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真心無法看出紮克那奇怪的眼神是想表達什麽,“‘将軍’他沒事了?”隻能再次确認。
“恩,沒事了。”紮克依然是那個怪語氣,“恩,和我一樣好。”重複一下,“和我一樣。”紮克擡擡手。
諾懂了!而他給出的反應全身繃緊的抓起了床單!
紮克不确認諾這種反應是什麽意思,但絕對不是欣喜‘将軍’無恙。紮克皺了皺眉,“他正在地下室,恩,适應,恩,調整。”
諾張着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紮克的視線在諾身上轉開,朝缪娜瞄了一眼。意思是,有什麽話也不用現在說,有人在,不方便。
諾緊抓着床單的手松開,“缪娜,你怎麽在這?這裏是哪裏?”他開始追問最初未被解答的問題。
“格蘭德先生找到我的。”缪娜應該是個十分周到的傭人,在紮克和諾用詭異的方式交換眼神時,她沒有任何反應的做自己的事情,現在已經把一杯熱茶遞到了諾嘴邊,“我本來是去海灘找你的,被格蘭德先生看到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海灘?”諾驚訝的眼神來回在缪娜和紮克身上移動。
缪娜給了諾個白眼,居然發起了火,“你多少天沒回家了?!事務所也找不到人,也沒有一點消息!我的讀書小組有聚會,我總要向你請個假吧!”
諾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缪娜!你還是沒回答我你怎麽知道我在海灘!”
“哦。這個啊,我打了幾個電話,問你那些朋友們你在哪裏。”缪娜的語氣很随意,“你那個安保公司的朋友說才和你通過電話,說你和‘将軍’在沙灘上曬太陽。”缪娜的眼神突然猙獰起來,“沒帶我!”
“我們在……”
“咳咳。”紮克弄出點響動,打斷了諾的話。
諾閉了嘴,臉色怪異起來。誰知道紮克幹了什麽,缪娜對現在眼前的情況一點反應也沒有。比如,爲什麽諾會剛從昏迷中醒來,‘将軍’爲什麽在地下室……紮克的那雙眼睛可以做許多事情,而諾。不想知道詳情,特别是在‘将軍’似乎已經和紮克一樣的情況下。
“這裏是哪裏?”諾隻能換話題。
“不知道,格蘭德先生的地方吧。”缪娜左右張望了一下,完全不上心的樣子,“我才不關心這些。我是要來跟你說,我讀書小組有新成員加入,我準備從你的酒櫃裏拿一支酒做禮物,我相中了最貴的那一支。”
“什,什麽?”在複雜的情緒中,還需要聽這種事情,諾一時調整不過來。
“你舍不得麽。”缪娜撇着嘴。
“呃……随便你……”
“那我沒事了。”缪娜起身,準備走了,“恩,我總覺得我忘記了什麽。”
紮克靠着門。動了動肩膀。如果自己觀察,會發現紮克比平時還要蒼白一點。
缪娜搖搖頭,顯然沒想起什麽東西,“算了。”走掉了。不僅是離開房間,是離開這裏,她剛不是說了麽,讀書小組的聚會。
“紮克,帶我去見‘将軍’!”諾立馬起身。
紮克沒有反對,“這邊。”
諾所在的卧室在二樓,除了卧室在走廊上可以發現這是間略顯擁擠的二層住宅。
紮克覺得有必要向諾補齊發生了什麽。“這裏是一套空房,我告訴缪娜這裏是我的安全屋,她以爲你和‘将軍’在執行某件委托,暴露了。委托失敗,身心都有些打擊。我帶你們來暫時避一下。”
“這裏在哪裏。”諾語氣不怎麽好的問。
“不遠,還在諾爾區。”紮克擺了擺手,“是朋友的朋友的房子。”是菲茲的朋友的房子,一個永遠失蹤的可憐家夥(第一卷,被易形者替代的那個‘地下城之主’)。
要體諒紮克。在正午的時間,爲了不讓‘将軍’剛新生就被陽光燒死,他并沒有多少地方可以去。好在想起了這個曾經和詹姆士在寇森家裏的線索闆上看到的地址。
下到了一層,諾在客廳微微撥開了被拉的嚴實的窗簾,觀察下周圍的環境,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位置,距離他自己家的諾爾私人别墅區并不遠,同時也看到他的胖女傭缪娜上了車,開走了。稍稍輕松了一點。
