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克本想安慰詹姆士的，手都已經伸到了他肩膀上方，剛要拍下，被躲開，“不需要你的同情。”

紮克扯扯嘴角，收回了手。讓詹姆士在天平上糾結的根本，還是警局對東南部讓人失望的态度，紮克和詹姆士算是都希望的公平不可能出現了。

“那就不再說這些了。”紮克站起，目的已經達到，吸血鬼隻是不想去紐頓的一行人中，唯一可以和自己溝通的人帶着心結去。現在話已然說開，可以放詹姆士安靜好好享受休假了。

然而，好吧，也沒有什麽意外。詹姆士和紮克，這兩個家夥相互插手各自的事務已經是慣性。

紮克剛抱起一堆資料，酒杯詹姆士待在極其不情願的表情叫住，“你去哪裏？你要對這個人，布，布萊恩怎麽樣？”

詹姆士終歸還是放不下。

紮克有些無奈的笑着，先沒有回答，而是岔開了話題，“對了，你們怎麽沒有去和菲茲他們會和，來這裏了？”

回答的是馬修，紮克和詹姆士說了一堆他這個老實的南區小夥子不懂的事情，默默的在旁邊收拾阿爾法的房間，一直都處在十分尴尬的狀态，現在終于有了個他能參與的話題，不能錯過機會。

“菲茲他們準備了車，中午會來接我們，然後直接從27号公路上進入紐頓。”馬修拉扯着給阿爾法新鋪的床單，“他們說我們和詹姆士的車太小，裝不下道具。”

紮克笑着挑挑眉，菲茲這一行人看來這次一定要清洗小城宅漫圈的受鄙視狀态了，準備的夠充分。

“他們什麽時候來？”紮克問。

馬修一邊整理着床鋪，一邊回答，“中午，本傑明邀請他們來吃愛麗絲做的午餐，然後上路。”說到這裏，馬修的神色有些古怪。帶着抱歉的表情看向紮克，“本傑明說，他們有十幾個人，如果食材不夠。就去羊圈中牽幾隻羊……”

紮克無奈的揮揮手，随本傑明便吧，十幾個宅男，還吃不掉紮克所有食物補給儲備。

倒是紮克十分清楚的接受到了本傑明不希望在午餐中看到紮克的訊息，朝詹姆士招了招手。“來辦公室嗎？”

詹姆士扯扯嘴角，站起跟在了紮克的身後。

原本在後廊上的克勞莉早就在紮克去倉庫的時候離開了，此時後廊上飄着的是死靈迪倫，看到紮克和詹姆士過來，沒什麽表情的說了一句陳述式的話，“我可以感覺到，東邊，那個強大氣息消失了。”

紮克點點頭。

這是在說克勞莉消失了，開着格蘭德大卡的共和隊伍，已經不再這片大陸上了。

迪倫是天生惡魔。他可以隐約的感覺到他自己在未來會成爲的生命形式。而他說的強大，是指堕天使克勞莉。

進入室内之前，紮克突然想起了什麽，拉着樓梯間的門，看向這位死靈，“迪倫，我還從沒有問過，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迪倫成爲惡魔是順應自然，而這自然，從迪倫決定此生不在做任何人的手下、受人操控。而加入格蘭德開始，就被刻意的壓抑住。

紮克能幫他的很有限，除了提供所謂的自由人身份外，找到的合适導師塞斯。已經不在現世。迪倫的轉變所需要的環境，格蘭德也無法提供，最後依然需要克勞莉所掌握的‘五分鍾的地獄之門’，讓迪倫去地獄安全的轉變。

然而現在，在紮克對巴頓的混亂已經有了警惕，紮克預感。與克勞莉隐藏在表面之下的裂痕隻會越來越大，迪倫需要盡早。

迪倫思考着，身體不受控制的在後廊上漂移，直到半個身體潛入牆壁中，才緩緩飄出來，“沒有，我還有許多關于惡魔的知識不知道，我還需要學習，弄清楚我會成爲什麽，才算準備好了。”

紮克點點頭，并沒有用自己的想法讓迪倫擔心，“你可以經常去聖子教堂看看，我想康斯坦丁和邁克，很樂意分享他們的知識。”

