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德的後院，縛地靈瑞恩正在講他已經不知道講過多少遍的自己如何被殘忍殺害的故事。不過這次他不是要抨擊蘿拉，攻擊對象是凱爾——凱爾是怎麽弄死了赫爾曼的兒子，讓瑞恩找到機會完成附身的，最後導緻了他被燒死。

原因是邁克來了，死靈和把自己從地獄撈上來的惡魔聊天的時候提到了教會的凱爾，被瑞恩找到了機會插入。

隻有瑞恩那充滿尖酸的講述在後院污染環境的時候，一聲沉悶的砰響從地下傳出。

瑞恩半透明的身體閃爍了一下。

“那個凱爾還想偷偷再把我……”他的聲音詭異的中斷，身形渙散。

噗！

格蘭德的後院中心，土地裂開，一截被塵土覆蓋但依然反射着接近正午的明媚陽光的……呃，骨頭，推開碎土，探了出來。

傑克森本能的瞬間飄上半空，邁克雙眼變得墨黑，“露，露易絲……”紮克和本傑明都不在，邁克也不知道該呼喚誰。

悉悉索索是土地被翻開的聲響，最先來到後廊的是墨，身後是被兩個黑女巫護住的愛麗絲。

後院中的東西正在艱難的爬出。

被塵土污染的灰白骨質上，仿佛正吸引着光影彙聚。這畫面有點驚恐，可以看到血管、肌肉、皮膚在緩緩攀附上半個身體已經擠出地面的，恩，東西。

“呃，我居然成功了。”墨撇了撇嘴角，“呃……但，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半個身體卡在地面中的東西似乎沒力氣了，雙手艱澀的在地面上抓幾下，放棄了，不動了。

‘他’，半張依然還在勾動光影彙聚成型的臉看了看格蘭德後院上站着的幾個人，一歪頭，“我。在哪兒？我，是誰？”

“哈，哈瑞（森）……”露易絲身體有些軟的靠在展示廳的後門旁，被邁克召喚的她剛開門。就放棄了繼續往前。大家知道良心恐怖片中那種爲了感官刺激而展現的惡心虐殺畫面麽，撥皮、削肉、抽筋、斷骨……恩，格蘭德後院的那個東西正在進行的，就是這個過程反過來。雖然和虐殺仿佛沒關系，但依然。不是什麽美好的畫面。

露易絲的回答沒能說完，問問題的家夥低下了頭，他擡起的手從胸前卡在骨肉縫中的地方抽出一張被土污染紙片，展開，彈了彈，“誰是，艾米麗亞布朗甯？”

艾米麗亞的名片！

“墨，墨？”露易絲艱難的轉向墨，希望這個共和的鬼，能夠說明一下情況。

墨剛張了嘴……

“恩……”後院中的東西又在胸前掏了掏。拔出一坨被玻璃碎渣插着的東西小球狀物，“我……上來的時候，好像弄壞了什麽。”

短短的沉默。

“啊！”愛麗絲叫了起來，“瑞恩的瓶子！”愛麗絲着急的抓住月華和百影的手臂，搖晃着，“絲貝拉的引魂草種子！快，快救瑞恩！”

在暗紅色的咒文劃向後院中心東西的手上，卷起瑞恩賴以存在的引魂草種子，往黑女巫手中飛時，這大概是‘哈瑞森’的家夥一歪頭。“呃……對，對不起。”

有人在意瑞恩這個讨厭家夥的死活麽，沒吧，那我們不管這邊了。去看正在往東南部行駛的車吧。開車的人是詹姆士，副駕上是紮克。他們要去接威爾士。

開車的詹姆士很難不注意到，接近正午的陽光，對我們的吸血鬼仿佛沒什麽影響，“你看起來很精神。”

“高級的食物會讓人心情愉快。”大片的陽光透過東南朝向的車前窗，印在紮克身上。他微笑着解釋。高級食物，還需要問麽。

詹姆士扯着嘴角，“我就知道！”他緊了緊握着方向盤的手，“艾米麗亞讓你去幫忙消除那些人的記憶，你一定不會錯過順便吸，吸……”詹姆士啧了一聲，不想說完。

這是常規的對吸血鬼人品的質疑，紮克很習慣了，擺擺手，拿出了之前艾米麗亞給的名單，還給詹姆士這個警探，“你說對了，進食确實是順便，更主要的是虛弱意志，然後挖掘被切斷的記憶。”

