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諾爾别墅區外圍，街角的一座不起眼二層小房産，紮克暫時站在了十字路口的另一側，隐在建築的陰影中。

因爲出行的急促，甚至可以說突然，紮克連衣服都沒有換，還是昨天奧茲送的（在科齊爾的店毀了自己的衣服後，奧茲就地提供了新裝），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不妥，但是在貝奇沾染了一夜的胭脂酒氣，對吸血鬼那發達感官來說，并不是什麽容易忽視的元素。

這不是指紮克的着衣體驗糟糕，而是——

“我不能在靠近了。”紮克對着空氣開口了，皺着眉，“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我感覺不到裏面有任何吸血鬼氣息。如果我在靠近，他們恐怕會先發現我。”

光影被翻轉，幻人丹尼站到了紮克的身邊，一手搭在了紮克的肩膀上，“你是吸血鬼，這個可能不會持續太長時間……”濃稠的、黑色的‘光’在順着丹尼的手，擴散向紮克的全身，丹尼已經開始有了艱難的樣子，“我，我盡量維持。”

“那我隻能抓緊時間了。”紮克撇了撇嘴角，直接踏出了陰影，科齊爾的皮鞋鞋底快速與地面接觸、分開、接觸、分開，但沒有一點聲響。不是紮克的腳步夠輕盈，而是那層丹尼盡力維持的黑光膜。

大家應該知道，許多時候，人們是會有一種違反自然的欲望的，希望自己消失。可能是在聚會上說了個不好笑的笑話，可能是在戀人面前放了屁……呃，我們應該都有過，希望地上出現個黑洞，自己能夠鑽進去消失，不複存在于那個被自己弄出的尴尬想死的情境中。

紮克身上的黑光，就是這樣的欲望被幻人實現後的結果，給個名字吧，存在感覆蓋術……呃，就這個意思吧。

隻是也不知道是丹尼的技術太差。還是紮克是吸血鬼這本身就克制靈魂異族的種族，紮克的存在感依然在那。橫穿馬路的時候，緊急刹車的司機搖下窗，對着小跑而過的紮克大罵。“找死啊！傻-x-！”

紮克無視了，站在了不起眼二層小房前院。

史蒂夫已經表示邀請紮克了，但紮克不準備冒險，向往常一樣伸了一根手指，搭在前院的栅欄上。什麽事也沒發生。紮克拉開了栅門。進入，沒有聲息的四步，踏上了前廊，無視了門鈴，握住了門把手。

轉瞬即逝的彩光仿佛在門鎖的地方穿梭了一次，門開門閉，依然沒有一點聲息的，紮克已經站在了暗沉的房間内。

剛從明媚的戶外進入這裏，即使的紮克，也需要一點時間調整自己的視力。不過這時間短暫的可以忽略不計。但，再短暫的時間，紮克也不會傻站着。

在依然感覺不到任何生物存在的空間中，紮克坐了第一件事情，他拉開了窗簾。

客廳、廚房、餐廳、衛生間，甚至通往後院的後門。

做着的這一切，不會有任何聲息，倒是偶爾一閃即逝的彩色光點，越來越暗淡。與吸血鬼配合，看來對丹尼來說。真的很艱難。

紮克站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他滿意的看着自己身下的一樓。這處房産雖然和諾爾的别墅們比起來，規模和地段都差的太多太多，但是采光。絕對一流。每一處通向戶外的開口，此時都被明媚的陽光截斷，充盈、驅散着原本暗沉的空間。

二樓就讓紮克失望了，主卧、副卧，甚至客房的格局都容易讓人心情沉郁，即使拉開了這二樓所有的窗簾、打開所有的窗戶。刻意區隔、封閉的卧室都讓陽光不能如願的充盈這裏的空間。唯一能做的隻有開燈……

等等，現在似乎不是評判一座房産價值的時候，但如上所述，紮克在二樓的每一個房間裏都繞了一遍——

這裏，真的沒‘人’嗎？

當然不，這隻是讓紮克接下來的腳步更确定而已。重新走下了樓梯，隻剩地下室了。

紮克剛準備轉下樓梯，走向在樓梯下的地下室門，從後院方向迎面照來的陽光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門，自己開了。

神色僵硬的女孩兒低着頭，從阻隔陽光的門後露出了身形。仿佛早起的人還處在迷糊的狀态，它随意的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一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徹底踏出了身後陰暗的地下室樓梯，繼續往前……

“早上好。”紮克看着對方毫無知覺擡起的腳即将踏入陽光，開口了，“喬治娜。”

僵硬的抖動，喬治娜猛然側過了頭，看着說話的人。

“格，格蘭德先……”

