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兒？”紮克看着詹姆士塞一杯白水到斯隆手上，然後轉身就走，也沒指望自己問題會被回答。

“做我的工作。”詹姆士撇了眼紮克，離開的方向是往西，“去墓區。”是要去找那些賽迪爾的保安聊聊麽？是。

“你在休假，詹姆士。”紮克露出了微笑，所以這隻是一個貼心的提醒而已。紮克當然不會去阻止詹姆士，沒鼓勵就很品德高尚了，大家别忘了什麽都沒有了的‘将軍’，别忘了寇森，别忘了呵，别忘了東南部，東南部從混亂發生、不斷制造屍體開始，到被如今被清洗幹淨的樣子，過程至今都是個謎，艾克斯安保公司就在這個謎中，莫名其妙的開張了。

紮克到不需要去擔心詹姆士被斯隆兩個版本的現實繞進去了，将軍之子找到了新的目标。

詹姆士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警徽，幸虧紮克提醒了，現在他腰間的這玩意兒，沒有一點作用。

“馬修和丹尼他們要去墓區準備朗和唐娜夫人的墓地，你可以一起去。”紮克給了提醒。

詹姆士的目光在提示中，鎖定向了在倉庫準備工具的馬修和丹尼，邊走邊表态，“我不會幫你們幹活。”

“别說笑了詹姆士，我們格蘭德有員工幹活，還輪不到你。”紮克笑着擺手，不再多管。

倒是一直沒什麽事情可做的哈瑞森摸到紮克面前，“我，我能一起去嗎？”大概是爲自己解釋，“我想讓自己有用點。”

紮克微皺起眉，“哈瑞森，你不需要讓自己在格蘭德有用，你有自己的生活要回去，隻是現在你還沒準備好而已。”

“呵呵。”紮克的良心直言，似乎沒有什麽效果，哈瑞森幹笑着搖搖頭。“你是指我根本不記得的人類工作，和完全沒印象的女朋友麽，呵呵……”說話和聽話的人都很尴尬，馬上。旁聽的人臉色也糟糕起來——

“但我知道自己是異族，你是異族，還是強大的異族，有自己的圈子，聚集了……”哈瑞森的視線在格蘭德轉一圈。雖然人不齊，但觀點應該表現的很清楚了，“呵呵我雖然不記得，但我上一次的死亡似乎就是因爲我不在你的這個圈子中造成的。”還記得嗎，曾經哈瑞森這麽問紮克的時候，紮克默認了，“這次重生，我想留在這個圈子裏。”

臉色糟糕的是詹姆士，糟糕的點，不知道是哈瑞森把他這個人類警探也算到格蘭德的圈子裏。還是他将再次眼看着格蘭德中多一個異族。

對方都這麽說了，紮克真沒什麽可以反駁的，注意了下詹姆士的表情，給了個和炫耀隻差一線的‘我也沒辦法’的眼神後，看回了哈瑞森，“好吧，但你的人類身份不會消失，詹姆士可以證明你的失蹤案宗還在北區警局挂着，關心你的人還在等着你的消息。總有一天你還是會回歸到你原來的身份中去，你應該準備好。”

哈瑞森笑了笑。點了下頭，走向了詹姆士，拍了拍臉色陰沉的警探、招呼着已經準備好出發的馬修和丹尼，開始了他們之間的交流。“紮克告訴過我，那個艾米麗亞因爲我始終而報警，是被警探你拉去的？蘭斯警探，呵呵，你是個好人，謝謝……”

我們就不管他們了。

話說這場由紮克把斯隆從地下室叫出來的對話。從紮克‘失策’的讓詹姆士去到水開始，就完全偏離了原本的目的。紮克是要對斯隆施以援手的，還記得吧。該回到正題上了。

紮克坐倒了煩躁的晃着白水的斯隆旁邊，“現在不會被分心了。你之前說到拉回利普遇到了點麻煩。”

“我同樣也說了，你這種家夥不會理解的！”斯隆的心情并不好，他願意出來的原因并不是告訴紮克和詹姆士一堆已經廢掉的‘現實’，但更不會是爲了和吸血鬼讨論自己的難處。可能隻是需要點新鮮空氣而已。

“确實。”紮克聳了聳肩，“吸血鬼對靈魂異族的事情從來都不太關注，從某種程度上我們認爲靈魂異族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階級，存不存在都沒有必要。”這個觀點紮克表達過，在克勞莉第一次出現的時候，紮克所描述的對這個世界有影響的物種劃分——人類在最上面，遊魂在最下面。

