸的青年,哈哈大笑,進到超市中,拉開冰櫃,抓一罐啤酒,随手遞過五塊錢,還暗暗挑起大拇指!
接過林若塵找回的一塊錢,闆寸往超市邊角的台階上一坐,砰地一聲打開啤酒。
方夢山,你坐在這,是想看我聯保隊的笑話?大清早地喝酒,小心别嗆死在這!
一道陰恻恻的聲音傳來,人群一陣騷動,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擠進人群,看上去足有一米九高!身後幾個青年跟随,也是一臉的煞氣。
我?趴在地上的都沒有嗆死,老子好好地坐着怎麽會嗆死?闆寸哂笑一聲,悠然地灌着啤酒。
大個子青年,大步走上台階,踢了一腳王鍾倫,冷聲道:廢物!還不給我爬起來,滾蛋!
王鍾倫趕緊起身,點頭哈腰,準備往圈外走去。
他走了,這397塊,誰來賠償?
林若塵靠在收銀台的櫃台上,冷冷地看着大個子青年。
算在我頭上。另外,我特地來通知你一聲,從今天起,你店裏的聯保費,每個月2000,扣掉397塊,其他的交上來吧。
大個子站在低兩個台階上,依然差不多和林若塵一樣的身高。
背上的傷正在結痂,有點癢,林若塵聳聳肩,吐了口氣,輕聲道:我已經說過了,這個店不需要你們的保護,所以,沒有什麽聯保費。拿過來397塊,趕緊離開這。你們已經影響了我做生意。
在茶山鎮,林若塵從十三歲那年起,這樣的陣勢就不知道經過多少。還不用算上,夢中那個少年經曆過的,更加血腥的場面。這點小架勢,還不至于讓他變色。
大個子聽林若塵講完,哈哈大笑,回頭掃視了一眼圍觀的衆人,道:這麽多人圍觀,看來,我非常有必要把聯保隊的規矩,再說一遍了!小子,聯保費,是保你們平安的,這條街每個店面都要交。錢數,我們說了算。你要是不交,我無法保證你還能站在這兒說話。
林若塵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台階上,悠然自得的方夢山,問道:哥們,我怎麽聽這意思,盛大好像不太管學生鬥毆的事情啊?
方夢山撇撇嘴,嗤笑一聲,道:兄弟,都是些熱血小青年,打個架而已,那些大人物,誰耐煩管這些小事!
那我要是把他也打趴在這裏,是不是也沒有什麽大事?林若塵擡手一指大個子,笑道。
當然!你能打趴他,這條街誰也不敢再找你收費!方夢山笑得好像狐狸一般。
大個子氣得笑出聲來:打趴我?小子,你就是傳說中的趙日天?
身後幾名青年轟然大笑,一個青年彎着腰,用手指着林若塵道:生哥就是這條街的拳王!去年在八字擂台上也過了兩輪!就憑你?
方夢山眼睛一眯,他清楚地看到,林若塵左腳腳跟提起,一股淩厲的氣勢,陡然升起!
從小習武的方夢山,仿佛聽到林若塵身體中的大筋,發出咯嘣一聲炸響!就像一頭猛虎,突然睜開了雙眼!
左腳蹬地,右膝高高提起,林若塵的身體仿佛在瞬間拔高了三四十厘米,泰山壓頂一般,右手一記擺拳,正砸在大個子的顴骨之上!
右膝狠狠地撞上大個子的前胸,借勢反彈回身,穩穩地站在原地不動,就仿佛從來沒有動手一般!
大個子一米九幾的身體,轟然倒地!蝦米一般,弓着腰,在台階上滾落下去。慘叫聲,響徹雲端。
方夢山一把将啤酒罐丢在地上,霍然起身,盯住林若塵,眼睛瞪得溜圓,就像看到一頭洪荒怪獸一般。
哄!
周圍的人群,炸了鍋一般,發出一聲轟鳴。
冷福生是誰?盛京大學,這一條商業街上,出了名的拳手!整個聯保隊,他要認第二,沒有人敢認第一!聽說,去年盛京城大小社團組織的,擁有三十二個武師晉級名額的八字擂台上,冷福生都成功闖過了兩輪!
這個右臉上一道長疤的青年是誰?
輕描淡寫,呼吸之間,将冷福生打趴在地!
方夢山自認也能夠打倒冷福生,可必然是一番苦戰。盛京大學,又來了一個過江猛龍!
他趴了,這397塊誰出?你,還是你?林若塵依然站在超市門口,連大氣都沒有喘一口,手指沿着冷福生身後的幾個青年,挨個點過。
剛剛擠到人群邊緣的王鍾倫,雙腿一軟,再次摔倒在地上!
