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站起、進行強烈的自我表達,比如咒罵無恥的吸血鬼之類的。總之,想這樣做的印安男人,他的屁股剛離開座位,吸血鬼就轉開了視線,恢複了主人好客式的微笑。
“對了!難得我們都如文明人一樣好好坐下來了。”紮克加重了‘坐下來’,繼續微笑,“我發現,我們好像還沒有正式的相互介紹過呢!”
紮克在餐桌的主坐坐下,“作爲主人,我應該第一個。”紮克如文明人一樣坐正了身體,“紮克瑞格蘭德,格蘭德殡葬之家的主人。”
“哼!”印安男人的屁股把剛灌入的空氣重新壓出去,“介紹?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吸血鬼!”
紮克挑挑眉,“我是在爲你們着想。”紮克看向了絲貝拉,“或者,相比于巴頓的資深市民,你們更願意……”紮克頓了一下,“更願意和我吸血鬼的身份對話。”
紮克的主人式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如果你們沒有愚蠢到讓我失望的地步,相信你們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似乎爲了讓這和表情完全不符的話語,勉強的和微笑的表情稍微有點邊,紮克讓人反胃的在最後加了個,“……呦!”
身體前傾,又要站起的印安男人被絲貝拉瞬間投過去的瞪視凝固住!絲貝拉的表情并不怎麽好,在試圖站起的人又一次憤恨的坐回去時,絲貝拉轉向了紮克,“很高興你提到了資深市民這一點。”
相比于這些初到巴頓一個星期的交換人質,印安獵人們,紮克絕對可以自稱資深市民。事實上,這就是克勞莉能夠把格蘭德拉扯入她與獵人們交易,成爲第三方監督的原因!
不管是惡魔,還是獵人,在巴頓都沒有什麽像樣的資曆。巴頓不是惡魔領地,克勞莉根本算不上這片土地的領主。至于獵人,那就更差勁了,他們隻是潛入巴頓的不法罪犯而已。
這兩個都是作爲客居身份的勢力,卻都被現實的逼迫,必須要使用這個對他們來說都是客鄉的土地——巴頓來做交易的核心!
他們必須一個要本地的,一個足夠稱爲這裏主人的……呃,通俗點吧!鎮的住這片土地的人來作爲交易之外的第三方。
此時的絲貝拉,當然會高興紮克主動提了這一點!
我們知道,當時的堕天使克勞莉,利用手上能夠掌握的信息,利用巴頓阿爾法的傳言,拉進來了格蘭德的阿爾法,作爲讓交易順利進行的第三方。
當交易牽扯的三方勢力歸到根本時,惡魔是異族,格蘭德也是異族,而獵人麽,是獵人!
找到格蘭德,借走本傑明的克勞莉,是真心希望這個第三方保持公平麽?呵!
那猜作爲交易的另一方——獵人們,他們真的就這麽毫無心機的被克勞莉牽着鼻子走了嗎?
除了突然出現在交換人質名單上的‘螢火’,請看現在這位盯着紮克說話、名爲絲貝拉疾風的婦人!她回歸巴頓的時機、理由、方式,都是意想不到的便利呢!
“我想你還記得我回來的時候,對你說的第一句吧。格蘭德的主人。”絲貝拉沒紮克那麽喜歡在自己的臉上堆笑,此時能做到面無表情,就算很不錯了!“哼。我才離開了多長時間,巴頓已經被你弄的亂七八糟!”
絲貝拉在延伸‘資深’這個話題。在現在的格蘭德成員來到巴頓之前,隐退到巴頓來的疾風夫婦早就在這裏了!
事實能夠爲絲貝拉的證明,她不僅更資深,而且還是巴頓中更有資格的鎮場人!
記住上面這句話!
爲什麽紮克突然從史蒂夫行者那裏聽到離開巴頓的絲貝拉的消息的時候,會和已經被定爲交換人質的‘螢火’捆綁出現?爲什麽絲貝拉會一回巴頓就召集了印安人集會?爲什麽絲貝拉會在之前來挖走瑞恩後給吸血鬼預告——‘之後再來,就是正事了,不會這麽輕松’?
因爲在對惡魔和獵人都會有利的交易之下,克勞莉能夠存有私心的爲自己找第三方監督,獵人們難道就沒有偏向他們的第三方人了嗎!有!唯一讓他們處在劣勢、必須委屈在克勞莉的主導下、讓格蘭德成爲這個第三方的原因,是這個偏向他們的第三方,在當時,不在巴頓!
吸血鬼怎麽可能會送話柄給對方利用,紮克的表情開始變的惋惜,做足了情緒,搖搖頭,“是啊,我記得當時我也說了,我很高興你們回來了。”
紮克突然眯起眼,“你知道爲什麽我會高興嗎?”