紮克繼續，“但靈魂異族存在，所以在幾個世紀的生命中，我對靈魂異族，也有些除了我就是克制他們之外的見解。”這是句帶有種族自豪語氣的話，“說不定可以幫到你呢？”

斯隆瞄了眼紮克，是瞄，然後以爲不會被發現的翻了個白眼，“你知道從縛地靈到其它靈魂異族轉變的過程麽。”

這是個隻是個試探性的問題，用來判定紮克有沒有繼續對話的知識基礎。畢竟被聖主剝奪一切在靈魂上有任何建樹可能的吸血鬼，和縛地靈就是陸生和水生物種的差别，兩種走上完全不同道路的異族，多了解一絲都嫌多。

結果這個試探性的問題勾-引-來了瑞恩。

斯隆看了眼瑞恩，“這是絲貝拉的那個兒子麽。”不爽的再撇一眼紮克，“這家夥又是幹什麽的。”

紮克有些無奈的看着瑞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之前這家夥的引魂草破裂一次，這家夥試圖成爲縛地靈之外的東西，被我們阻止了。”搖搖頭，“他隻是不死心而已，不用管他。所以斯隆回答你的問題，我知道。”紮克一挑眉，不想把話說太死，“可能不太準确，但總體上，還是知道的。”

“那你知道‘界’。”斯隆也不再管瑞恩，繼續了。

“知道，世界的邊界，一旦縛地靈越過界，脫離所依附的現實，生命形式将發生改變。”紮克回答。

斯隆沒有評論，“吸血鬼總歸還是聖主信仰下的造物，你應該清楚所謂的靈魂審判。”

紮克露出了一絲微笑，“把自主決定未來生命的形式，委托給信仰的‘結果’。以信仰爲評判的标準。将世界的邊界往信仰給出的決斷方向打開，成爲死靈，前往天堂或地獄。”

“哼哼。如果沒有‘委托’給信仰，會發生什麽。”斯隆依然在考紮克知識。

“一切皆有可能。”紮克給出了回答。“在原地耗到維持靈魂印記的縛帶腐朽消失，或者破釜沉舟随便往邊界的某個方向沖出去，新生還是縛帶腐壞徹底消失，都有可能。”說這話的時候紮克看着瑞恩，算是再次提醒一下這個還沒放棄的縛地靈老實點。

斯隆看了眼紮克。“你對縛帶又有什麽了解。”

“活着的時候縛帶連接着靈魂印記和肉體，被比喻成靈魂的臍帶，身體死亡，不在能夠容納靈魂的時候，縛帶會随機依附上現實中的東西，爲靈魂争取存在的時間。是能拖到靈魂開始新生命，還是隻是延遲靈魂的死亡，就看人品了。”紮克也不介意被考，利普終究是幫過格蘭德，如果能幫斯隆拉回利普。紮克願意被測試，“所以才會有縛地靈的稱呼。”

“縛帶是怎麽選擇它依附的東西的。”

“我以爲我說了随機。”紮克看了眼斯隆，意思就是‘我不知道。’

斯隆點了點頭，看來這就是吸血鬼知識的極限了，說教開始，“死亡的肉體依然是首選。因爲靈魂印記是人的生命曆程帶來的，共同經曆的生命曆程，肉體存儲記憶，靈魂存儲印記，這是一個人。個體存在的定義。即使肉體死亡，它依然是和靈魂印記最契合的事物。”

紮克點頭，知識不嫌多，雖然對紮克來說實在沒什麽用。

“然後是重大生命曆程發生的地點。”斯隆抿口水。臉上表情帶了嘲諷，“一些縛地靈被束縛在死亡地就是這個原因。”諷刺的點是，死亡是這些人生命中最重大的曆程，能接受到麽，“再然後是生命曆程中最熟悉的場合，因爲靈魂印記中的經曆。多數都發生在這些場合中。”

斯隆已經不需要繼續教學了，紮克已經懂了，“所以縛帶會根據靈魂印記對靈魂的重要性和靈魂印記對現實事物的契合性來選擇依附的對象，你是這個意思麽。”

“是。”斯隆哼一聲，“不是随機。”

紮克一側頭，“好吧，我爲我的錯誤認知道歉。”

“成爲新的生命形式，原本縛地靈的縛帶，會發生什麽。”