迪倫想了一下，點頭。

“隻是知識。”紮克補充一句，進了門。

邁克模糊的三觀不能學，康斯坦丁被迫或自願的立場不能學。紮克補充的就是這些曾經作爲排除這兩人成爲迪倫導師理由的決定性内容。

詹姆士在一旁聽着，陰沉着臉，終究沒有介入到格蘭德的内部事務中，進入了辦公室中，坐在紮克的對面。

紮克很直接的分了一半資料推到詹姆士面前。到午餐還段時間，此時紮克算是需要一個可以讨論的人，因爲……紮克很誠實的一邊翻開資料，一邊說，“老實說，我并沒有想好該怎麽處理這個人——布萊恩。”

紮克翻閱着布萊恩的檔案，“我想我會和艾米莉亞讨論。”紮克的神色有些無奈，看了眼詹姆士，“你可能會高興這一點，艾米莉亞對我，對格蘭德的印象并不好。”

紮克晃晃頭，“我不覺得，讓她的一位病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讓她對我有任何改觀。”

十分無奈的，這就是事實。記得那個平白給紮克添堵的女助理說的話麽。布朗甯醫生的時間被那些浪費時間的人占據，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比如公益案子，卻隻能排到後面。

在紮克和艾米莉亞對話的時候，艾米莉亞刻意的多次注意自己的日程表。紮克不可能忽略那個在一堆被取消、延遲的日程上，唯一提前的某項。

南區療養院的火災、紮克在巴士上偶遇的母子檔、艾米莉亞明确告訴詹姆士她有情報、此時正被兩人翻閱的資料，碎片組合在一起。

“這不是你希望的麽。”詹姆士不鹹不淡的開口，“事件發展到你可以把你的爪子伸到的地方。”

紮克側側頭，詹姆士這已經是本能式的惡意，習慣成自然，無視了。

詹姆士看的很快，不多時，就推開了自己面前的資料，也不打招呼，就把紮克的那一半扒到身邊。繼續看。

紮克看着詹姆士的動作，抿抿嘴，“你似乎知道自己在看什麽，介意分享一下嗎？”

又要老話重提了。紮克實在不是什麽做偵探的料。面對某些毫無人類常識可言的事件、現象，紮克能推測出是什麽異族在背後‘作亂’。

但看着一堆人類社會文明發展出來的文件，讓紮克分析出可疑的地方，這種真正偵探、警探才能做的活兒，紮克就是個白癡。喜愛混迹于人類社會的托瑞多。擅長言語，擅長交際，擅長時代的變遷，擅長一切充滿變數的人類玩意兒。

白紙黑字的冰冷文件？托瑞多的舌頭‘扭曲’不了，托瑞多的眼睛‘植入’不能。這超出了紮克的能力範圍。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本可以像城市暗面的陰影一樣，出沒在巴頓的紮克和本傑明，依然需要安東尼僞造公民檔案來成爲真正的巴頓市民。

詹姆士沒有看紮克，快速的一頁頁翻過資料，“這不合理。我沒有看到被篡改的痕迹。克勞……”下意識說出的名字讓詹姆士的嘴一軟，掠過，“這是原件麽。”

紮克挑挑眉，“應該不是，安東尼應該不會讓克勞莉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東西的原件。”

這個猜測正确，事關市民信息，市長不可能給克勞莉開這個門。試想如果堕天使能夠控制市民檔案，巴頓恐怕會湧入一大堆曾經根本不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常住居民！懂我的意思吧！

現實隻可能是克勞莉獲取了寄信人的姓名，然後以幫助格蘭德爲理由，向安東尼要來這些東西的。克勞莉自己也說了。她經常被市長‘使用’，這點小要求，安東尼随手也就做了。

紮克揮揮手，“我沒明白。你想表達什麽，你在懷疑這些東西的真實性嗎？”

“我想！”詹姆士的語氣不怎麽好，“但這裏沒什麽可以懷疑的！這才是問題！”

紮克扯扯嘴角，“請具體點。”

詹姆士啧了一聲，撇了眼紮克，“比如你的檔案。你和本傑明的前半生是空白，你們僞造了一個私生子的故事來填補這段空白。”

紮克抿抿嘴。太太當然了，詹姆士查過自己的檔案，真是一點也不驚訝啊。

“這就是可疑的地方！”詹姆士煩躁的轉開視線，嘩啦啦的翻着資料，“這裏的記錄沒有空白！這個人，布萊恩，從在巴頓出生，到現在，每一段經曆都被記錄，根本沒有需要填補的地方！這檔案根本就是‘完美’的！”