在提前來找詹姆士之前，紮克還是幹了正事的，他去‘拜訪’了這些證人，确認了一些事情，“我看了你給艾米麗亞的證人證詞，你不覺得奇怪麽，沒有一個人提到艾米麗亞。”

“你什麽意思。”

“有人在我之前幫艾米麗亞消除了那些人的記憶。”紮克給出了結論。

“是奧茲科齊爾……”

“不是。”紮克笑着搖搖頭，“詹姆士，你讓我失望了，你已經和莫瑞林接觸過了，讀心人的能力也已經感受過，我以爲你能有更好的判斷。”

插一下。

我，對，我麥迪森，曾在一段時間着迷于操控人心的力量，就此問過紮克這個問題，“魅惑之瞳和讀心似乎都是影響人心的力量，哪個更厲害？”

“厲害？”紮克看着我的筆記本，“别告訴我你在把我和讀心人進行比較。”

我默默的合上了筆記本，免得紮克看到我把他和許多東西進行了比較，比如用很見鬼的方式永生的傳承者，比如拖着腐朽身軀依然能存活的食屍鬼，比如可以完全改變形态的易形者……

紮克搖搖頭，“讓我打個比方吧。”他莫名其妙的從辦公桌底下提上一袋錄像帶，拿出了一盒。封面的巨*女人拿着一隻皮鞭……

“哎。”紮克發現了我的視線已經被錄像帶完全吸引，貌似失望的搖了搖頭，“麥迪森，你也不能免俗。算了，等我解釋完了，這些送你，反正我是準備丢掉的。”他頓了一下，還是解釋了爲什麽辦公室會出現這種有顔色的錄像帶，“我發現瑞恩會偷偷看這些東西，我想絲貝拉不會高興他的兒子在格蘭德觀看這些東西。”

至于這些錄像帶哪裏來的，格蘭德最早買二手錄像機時老梅爾贈送的。記得吧。

紮克拿出錄像帶，一根手指挑出棕褐色的磁條，長條形的帶狀磁條被紮克的手指拉扯、打卷，然後扯斷。誰知道他在幹什麽。

紮克又拿出一卷錄像帶。做了同樣的事情，然後，把從第二卷錄像帶扯下的磁條接上第一盤被扯斷的部分，他看了我一眼，“這就是魅惑之瞳。”

記憶被替換了。我懂了。

紮克拿出了第三盤錄像帶。作爲一個剛說要把這些錄像帶送給我的人，他真是一點也不在意禮物的完整性，算了。

他的手指插在錄像帶中間的轉輪，旋轉着，帶動着側面的磁條劃過，反射微光。紮克看着我，“這就是讀心。”

懂了麽。

放映出來的畫面就是人心，魅惑之瞳修改即将放映出來的畫面來操控人心。魅惑之瞳是改變了錄像帶的内容，放映出來的畫面也就随之改變。揮舞皮鞭的下一刻變成溫柔的撫慰。

而讀心人，是控制放映的位置。在即将攀上頂點的那一刻開始播放前戲。

懂了吧。這兩種，沒可比性，我又問了個蠢問題。

插入結束。

詹姆士不願和紮克讨論異族能力的作用，眼角抽搐一下，“那你是什麽意思。”

“寇森這次的推測是對的。”紮克笑了，“搏擊俱樂部的殘黨真的來巴頓複仇了。”就和對艾米麗亞說的一樣，是時候讓詹姆士也跟上進度了。

“什麽？！”詹姆士大概完全沒想到紮克會說出這種話。

“在拜訪名單上的人時。”紮克沒理會詹姆士大呼小叫，“我有了點收獲，你想聽聽我的發現麽？”

詹姆士皺着眉，“你說。”

“記憶最完整的證人。是一名在醫院的病人。似乎襲擊發生的時刻，他正站在艾米麗亞的身後，奧茲科齊爾抱走艾米麗亞遠離的時候，撞了他一下。脾氣不怎麽好的他準備追上奧茲理論的，然後爆炸發生。”

在詹姆士開始回想他訪問的證人時，紮克繼續，“他的背部被爆炸灼傷，沖擊波将他推向皮克斯百貨，落地的撞擊讓他斷了三根肋骨……”

“重點！”

“他一直呆在重監室。”紮克挑着眉。“藥物讓他的神智一直處在混沌的狀态，導緻在我之前找上他的……”