“隻是讓你更安心一些。”紮克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并沒有對你的女傭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隻是她在我帶你們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畫面,我消除掉了。”
什麽畫面?比如新生的托瑞多什麽的。
諾隻能點了點頭。
“還有。”紮克扯了扯嘴角,“我稍稍删減了一點她來找你的目的,讓她少了些擔心而已。”
諾皺起了眉,看着紮克。
“她提到你有安保公司的朋友,那位朋友說因爲你們一直在移動,無法主動聯系到你,所以讓她如果找到你們,帶一句話給你,‘将軍’的地方已經被毀空了,你和‘将軍’不要回去。”
諾閉了閉眼,長歎了一口氣。
紮克沒有多問,雖然他也想知道,東南部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邊,地下室。”紮克推開了在樓梯下方的一扇門,繼續引路,“隻是提醒一下,現在的‘将軍’,所有感官、情緒都被放大,他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缪娜剛來的時候已經被我問出了她要帶的話,所以……”
地下室的樓梯上,諾被紮克護在身後,濃烈的血腥味中,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東西都被損毀。隐約可以分辨出那碎片的新月花紋碎布是魔法師的鬥篷、彎曲斷裂的泡沫是中世紀風格的刀劍、凹陷彎折或被揉成一團的金屬、紙闆是盔甲……這是一間遊戲愛好者的地下室,記得吧。
低沉的、仿佛從喉嚨中發出的陰沉聲音從地下室中間,背對着樓梯的人身上發出。
“‘将軍’。”諾皺着眉,輕聲叫了一聲。
‘将軍’猛的轉頭,紅眼、利齒、尖爪,一如諾發現紮克真實身份的情景!那種一眼看去,就知道對方不是人類的樣子!
“你知道了!”‘将軍’的紅眼盯着諾,“我的地盤!我的人!都被毀了!”
諾感覺大腦一陣暈眩!
“我跟你說什麽!”紮克将諾拉到身側,語氣嚴厲,“控制好你自己!索傑(士兵)托瑞多!”
‘将軍’在紮克的直視下跪倒。壓抑的哼鳴在他抵着地闆的腦袋後發出。
對了,不需要在稱呼‘将軍’了,叫他的名字,索傑。至于他曾經的姓氏,重要麽,他現在已經是托瑞多了。
索傑的身體跪伏在地上,崩起的肌肉顫抖着。紮克護着諾,雙眼赤紅的靠近這個新生的托瑞多。
這個畫面和美好沒有一點關系。我們的吸血鬼紮克先是非自願的制造了一個後裔。現在,他在折磨這個後裔。
“‘将軍’……”暈眩過去後的諾再次開口。
“不要叫他‘将軍’。”紮克制止了,“現在是他要明白屈服于自己血統的時候,不要再用這個外号來鼓勵他反抗。”
諾閉上了嘴,微微退離了紮克身後。他并沒有要準備看到這些。
紮克站在了索傑前面,伸出手臂,手腕在上。
諾的眼角抽動,身體有些發軟,靠在了已經凹陷壞掉的冰櫃上,因爲他看到‘将軍’猛的擡起了頭。抓住了紮克的手臂,開始啃食……
讓人心顫的吸吮身響了一會兒,紮克推開了半張臉都被鮮紅覆蓋的腦袋,“夠了!”
紮克皺着眉,他也沒有準備好進行這樣的事情。紮克一直認爲,如果托瑞多的氏族譜上會多出一支新芽,那會是露易絲。這吸血鬼傳承的‘哺乳’式情景,将會美好的多,大家可以想象一下。
再次試圖撲上來的索傑被紮克揮手就推開,“我說了夠了。”與此同時。紮克歎了口氣。
索傑全身緊繃的蜷縮在地面上,“爲什麽……爲什麽一切會變成這樣……”
“這取決于你在問什麽。”紮克繞着索傑走動,“如果你是在問,爲什麽你現在充滿了力量。聽到、看到許多曾經無法看到的東西……”紮克在說吸血鬼,當然,全部是褒義的形容,“你應該感謝我,你的制造者,我不僅救了你。還給予了一切。”
“不!”索傑猛的擡頭,赤紅的雙眼盯着紮克,“我不是在說這個!我在說我的幫派!我的地盤!我擁有所有東西都沒有了!”
