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文尼亞國内，電視機前。

德季奇關掉了電視機。他知道，這樣一場7:2之後，國内輿論一定會風起雲湧，而讨論的核心，就是他……

這位斯洛文尼亞的頭号後腰的存在。

科克教練欽定的、他的接班人紮戈耶魯霍維奇，表現得雖然已經不錯，但是與他這位純正的後腰相比，還是有着不少差距的。别的不說，至少在防守的卡位，以及進攻當中的梳理等方面，紮戈耶魯霍維奇就是表現得非常業餘，荷蘭人幾乎全都是來打他這個點——雖然他的防守确實兇悍，但是這在作爲世界級強隊的荷蘭人面前，強度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最關鍵是，搶到了球以後，如何将球梳理到前場，如何把進攻打得有聲有色，這一點，是德季奇的優點，也是紮戈耶魯霍維奇所不能做到的。

“等着吧……科克教練……我一定會回去的……”

……

我們坐飛機回到了國内。爲了避免接機之類的麻煩事，我們特地坐了一趟相當晚的航班。等到我們的航班到達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星星在天空中閃亮，令我想起“宇宙”中那些星屑的輝光。我仰起頭，長歎了一口氣。

輸得這麽慘，我的心裏，也是十分不好受的。

那場新聞發布會後，科克教練鐵青着臉，一個人，誰也不理地站在那裏。我看到他的背影，心裏一陣自責。原來，就算是我那麽努力地練習，就這麽幾天的時間，仍然是沒法把技術練好……難道，真的要像媒體所說的那樣，把德季奇請回來麽？我對德季奇并沒有什麽意見，隻是，他的生活作風問題仍然是困擾他自己的一個重要問題，我真的覺得不敢相信——在比賽前兩天，還夜不歸宿，真的還能在比賽中表現出良好的狀态麽？

然而，德季奇的天賦，以及他經過多年訓練得來的後腰的技術實力，卻又是我們斯洛文尼亞國家隊所缺乏的。在天賦與紀律之間，最終決定勝負的，是哪一項呢？

我不知道，這種事情，終究是隻能交給科克教練來自己做決定的。

至于我，無論是打前鋒也好，打後腰也好，就算是打替補，也沒有問題。

隻要是爲斯洛文尼亞國家隊戰鬥着，就好。

……

斯洛文尼亞國内的媒體，這些天裏爲了這場7:2已經吵翻天了。尤其是網絡媒體，很多臉書上的大v都在評論這場比賽，很多人甚至鏈接到了我的臉書上。我始終沒有回應——不是不願，而是不敢回應。而鏈接到科克教練的臉書上的人更加多，很多人跑到他的臉書賬号下面留言辱罵，很多文字都不堪入目。這種生活，真的是糟透了，我真的是不知道應該怎麽樣面對。

相對比網絡上的這些吵吵嚷嚷，我還是甯可走出去，找一塊空草地，好好地再練習一下我的技術。我的卡位，我的折線過人，這些技術，我都仍然練習得很不純熟。就算是爲了下一場比賽作準備也好，我也希望能夠好好地訓練一下自己，能夠提高多少，就提高多少……

下一戰，是客場挑戰盧森堡。這支球隊雖然是公認的弱隊，可是，他們僅僅以0:1輸給了荷蘭，而我們，輸的是7:2……

還好，這場比賽與下一場之間，隔着相當的一段時間，我确實是……需要這一段時間，來逐漸地消化悲傷……就算是，這悲傷沒有那麽容易消失，至少我也能夠用這一段時間學會如何堅強。

……

“在本輪的斯洛文尼亞甲級聯賽中，阿魯米尼捷隊憑借前鋒紮戈耶魯霍維奇的三粒進球，以3：2戰勝了聯賽的領頭羊盧布爾雅那奧林匹亞隊。”

“在本輪的斯洛文尼亞甲級聯賽中，阿魯米尼捷隊憑借前鋒紮戈耶魯霍維奇的一粒進球，以1：0戰勝了勁敵馬裏博爾隊。”

“在本輪的斯洛文尼亞甲級聯賽中，阿魯米尼捷隊在與保級直接競争對手克爾什科隊之間的較量中，以3：0的比分大獲全勝，前鋒紮戈耶魯霍維奇打進了兩球，并助攻了最後一球，助阿魯米尼捷隊提前保級成功……”

時光荏苒，又到了國家隊集訓的日子。

從國家隊的集訓名單來看，德季奇終于入選，科克教練終究還是沒有頂住媒體的狂轟濫炸。當我來到盧布爾雅那訓練基地報道的時候，德季奇已經來了。

“哎呀我的小夥伴，紮戈耶魯霍維奇呀。你德季奇大哥，好久沒有見到你咯。”

他仍然自認爲我大哥，我很感動。我擁抱住了他，喊道：“德季奇大哥……好久不見了……”

德季奇大笑道：“哈哈哈，你還能叫我大哥，我很高興！其實，那時候你跑到科克教練那裏去找我，我知道的，你并不是想要告發我，而是因爲擔心我。在我被逐出國家隊以後，我也想了很多，确實我的行爲，是在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人呐，有的時候會忍受不住誘惑，并不是說自己不知道什麽樣的行爲應該什麽樣的行爲不應該，隻是，人總是會原諒自己的不當行爲。這方面，我要向你學習啊，紮戈耶魯霍維奇！這段時間以來，你的進步真的很快，我看到了都很高興，真的！”

“德季奇大哥……這才是我的好大哥！”我與他擁抱得更加緊了。我就知道，他并不是一個壞人，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有七情六欲的，鮮活的人啊！

“紮戈耶魯霍維奇，你看你這幾場比賽，在前鋒線上的表現多好。你真的不應該打後腰，打後腰限制了你的進攻才華。你就應該去打前鋒，去射門，去進球，讓我在後腰位上給你傳球！我德季奇，别的說不好，傳球是絕對沒問題的。你相信大哥！”

“嗯！我相信大哥！到時候等科克教練來了，我們不妨跟他商量戰術。”

“你已經跟科克教練那麽熟啦？小夥子，不錯啊，很有情商。不過，科克教練是個死闆的人，不知道會不會有興趣把你放在前鋒線上，而且前鋒線上有諾瓦科維奇，有柳比揚基奇，還有貝裏奇，阿西莫維奇，奧斯特茨，每一個人都是有着很強實力的人。但是你最近幾場比賽場場進球，三場進了六球，我想，科克教練應該不會沒有看在眼裏。”

“嗯，沒關系，如果科克教練把我放在前鋒線上，那我就努力地進球就好。如果科克教練把我放在後腰，那我就做好德季奇大哥的後盾，在你累的時候，我就及時頂上，你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消耗體力，去防守和進攻！我相信，我們一定能赢盧森堡！”

“對，就是要這樣想！”德季奇大哥再次大笑起來，跟我一起走進了訓練基地的大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