“你去了醫院？！”詹姆士插話了，曾經，詹姆士記得紮克讨厭醫院。

“是啊。”紮克點頭，“你的證人名單大概半數都是傷患，我還能去哪兒？”

詹姆士也不知道再煩什麽，擺了擺頭，“你繼續。”

“總之。”紮克也擺擺手，“他保留的記憶還算完整，我成功回溯了他被對方找到使用魅惑之瞳，試圖消除艾米麗亞……”

“等等！”詹姆士再次打斷，“你說魅惑之瞳？！”

紮克撇撇嘴，斜看眼詹姆士，“詹姆士，你是覺得操控記憶的能力有很多麽。”紮克搖搖頭，轉回頭，“當我說‘有人在我之前抹除了關于艾米麗亞的記憶’時，我的意思就很明确了，是吸血鬼做的。”

“等一下！”詹姆士在狡辯，“你說是搏擊俱樂部的殘黨！”

“你是忘了搏擊俱樂部的本質了麽，用岡格羅的血培養暴力。”紮克擺擺手，“所以你需要這麽驚訝麽。聖徒茜茜和岡格羅離開紐頓，往巴頓進發，在他們曾經呆過的城市‘不小心’弄出一兩個岡格羅的後裔，是很難理解的事情嗎？”

不小心，比如紮克的‘将軍’。這實在不值得驚訝，紮克不是就此還警示過傑森麽。

“呃……”詹姆士張嘴，“岡格羅的後裔，不是在南區的那個海景别墅麽！”

紮克挑了挑眉，“誰說過，後裔一定要帶在身邊的。”紮克偏過頭，說了這樣的話，“不小心制造的後裔通常都不會受到父輩的喜愛，丢了任他們自生自滅是常有的事情。”

比如，恩，伊恩。

“你……”詹姆士似乎憋了很大的怒氣，握着方向盤的手背上爆着青筋，“你！都發現是搏擊俱樂部的殘黨，還有個吸血鬼參與其中！你居然還答應了克勞莉的鬼案子！”

事情有輕重之分，克勞莉無關緊要的威爾士，和虎視眈眈報複巴頓的恐怖組織殘黨。哪個更重要？

紮克卻笑了，“難道你不準備答應嗎？”紮克側頭看着路口的交通燈，越過，這輛車将正式進入東南部，“曾經威爾士在醫院的時候，你和寇森可是絲毫沒有掩飾想對威爾士做點什麽的意圖。幸運的是，那時的威爾士‘死’于術後并發症，所有人都高興。現在，你想他再次出現在任何人的眼中，提醒别人去追查當時在醫院死掉的東西是什麽嗎？”紮克晃着頭，“‘将軍’是怎麽成功擺脫審判，他在監獄的小弟是怎麽無罪釋放的嗎？”

詹姆士的臉色陰沉。

紮克也不繼續撥弄詹姆士脆弱的神經了，安慰式的拍拍詹姆士的肩膀，“而且，你大概也忘記了搏擊俱樂部的目标是什麽。”

詹姆士不想說話。

隻有紮克繼續，“紐頓的搏擊俱樂部案件，你看的比我多，應該十分清楚他們的目标是紐頓的上層人物。這是普通人類可以理解的部分。”紮克挑着眉，“而你應該知道更多，聖徒茜茜弄出搏擊俱樂部是爲了打擊惡魔，隻是不巧，她力量薄弱，無法正面沖擊，隻能針對被惡魔們占據了的、一個城市的上層而已。”

詹姆士眼中閃過了什麽，搏擊俱樂部的目标是惡魔。

“巴頓和其它地方有些不同。”紮克擡擡手，指示有些分神的詹姆士轉向，“巴頓的上層不在克勞莉的控制下，但這些外來的殘黨是不會了解了。但是，如果你聽說了一個城市的慈善家族試圖推行x品合法化，你會怎麽認爲？”

會認爲昆因是一定是惡魔。

“襲擊收容所的運輸車，是個錯誤，可是從他們的邏輯理解，還算合理。”紮克聳了聳肩，“但也不要忘了他們真正的目标。有聖徒和岡格羅在的俱樂部都無法正面和惡魔抗衡，這些殘黨，呵呵，也就隻能針對下被惡魔，被克勞莉認爲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了，威爾士。”

所以，這案子沒有什麽輕重之分，是一同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