這問題完全不知道吸血鬼要走向哪裏,但是絲貝拉可以确認的就是——不能接下去!那一定會再次進入吸血鬼的節奏!
不過大家覺得紮克是真的在問絲貝拉的意見麽?
“你不知道,我是有多麽懷念曾經的巴頓!”紮克用了詠歎式的說話方式,抑揚頓挫,“一切都那麽平靜、簡單!”
紮克做作的長歎一聲,低下了頭,視線仿佛不忍看前方的偏到桌子的一角,“直到,所有事情不再那麽平靜、簡單。”紮克似乎十分喜歡這兩個意義重複的詞,他的聲音幽幽的繼續,“開始于,你……”
絲貝拉意識到紮克的走向了,“你是責怪我麽。”因爲不耐煩吸血鬼啰嗦而抽動的眼角平複了下來,她發現這對她有利,“你是想說我的離開,讓巴頓變成現在這個亂攤子了麽。”
紮克重新擡起了頭,一臉疑惑,“爲什麽你會這麽認爲?”吸血鬼仿佛受了委屈似的不停搖頭。
再次抽動的眼角就沒那麽容易平複了。絲貝拉皺着眉看着紮克,她開始抓不到吸血鬼的思維了。
“我想說的是,開始于你召喚了帕帕午夜!”紮克睜大了自己無辜的雙眼,看着絲貝拉瞬間陰沉的臉!
“别這樣看我。”紮克似乎是絲貝拉的表情吓到了,神經質的在自己的座位扭捏着身體,“我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身爲格蘭德主人,此時的紮克現在似乎正在急于爲‘不小心’踩到的客人地雷解釋,“你可千萬不要把這當作針對你!我絕對不是針對你!這事你的私人選擇,我身爲格蘭德的主人,怎麽會對客人做這麽惡劣的事情呢!”紮克‘笨拙’的重複着不該加重的印象!
“我想表達的是,當你召喚了帕帕午夜,解決自己私事的同時,卻打破了巴頓的平靜、簡單,然後……”紮克眯起了眼,“你就走了。”
“我?呵呵呵。”絲貝拉這突然的笑聲,絕對不是出于愉悅!
“難道不是嗎?”紮克丢掉了之前堆積在身上的所有戲份,因爲已經不需要了,“難道不是帕帕午夜不是巴頓市長久以來,第一個讓巴頓的平靜、簡單變的無法維持的存在嗎?”
絲貝拉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因爲紮克的這句話,是對的!
帕帕午夜讓巫師、格蘭德和人類警探,這三方不得不丢棄相互嫌隙而一起合作!即便是這樣的陣容,最後還是在巴頓弄出了派斯英巴士站‘邪教’那樣的惡劣事件!更不用說在最後三方同時受創的悲劇收場!
“難道你不是在那之後,逃……不,離開巴頓的嗎?”紮克繼續。
又是對的!絲貝拉身邊的柯登隻能在此時樓住絲貝拉的肩膀。
“我會高興你回來,和你回來要幹什麽沒有一點關系!隻是因爲從最開始,作爲同是巴頓市民的我,我就不認可你離開巴頓的方式!”紮克的話越來越不客氣,“而且,我并不是唯一不認可這一點的人。”
紮克轉開了眼,因爲接下來話,太殘忍!
“被就在格蘭德的,你們的兒子,瑞恩,和我有同樣的想法!”(挖出瑞恩的時候,瑞恩曾質問自己的父母——柯登和絲貝拉,爲什麽抛下他離開巴頓。當時紮克是幫絲貝拉維護,糾正瑞恩對自己父母的指責。)
絲貝拉雙肩的震顫開始連動到柯登的身上。
吸血鬼的目的達到了,絲貝拉這個唯一還能保持理性的人,被他拉離了理性!
紮克所做的就是把對一個人無法保持理性看待的事件,強行的置入到自己的論點中,和後續事件進行強制連接!不爲直接的進攻,隻爲擾亂對方的心緒!
絲貝拉一把扯下了她萬年不離肩膀的披肩,展開在餐桌上,四方形的大大一片!絲貝拉開始逼迫自己深呼吸,極力壓制還是在顫抖的手按在披肩上,捋順披肩邊緣的每一條流蘇!
大家知道那種一旦情緒失衡,就會找事情做,比如洗衣服、刷馬桶之類的人麽。絲貝拉看來不免俗的就是這種人,隻是她的行爲有些小衆,居然是整理自己的披肩!
紮克說出這樣徹底攻心話,怎麽可能好心的等待絲貝拉重新找回平衡。
“糾正我,如果我說錯了。”紮克不再關注暫時廢掉了的絲貝拉,而是看了眼面無表情吃早餐的本傑明,“阿爾法解決了因爲傳言而來的底層異族。”
“别扯上我。”本傑明開合着還塞滿食物的嘴,端起了盤子,走向了廚房。
紮克不介意,看向了餐桌上其他的印安獵人,“你們都應該知道這件事吧,獵人們,讓我作爲一位知道許多超出普通人事情的巴頓市民,問一句,當巴頓被那些低賤的低沉異族入侵時,你們在哪裏?”