紮克的手指在身前晃晃，臉上是……是失望，“紮克。不會忘了吧，叫我紮克就好。”失望不是因爲稱呼，而是對方瞬間微紅的眼睛，和收回即将碰觸陽光的腳。還有，哪怕就在眼前，紮克全力的感知，依然對面前的喬治娜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氣息。吸血鬼的血統本能，仿佛就和死了一樣。

已經無法爲眼前的情況找任何可以粉飾太平說辭了，喬治娜是吸血鬼，是魔宴的托瑞多。

紮克沒有上前，也沒有再在臉色展示任何表情，而是攤開了手，似乎懶散的靠向了走廊的牆壁，示意着自己的周圍——被陽光充盈的空間，“讓我們聊聊。”

“我……”靠着門的遮蔽，才能在陰影中臉色糟糕的觀察周圍的喬治娜，發出了這麽短促的一聲，然後，“你……”還是短促的一聲，事實就是，生路已經沒有了。

兩個短促稱謂後都沒有接任何東西的喬治娜，嘴唇緊抿的給出沉默。搭在把手上的手變成了握，把手開始變形。

“在話題嚴肅起來之前……”可能不忍去看吧，紮克移開了看向對方的視線，“我還是要問一下的，羅伯特，在下面嗎？”

回答紮克的是門把手的呻吟。這是默認。

紮克搖了搖頭，再次開口了，“那……去看過詹……”

“怎麽做到的。”喬治娜沒有看向紮克，“你是怎麽進來的。是怎麽找到我們的。”

用陳述的語氣來問問題，效果隻是讓紮克再次搖了搖頭，“史蒂夫·行者是我朋友。”

喬治娜似乎是做了一次深呼吸，請純粹當作情緒表現來看，我們知道的，她并不需求這個動作，“貝奇的岡格羅，伊克斯頓的岡格羅。”

紮克側了側頭，感覺對方仿佛在求索什麽，可能是想弄清怎麽走到這一步的吧，那就回答吧，“伊克斯頓的岡格羅的是聖徒的手下，現在的你應該知道什麽是聖徒吧。詹姆士那次卧底任務破掉了聖徒的俱樂部，你，我們，還都因爲詹姆士的卧底行動而被警方‘保護’了起來，你應該聽詹姆士解釋過吧。”

不該提到詹姆士的，特别還是那個時間點。記得嗎，詹姆士和喬治娜的分手，在這個時間段萌芽。

又是一次純粹表現情緒的深呼吸，“貝，貝奇的……”聲音開始顫抖。

“算是同一件事情遺留下來的東西吧，是俱樂部的殘黨。隻是他們在巴頓是想要做破壞的，這幾天，我和詹姆士都在處理他們。”紮克頓了一下，“倒是謝謝你們，幫忙處理了兩隻。現在我這邊的工作完了，還要看詹姆士處理剩下的……”

爲什麽，爲什麽紮克要不停提到詹姆士。沒原因。

“你要殺了我們嗎。”被打斷了。

紮克抿起了嘴，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不是回答，是反問，“你呢？如果是你先找到了我，你準備殺了我嗎？”紮克手向喬治娜擡擡示意，補充，“爲了你自己的氏族。”

“不。”喬治娜搖頭了，“羅伯特是爲了複仇，我們成爲魔宴托瑞是因爲……”

“我沒有問那個綁架了你的越獄犯、兇手、罪犯，我是問你。”紮克糾正了對方邏輯。

“我……”喬治娜的視線在紮克身上停了一刻，馬上移開，“他對我不壞，他告訴了這個世界的真相，在離開巴頓後，一直保……”

打斷，就像我們不想深入喬治娜和羅伯特的關系一樣，紮克也不想聽，“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會做什麽，如果你悄無聲息的在我最脆弱的時候，靠近了我。”

“我……”被拉長的尾音，似乎無止無盡。

“你知道麽。”紮克不準備等對方的回答了，嘴角一扯，仿佛不耐煩的肩膀推着牆壁站直，“我沒時間等你一直考慮。”彎腰拉開了褲管，貼着小腿，那裏居然藏了一把槍！‘柯爾特’！“雖然我替詹姆士做了安排，但是還是需要暗中看着，我可不希望他發生什麽意外，所以我沒時間在這一直呆着……”

紮克拉開了保險，在喬治娜不自覺的顫抖中從她身邊經過，往下，身影沒入地下室，聲音還在繼續，“既然你已經是吸血鬼了，那你有無限的時間去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告訴我，不告訴我，随你……”

“你要幹……”

砰！

側手提着仿佛帶了青煙槍口的‘柯爾特’，紮克再次出現，從地下室上來，經過視線呆滞盯着下面的女孩兒，“再見，大概，喬治娜。”彎腰，收回‘柯爾特’，離開了這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