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士走後，紮克離開辦公室，看着本傑明冷靜的樣子，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感受。說到底，阿爾法使用絲貝拉的香料是爲和紮克和平共處。但是吸血鬼以自己悠長的壽命帶來的經驗，總有一絲不好的感覺。

巫術這東西，或許是吸血鬼對另一信仰體系的偏見，也或許是事實，紮克總是認爲這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可惜狼人的存在是兩種體系的交雜，本傑明對這方面并不在意，畢竟在本傑明曾經的狼群中，也是有巫師存在過。本傑明這個阿爾法可不會排斥巫術。

倒是馬修煩躁已經開始體現出來，昨夜的教導似乎讓這隻幼狼在面對紮克的時候更多了一絲内疚，是的，就是内疚。明明對方是貴人，自己卻偏偏有上去揍他一頓的沖動，怎麽能不内疚。所以馬修隻是遠遠的、幽怨的朝紮克瞄上一兩眼，然後躲開。

紮克好奇的問本傑明，“你都用了香料，爲什麽不給馬修？”

本傑明想了一會兒，“這東西起作用的方式很奇特，它并沒有削弱任何感官，相反的更加放大了。隻是我能夠更明确的控制自己的心中的感覺而已，我不覺得馬修現在有那種控制力。”

怪不得紮克不喜歡巫術，它就是這麽詭異的玩意兒。

丹尼爾被交待了地址，前往斯蒂夫·行者那裏，選取新的身份。紮克沒有一起前去的想法，已經和以前的樣貌沒什麽相同的丹尼爾也是一張白紙，斯蒂夫注定也無法回收到任何東西，恐怕也是和‘将軍’手下的獵魔人一樣，獲取一個最低限度的身份，以控制成本。

在這樣的走向下，紮克去了反而阻礙正常交易的進行，對新朋友造成利益損失就不好了。

本是不再需要避開本傑明了，但是爲了馬修，紮克還是回到了辦公室安坐，讓情緒不穩定的幼狼有更多的活動空間，自然，本傑明也是要陪在外面的。

沒有什麽工作後露易絲也沒了天天坐在會客室的理由，維護了一會自己辦公桌旁盆栽，就和愛麗絲一起到了後院。紮克和以前月圓周期的境況沒什麽改變，還是孤零零的那個，隻能對着一張皺巴巴的速寫畫像發呆。

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意外的客人出現了。

塞斯一人，提着兩個紙袋出現在了格蘭德之家，紮克好奇的拉開袋子，發現是雪茄和紅酒，‘将軍’十分細心的記下了這兩個紮克的愛好，煙和酒。

塞斯會來的理由已經十分明顯了，紮克對着他搖頭的笑笑，“你的老闆太‘客氣’了，需要這麽做的人，應該是我才對，畢竟是我打擾了你們的工作。”

塞斯皺着眉，看着吸血鬼的表情，不說話。

紮克等了半天，沒有回應，皺皺眉，“你知道嗎？或許你可以和我們格蘭德之家的一個人成爲朋友，不知道你的食欲怎麽樣？他是暴食，如果你很有節制的話，你們将是完全的互補。”

塞斯的眉頭皺的更深。

紮克看着這表情變化，思考了一會兒，挑起眉，明白了什麽，不過和他沒什麽關系。

接下來冗長的沉默，讓紮克有些無奈。如果來的是‘将軍’任何一個手下，場面都不會這麽尴尬。

‘将軍’會在雙方說明了情況後才派人來，是爲了表示平等的友好，他需要确認紮克的歉意足夠，才能做出這一步，否則那就是放低姿态了。本就在工作上受到雇傭的‘将軍’可不會讓自己的身份也在圈子中被看低。

那麽場面會被相互的交際拉近距離而融洽，但是顯然，塞斯沒有這個打算。

“如果你再這麽盯着我不說話，也不離開，我會退回這些禮物，讓你再次沒了工作。”紮克撇撇嘴。

對方沒反應。

“我還可以通知克勞莉，讓她來處理你。”紮克試着加碼。

沒反應。

紮克已經沒耐性了，拿起了電話，“我看我還是直接打給康斯坦丁神父更好，他趕走了你一次，還能第二次。”

圓形的撥号盤給了對方充分的反應時間。

在紮克的視線從依然在回轉的撥号盤上上移，看向了那個按在挂斷梁上的手，笑了笑，“康斯坦丁？這就是你關心的東西？巴頓市唯一一個沒受到‘污染’的神父？”

“他已經不再純潔了。他已經堕落了。”獵魔人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從你的嘴裏說出？”紮克放回了聽筒，笑着看向眼前這個終于被試出弱點的家夥，“我希望你能夠體會到其中的諷刺。”

塞斯皺着的眉頭更深一些，這讓紮克不得不好奇，這家夥的容器究竟能承受多緊的皺眉。大家還記得，不愛惜容器的惡魔的例子嗎？

“這不是諷刺，這是事實。他已經……”平淡的語氣配上沉痛的表情，紮克止住了這給他帶來違和感的情境。

金是自己人，紮克可以容忍，可是塞斯算什麽？

“我可不想與你偏激的信仰讨論這些事情。”紮克揮着手，“說吧，你爲什麽來這裏？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是，爲什麽你會出現在巴頓，出現在‘将軍’的手下。”

好不容易開口了的塞斯，再次陷入了沉默。

紮克無語。

“你應該離開。”紮克将兩個紙袋收起，既然是禮物，退回也太矯情了一些。他不耐煩的對着塞斯擺擺手，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速寫畫像，“‘将軍’的心意，我收下了，傳達到我的感謝。我還有自己事情要處理，請回。”

良久的不見動靜，紮克擡起眼，正要再次驅趕，卻發現對方的眼睛盯着這畫像一動不動。

紮克張開的嘴閉上，将皺褶的紙鋪平，轉向，對着塞斯，“你認識他？”

塞斯的視線偏轉，看了紮克一眼，又收回，繼續對着畫像，似乎在仔細的分辨什麽。稱呼爲速寫是有原因的，加上對方是流浪漢，整個畫像是由無數個漠不關心的市民描述的内容拼湊起來的，需要辨識是很正常的事情。

紮克等了一會兒，深呼吸，“現在，你最好回答的這個問題。恰好這是我現在感興趣的東西，如果你再沉默，我不保證我不會做些什麽。”

塞斯又看了紮克一眼，額角的皮膚終于在緊繃之下出現了撕裂的痕迹。眼中的黑色緩慢的擴散。

等待，沉默。

本傑明推門而入，“你最好回答。”

已經全黑的雙眼回頭看一眼阿爾法，又轉回看一眼雙眼已經同樣被異常的紅色占滿的吸血鬼。

“守序，基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