紮克再次歎息了一聲,“我也有一樣的問題。”紮克看了眼諾,搖了搖頭,“我在期望你們可以告訴東南部發生了什麽。”
索傑的身體再次緊繃的顫抖起來,刺入地面的手指在地面上拉扯出深痕。
紮克的視線回到傑索身上,也變的赤紅,高階的吸血鬼壓迫繼續施加在這個新生兒身上。
“但我不準備問。”紮克的聲音十分冰冷,“不是你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問。”
索傑的下巴被紮克掰起,對向了諾,“看看,你看到你朋友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的反應了麽。”
諾的身體也緊繃起來,現在并不是比較索傑和當時紮克顯露出真面目時自己感覺的時候。諾的思維都被複雜的情緒糾纏,連帶着臉上呈現詭異的糾結表情。
紮克松開了索傑下巴,“你想用這個樣子和你朋友對話麽。”
壓抑的嗚咽從索傑喉嚨中發出,讓人不舒服。
“控制好你自己,接受你身體中的流淌的血統。”紮克冷聲說,“直到你能夠回到我們認識那個‘将軍’,我們。”紮克站到了諾的身邊,“會一直在這裏看着你現在的樣子。”
諾表情複雜的看了眼紮克,抿着嘴,沒有說話。
時間在流逝,不停有微小的聲音從索傑身上發出,比如尖利的指尖瞬間收回、抽長……
他在努力控制。
地下室真的不是判斷時間的好環境,不知道過了多久,諾已經蜷着腿,靠坐在了冰櫃前,紮克半倚在旁邊,看着癱坐在地下室中心的‘将軍’。
是,‘将軍’。赤紅的雙眼已經褪去,手指、牙齒已經回縮成正常人類的樣子,他筋疲力盡的向後仰倒,側頭看着諾,“我……”
“歡迎回來,‘将軍’。”紮克先開口,“我會繼續叫你‘将軍’,你要清楚,你已經是索傑托瑞多了,我的氏族。”
‘将軍’閉上了眼,拟人化的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動作除了讓他胸口微微鼓起外,沒有帶來任何效果。
紮克站直,看了眼諾,“現在,我給你們點時間。”然後看向了‘将軍’,“我的血,已經傳給了你足夠的信息,你應該清楚,諾對你現在的身份,不會有什麽排斥。”
紮克走過‘将軍’,踏上樓梯的時候,眼角抽了一下。希望如他說的這樣吧。諾發現自己新朋友是吸血鬼,和眼看着自己的老朋友變成吸血鬼,這是兩件事。
紮克這麽做的原因,隻是,‘将軍’,紮克是一定會帶走的。伊恩的教育缺失,紮克不想再犯第二次。東南部發生了什麽,可以在格蘭德一邊教育‘将軍’一邊問,同時給諾一些獨自消化的時間,已經有許多迹象開始表明,諾對異族的接受度并沒有他認爲的那麽好。
對東南部的事情,紮克大緻有點猜測,諾和‘将軍’應該是一直到逃離追殺,算是共患難,事情變成這樣顯然不是所有人希望了,給他們一點獨處的時間,是紮克周到。
紮克上了一樓,捂得的嚴實的窗簾讓屋内一直處于暗沉的狀态。這座房子也是紮克第一次來,并不熟悉,随便打量的時候看到了電話。紮克皺皺眉,拿起了電話,發現居然還是通的,撥了個号碼。
“露易絲,我有點事情要……”不用意外把,說好的托瑞多預定人選被插隊了,紮克需要解釋。
“紮克!”聽筒中露易絲大叫起來,“你去哪裏了!”
“呃,我在諾爾……”
“快去比夏普莊園!”露易絲似乎根本沒心思聽紮克報備,“下午萊莉打來電話,詹姆士和寇森帶着一群人去比夏普莊園調查案子了!你快過去!現在還來得及!”
“什麽?”紮克還沒有反應過來。
“别問了!快去!”電話被挂了。
紮克握着已經被挂斷的電話,皺着眉,轉身走向地下室樓梯,推開門,下都沒下去,“我有點事情,你們呆在這兒。”紮克想了想,朝‘将軍’丢出自己的零食罐,“記住,控制好你自己。”轉身走了。
推開住宅的正門,紮克擡頭,看一眼暗沉的夜幕,一扯嘴角,上了格蘭德的貨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