“脫離。”紮克很懂得吸取經驗，“我猜。新誕生的靈魂異族，靈魂印記已經發生了改變，至少不再是人生前個體存在的定義，而是新生命的定義。”（靈魂印記改變的解釋，發生在康斯坦丁對紮克講解他‘天生惡魔’的研究。把高階惡魔的靈魂印記塞到其它靈魂體内，會造出一個新的高階惡魔。xii，12）

在斯隆略驚訝的表情中，紮克繼續，“縛帶爲縛地靈拖延時間的使命已經完成，該開始新的使命，爲新誕生的生命服務。所以不是脫離對現實的依附，就或者是直接抛棄的腐敗。”

“利普。”正題突然就來了，斯隆沒有評論紮克的話，應該就是默認了，“利普的自殺對他來說是一次被安排的事件，對他這種穿梭在時間線上的家夥，根本算不上‘重大的生命曆程’。”他擺了擺手，放下空杯，“回到巴頓的第一時間我就去了格林的别墅，确認過了，那裏沒有他縛帶的痕迹。”

紮克點頭，斯隆繼續。

“利普活着的大半個生命曆程，他都是在療養院生活……”

“火災。”紮克看了眼斯隆，已經把握到對話走向的紮克可以補完對方的話了，“那裏應該沒什麽利普生前熟悉的事物給縛帶依附了。”

斯隆點頭，然後繼續，“所以我唯一可能找到利普縛帶殘餘的地方，就隻有你們，格蘭德，他的身體所在的地方。”

“然後你來了。”紮克一挑眉，自然的，紮克并不怎麽喜歡斯隆來到格蘭德的方式，“你還是遇到問題了。”

“夢魔和其他靈魂異族不一樣。”斯隆的語氣開始帶上了煩躁，“其他靈魂異族，隻要我能夠找到縛帶，跟着縛帶總能追蹤到對象。”

“因爲追蹤的對象在現實中。”紮克看眼斯隆，“所謂的找到，不過是縮短物理的距離而已，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但夢魔的行動軌迹，不是現實的物理距離可以概括的。時間、地理、表現方式，甚至夢境主人的心情，都會将夢境世界重塑成無法預期的形式。”

“這讓本就靠舊的生命形式，還是縛地靈形态、爲成爲夢魔争取時間而依附上死亡身體的縛帶，在夢境中的痕迹難以追蹤。”

“最糟糕的是，利普在有意識的回收和放棄殘留在身體上的縛帶。”斯隆的臉色煩躁起來，“現在每一次我跟着本就虛弱的縛帶進入夢境，看到的都是他随地抛棄的縛帶殘留，和沒有延伸的斷裂縛帶。我可以利用的縛帶越來越少了，我的資源在耗盡，啧！我在失去他！”

“所以你認爲他在刻意躲避什麽，故意制造痕迹，但所有痕迹都無法讓你追蹤到他。”

“是。”

“我必須要問，我并不清楚夢境世界是什麽樣的，我也想象不出。你在追蹤的過程中，有看到同樣在追蹤利普的東西麽？”

“你無法用現實中的标準去判斷夢境中的東西，即使我看到什麽人，也不知道那本就是夢境中的人，還是和我一樣的入侵者。”

“那你怎麽判斷利普……”剛開口，紮克就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縛帶的盡頭，就是利普。但現在的問題是從在格蘭德地下室中的屍體身上所延伸出來的縛帶，不僅在被利普有意識的減少，而且即使斯隆跟進了夢境，被抛棄的縛帶也不會引領斯隆找到任何東西。

紮克擺擺手，“好了，情況我都知道了。我想我可以幫忙。”

“哼，你……”

紮克打斷了斯隆，“準确來說不是我可以幫忙，我隻是知道點方法，讓縛帶重生的方法，至少可以讓你不用擔心利普身體上的縛帶資源耗盡，讓你徹底失去利普的動向。”

讓縛帶重生的方法——本傑明的香料。除了讓阿爾法開始二次發育成長的本質，狼人死亡的靈魂中，縛帶開始重生。

“但如果你猜的是真的，有什麽東西也同樣在追蹤利普，并讓他不得不躲避。”紮克皺了皺眉，“我們可能需要去求助另一個人，一個靈魂印記研究的學者。”

康斯坦丁，如果高階惡魔的靈魂印記能夠被塞到普通靈魂中直接讓靈魂進階，那如果完整的替換，會不會就相當于換一個身體呢？

“我們可能有辦法讓利普安全的，完全避開追蹤他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