完美的不是履曆，而是人生軌迹的完整。

這是詹姆士在說這樣的人一眼看去，就是個人類，不是紮克這種半途亂入式異族。

“這能代表什麽嗎？”紮克挑挑眉，詹姆士既然先明确的出手，拿紮克的市民檔案說事，紮克也就毫無顧忌的反擊了，“克勞莉也是土生土長的巴頓人。”我們都知道紮克之前試圖問‘克勞莉’的真實身份的，被含糊過去了，所以紮克撇了撇嘴，“大概吧。”

“克勞莉就有‘完美’的檔案，依然，她曾經是個伊克斯頓的流浪女人，現在是……”紮克看着詹姆士僵硬的臉色，内心滿足，“克勞莉。”

紮克在說人類軌迹完整并不能代表什麽，真實的事件中，文件的完整并不能代表人生沒有被某些物種亂入。

詹姆士站起，瞪了紮克一眼，轉身，在辦公室裏消失了一段時間。

紮克無所謂的等待，詹姆士再出現的時候，手裏抓着一杯水，深呼吸後坐了座位，冷淡的開口，“你知道我們在這裏是要讨論什麽吧。”

“知道。”紮克笑了笑，不再刺激詹姆士，濕漉漉的頭發已經浸濕了詹姆士的領子，這遊戲不能玩過火，“他，布萊恩，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托瑞多。”紮克嚴肅了起來，“我們在評估他的威脅程度。”

很直白的表述。

詹姆士放下水杯，也不管濕漉的頭發和手指，快速抽出了資料中的幾張紙，分别是出生證明、檔案、病曆，和一些不知名的證明式文件。

“這幾張是比較重要的東西。”紮克嚴肅了，詹姆士嚴肅了起來，“他至少是以人類身份出生。”詹姆士扯了扯嘴角，“小學被欺負，這是學校的單親心理輔導證明。”詹姆士的臉色不好了起來，“以及确診和入院書，看時間！”

大家還記得第一、第二封信中，最花筆墨的内容是什麽吧，是自稱爲紮克的粉絲的家夥，一個個列舉那些人如何欺負過他。

悲哀的，信中的内容是真的。布萊恩被欺負的過程被記錄在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的文件上。需要注意的是，這心理輔導的主題是單親家庭輔導。

紮克快速的掃過，“他的父親死在了戰場上。他，布萊恩的童年經曆了十年前的戰争。”說這些話的時候，紮克的情緒有些複雜。

戰場上，無數士兵，包括安東尼、伊恩，心中寄托的理想城市——巴頓市，在當時巴頓的學校中，居然有這種因爲戰争帶來的‘結果’，而專門設立的心理輔導項目。

“我讓你時間！”詹姆士手指點在某張紙上，作爲一個同樣在童年經曆過戰争的人，詹姆士似乎沒有多餘的情緒，“不是十年，他被确診，入院是十三年前！”

紮克看了眼詹姆士，懶得争執，“我看到了，十三年前戰争沒有結束，我說錯了什麽嗎？”

詹姆士重重的啧了一聲，“你蠢麽！你什麽時候來的！”詹姆士嘩啦啦的把一堆紙推到紮克面前，“看這裏！仁慈醫院、紀念醫院、昆因收容計劃，最後到南區療養院定居，最近才出來！”

詹姆士盯着紮克，“從十三年前開始，他就不停在各種治療機構中轉移，别跟我說你不知道那些地方的環境，他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和外面的世界脫節！他要從哪裏知道‘托瑞多’這三個字！又從哪裏知道你在格蘭德的？！”

紮克挑了挑眉，思考起來。

詹姆士沒管紮克在想什麽，拿起了出生證明，“是你要和我讨論的！那這就是我的結論！”出生證明被伸到紮克面前晃晃，“從這裏開始！就已經是篡改過的了！”詹姆士有些激動，“這個‘人’，他僞造了一個完整的人生，你想知道的他的危險程度？非常！我的結論！”

這樣啊，所以詹姆士最開始才會說出‘他至少是以人類身份出生’的話。

但是，紮克抿着嘴，推開了詹姆士的手。

“我暫時不會說你的結論錯了。”紮克搖了搖頭，“但你忘了點東西。”紮克此時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是第一個來到巴頓的托瑞多，與社會脫節的精神疾病治療設施中，也不是沒有知道格蘭德的人存在。”

知道紮克在說什麽嗎？前者在說已經在帕帕午夜身邊的伊恩安東尼，後者在說神出鬼沒的菲利普。(未完待續。)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