早知道惹的是這麽一個煞星,别說是一罐三塊五毛錢的可樂,就是三千五百塊,他也該麻溜地買下!
哆哆嗦嗦地在口袋中掏出四張一百塊的鈔票,高高舉起,卻無論如何站不起來。
林若塵呵呵一笑,快步下了台階,順手接過鈔票,回到收銀台,在抽屜裏取出三枚硬币,随手扔在台階上。找你三塊零錢!
三枚硬币在空中帶出一串尖銳的哨音。
林若塵總覺得人群中,有個人陰冷地掃了他一眼,背影很熟悉,可凝神看時,卻又沒有任何的發現。
方夢山的雙眼卻緊緊盯住了台階。三枚硬币呈品字形,紮在台階之上,隻有不到三分之一,露出地面!
既然沒事了,就滾!别耽誤我做生意。
林若塵大聲呵斥,在收銀台後坐下,将杯子中的涼茶一飲而盡,茶葉在嘴裏咀嚼。
人群早已散去,隻有方夢山一個人,像個傻子一般,依然死死地盯住那三枚硬币觀看。嘴裏喃喃有聲:猛虎下山了!良久,長籲了一口氣,轉身趴在收銀台上,兩眼如同餓狼一般,閃爍着綠光。
兄弟,能交個朋友不?你在這小超市中委屈了自己。相信哥哥,你必須有一個更大的舞台!總有一天,整個盛京城,都會在你腳下顫抖!
盛京城會不會顫抖不知道,但方夢山此時的聲音,就抖得厲害!
林若塵卻像趕蒼蠅一般揮手,道:不能,我們還是做陌生人的好。我才來盛京城一天,這間超市對我來說就足夠大了。至于什麽顫抖,我猜隻有地震的時候才能感受到。
兄弟,是我有點着急了。咱們慢慢認識,你會知道哥哥我是個什麽樣的人的。這樣,我在這盛大,人頭熟,你總有用到哥哥的時候。方夢山見林若塵根本不想跟他交談,苦笑着将一張名片放在收銀台上,轉身走了。
林若塵低頭掃了一眼,名片上隻有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号碼。
方夢山,一個至少是明勁中期的高手,怎麽感覺總有點怪怪的?林若塵搖搖頭,把他丢到腦後,名片扔進收銀台下的抽屜裏。
謠言,總是傳播的最快。不到半天,關于林若塵的消息,已經在商業街泛濫成災。
沒有人知道他來自哪裏,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強的實力。但所有人都在觀望,都在說,盛京大學商業街,時隔八年,再次有一頭猛虎,下山了!
而上一頭猛虎,在盛京大學,就如同傳奇一般。
華青山,在大三的時候,組建了盛京城盛極一時的社團,青山。在短短的兩年内,橫掃整個盛京城,當仁不讓的坐上了頭把交椅。
現在這個青年,是要走他走過的那條路嗎?
林若塵并不關心這些,他現在腦子裏,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閃爍。
身材像一杆标槍一般,大大的帽檐低垂,完全遮住了他的臉。隻是偶爾瞥過的一道目光,如利劍一般,劃過他的胸膛。
林若塵關上了超市的門。他必須出去走走,他想不起,有誰會用那種眼神,盯住自己。他絕不認爲,聯保隊有這樣的人物。要不然,就絕不可能幾十年,都隻是穩守在商業街這片小小的範圍。
林若塵的腳步不快,沿着小路,穿行在校園中的一片樹林中。
小徑狹窄,林若塵隻顧思索,迎面三個青年,打打鬧鬧地走了過來。
擦肩而過之時,倒退着走路,哈哈笑着的一個短發青年,後背撞在林若塵的肩膀上,踉跄兩步,摔倒在地。
你特麽怎麽走路的?
旁邊的一個胖子,高聲喝罵,擡手就推向林若塵的胸膛。
林若塵早已驚醒過來,側身讓過,卻敏銳地看到,胖子比别人大了一号的手背面,指頭關節上,厚厚的老繭。
三個人迅速圍攏,将林若塵圍在了中間。
林若塵并沒有出言解釋,他已經發現,這三個人,就是沖着他來的!
剛剛倒地的短發青年,暴喝一聲,一記鞭腿,掃向林若塵的小腿。
起腿很低,腳弓繃起,帶有風聲,這是華天國傳統的腿法,講究的是力量和突然性。就這一腿,林若塵就知道,這三個,絕對不是街頭靠着一腔熱血争鬥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