發現吸血鬼在幹什麽嗎?他任性的讓獵人們直面自己的身份——獵殺異族的人,卻把自己這個靠血液爲生的吸血鬼限定成巴頓市民!
“我們又不是巴頓人!我們怎麽會知道!我們有自己的城市要……”
沒人能救這些獵人了,被吸血鬼從頭到尾挑起惡意的獵人們,除了急于反駁吸血鬼外,徹底忽略了吸血鬼那低級的雙标準言語陷阱!能提醒他們的人在梳理流蘇。
紮克平扯開嘴角,“多麽便利的理由,當你們惡意的破環另一位巴頓市民的家,拷打、折磨他的時候,也是用的這個理由吧!哼,爲了保護自己的城市!”
紮克在說諾!真真正正巴頓市民!在紮克的嘴裏是什麽?是‘另一位’!哈!多麽自然的銜接!多麽任性的推進!
“那又不是我們做……”
不用紮克去打斷了,獵人他們自己人中,有人捂住了開口獵人的嘴!急于反駁吸血鬼、爲自己開脫的家夥,居然忘記了他們是作爲什麽代表,而來到巴頓這座城市的!
但這被打斷的話并沒有給他們帶來一絲脫離吸血鬼掌控的希望!紮克的視線鎖定了那個阻止人說話的獵人!爲什麽,還能保持理性的人自己跳出來了!紮克找到了下一個攻擊的目标!
“爲什麽不讓他說完?!”紮克盯着那個中年的印安漢子,“難道你認爲這種随意傷害巴頓市民的事情,是正确的嗎?!”
不等對方回應,紮克的雙臂撐在了桌面上,站起,身體前傾的逼近對方的雙眼,“如果我記得不錯,在你們和惡魔的交易中,要求我們格蘭德作爲第三方對你們的安全進行保障,是吧?”(第十二卷,23章。邁克對紮克講述獵人、惡魔談判的進程,談判因爲這個問題而糾纏停滞,因爲紮克讓參加談判的本傑明拒絕這條要求,變更爲逼迫獵人們隐退。)
紮克眯起了眼,“告訴我,認爲傷害巴頓市民是正确的行爲的你們,憑什麽要求我,一個巴頓市民,保護你們?”
沒人,不對,是沒有一個合格的獵人,會允許自己愚蠢的和一個不斷逼近的吸血鬼對視!哦!這和愚蠢沒什麽關系!這是要命的本能!
已經被紮克逼近到危險距離獵人,猛的站起、側頭!身後的椅子被推開,失去平衡的倒地!
“離我遠點!吸……”
紮克會等他說出‘吸血鬼’三個字麽?呵呵,怎麽會呢!在這場大家都坐下來的文明談話中,紮克強調了無數遍了,他不是什麽異族吸血鬼,他的身份有且隻有一個——巴頓市民!
“你都無法直視我的眼睛嗎!”紮克毫不放松的緊盯着對方輪廓生硬的側臉。用一雙吸血鬼的緻命雙眼,去求索迫害對象的本心!
“巴頓市民的質問讓你不敢面對了麽!如果我還有一絲理性,就不是什麽保障你們這群隻會給巴頓帶來傷害的暴徒的安全!而是報警!”
憤怒的目光瞪向紮克,那憤怒中充斥的是不可思議!
“爲什麽我們要坐在這裏聽這隻瘋子說話!”
這隻瘋子?混亂的用詞說明紮克又幹掉了一個。
紮克突然側了側頭,他用‘巴頓市民’的聽力聽到了正在靠近的警笛聲。
紮克站直了身體,理了理自己的着裝,“确實不需要。你們可以走了。”
沒人動。
紮克撇撇嘴,“我認真的,你們必須要走了,警察來了。”紮克無奈的搖搖頭,看到這些人後唯一的一句真心話,居然被無視了。
“他這句話沒有玩你們。”本傑明靠着廚房的門框,手裏依然端着餐盤,尖尖的耳朵被棕色的絨毛覆蓋,“是真的,警察來了。”
絲貝拉整理流蘇的手停止,轉頭看了本傑明一眼,緩慢的呼吸。然後看向了紮克,“你這次太過了。”
紮克彎起嘴角,“過嗎?”輕輕搖頭,“你們想用格蘭德的妹妹做籌碼,完全沒有考慮愛麗絲的心。那我爲什麽要考慮你們的。”
絲貝拉皺起了眉,看了紮克一會兒,最後看向了臉色都不好的獵人們其中一個,歎了一聲,随便的揉起了桌上的披肩,站起。
告辭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