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爲什麽他也在這裏？”希拉夫人一邊在瑞塔身邊坐下，一邊對着身側紮克翻白眼。

沒關系，紮克沒看到。紮克正歪着頭湊在莫瑞林手裏翻開的雜志前——時裝雜志，說着這樣的話，“從什麽時候開始？你開始關心‘科齊爾’的女裝布了？”

“從他邀請我成爲他的合夥人開始。”莫瑞林面不改色的回答，同時合上手中的雜志，對希拉夫人一笑，“今天到的早啊。”

“我走了捷徑。”希拉夫人不動聲色的活動了下肩膀，招呼着服務員，“牛奶，全脂，雙倍糖。”

這是個家庭式餐廳，所以這要求沒什麽奇怪的，隻是别——

“需要炒蛋……”

皺巴臉皮上的圓眼直勾勾的鎖定了服務員。

“呃……牛奶、全脂，雙倍糖！馬上來！”

紮克完全沒注意這邊，依然歪着頭，看着莫瑞林，“奧茲邀請你成爲他的合夥人了？”

莫瑞林不得不把注意力從希拉夫人身上挪回紮克，“奧茲。”重複了一下紮克的稱呼，“你們已經這麽親近了麽。”直呼名字。

紮克輕聳肩，給了個‘讀我’的眼神。

莫瑞林擺擺手，“在這種嘈雜地方的意義就在于，我不需要‘聽’任何東西。”心聲、人聲，混雜成一團，讀心人不用去分辨什麽是人說出來的，什麽是人藏在心裏，反正都嘈雜的混成一團了。讀心人也會玩兒的，幻人丹尼的痛苦之地（曾經伊芙整丹尼就在這西區的集市）是讀心人的清淨之地~

紮克側側頭，也沒多解釋，反正敞開了‘心扉’莫瑞林想知道随時讀就是了。

随即，紮克一拍手，這才對剛到的希拉夫人笑笑，“希拉。”算是打了招呼，“那麽，我們接下來幹什麽？”腳軟是一臉期待的樣子，“任何安排我都樂于參與~”

“爲什麽。”希拉夫人再次看向了瑞塔，“他，在，這裏。”

紮克整理一下了儀容，微笑着，“我是個自由人，爲什麽我不在這裏~”無視這語氣，因爲他馬上就要被打臉了。

“呵，他逃出來的~”瑞塔晃着腦袋，兩隻墜到肩膀上的圈形耳墜來回晃動着，“他在格蘭德呆不下去了~”

紮克依然保持了微笑，“呵呵，這樣說不對。我可以呆在任何我想呆的地方，隻是……”紮克一挑眉，一副我不需要向别人解釋的自我模樣，“現在，我想呆在這裏。”

“是羞愧~”瑞塔根本沒準備給紮克留任何情面，小聲的，湊到希拉夫人身邊，“作爲第一個擁有巫師的吸血鬼，他也是第一個弄丢了他的巫師吸血鬼，呵。他保護不了身邊的人，本傑明又不要他了，露易絲在工作，愛麗絲上學，沒人需要他！連漢克都怪罪他弄臭了格蘭德的名聲~他就是，呵呵，呆不下去……”

紮克非常從容的打斷，“瑞塔，你覺醒了嗎？”不然怎麽能說出我們吸血鬼的心聲？

“木有~”瑞塔眨着眼回答，然後繼續對希拉夫人一笑，無限八卦的神情，“但，哈~如此明顯~對麽~”

希拉夫人可對紮克的八卦沒有任何興趣，一撇嘴，“所以他就來騷-擾-我們了？呃。真好。”

“呵呵~就當做安慰一下這個可憐的人吧~”瑞塔撫摸着紮克的頭，這不是冒犯，瑞塔熱愛肢體接觸，紮克全身沒有她沒摸過的地方。

紮克居然也沒躲，保持了微笑，“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麽，我很期待……”

“請不要。”希拉夫人隻用了一口，就悶掉了剛被服務員端來的牛奶，撇着嘴看一眼瑞塔和莫瑞林，“我們還是改天再聚好了，今天隻把公事弄了。”毫不掩飾的盯一眼紮克，“哼，别往心裏去，但這就是我對你的态度了，爲你把媚妖和海妖丢甩到我身上的報複。”

哎。關于這個，還記得紮克強行重構事實，幾乎是‘誘騙’希拉夫人放下了種族倫理的矛盾（翼人是海妖、媚妖的母系），接手比夏普莊園麽。

紮克還是保持了微笑，“我應得的。”默默的摸出零食罐……

瑞塔笑着，臉上卻有了期待，“那麽！最近又有什麽好東西了沒？！”

希拉夫人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清單，“挺多的。”遞給瑞塔，“最近宴會很多……”

大家以爲，奧斯丁街角的‘五元店’裏，那些二手的高級貨，是哪裏來的？

“包和衣服都有一些，甚至還有些珠寶……”

瑞塔雙眼放着光，捏着清單認真看，随便，“珠寶我不要~麻煩~”

先别往糟糕的方向想——

瑞塔一挑眉，“天啊！‘科齊爾’的手包！居然還這東西！”瑞塔立馬拿過了莫瑞林剛放下的雜志，嘩啦啦的翻，“科齊爾在女裝配件上第一批新品，限量的哎！”盯向了希拉夫人，“誰啊！這麽珍貴的包包不要了？！”

“珍貴？”希拉夫人搖搖頭，“對西區人來說，沒什麽東西是珍貴的。哼。”莫名的對着瑞塔笑，沒有一點惡意，他們，是真的朋友，如果不是紮克在的話，這氣氛會更好，“在你們店裏被用五塊錢賣出去，能有多珍貴。”

“呵呵~這東西我可不會賣~我要自己留着~”說完居然瞪了眼她的父親——莫瑞林，“如果某人沒有拒絕科齊爾的邀請的話，我也不會稀罕這些！”

“我是你父親，不是某人。”莫瑞林無所謂的笑笑。

倒是紮克一挑眉，“你拒絕了奧茲的邀請？”可惜，本就不受歡迎的家夥沒人理會。

瑞塔繼續，還在好奇，“是誰？這樣的包不要了？”

“法爾肯夫人。”希拉夫人一聳肩，“在前天的一次晚宴上，好像和法爾肯先生起了争執，一氣之下提前離開了。宴會結束後，我保管處的人電話詢問的時候，法爾肯那邊直接說不要了。”

所以，這些高級貨不是偷的，是西區人不珍惜的結果。

瑞塔晃着頭，“是她的損失~”一臉滿足，“我的收獲~”以及迫不及待，“反正我們要另約時間聚了！那我們走！希拉！我現在就要看到我限量包！”自己一邊站起，還一邊拉着希拉夫人站起，急切的連放在一旁的手杖都提前幫希拉拿好了——用一副使出全身力量的樣子。

希拉夫人笑着搖搖頭，接過了瑞塔艱難提着的手杖，看了眼莫瑞林、略過紮克，“我們先走了。”

莫瑞林隻是點點頭。

“你漏下了點東西。”紮克指指被遺落在希拉夫人座位邊緣的東西，是剛才希拉夫人掏清單的時候掉出來的——一包香煙似的東西上纏着個紅色繩結。

希拉夫人看了一眼，皺皺眉，随手拿起，猶豫了一下，動手取下了繩結，準備收回口袋裏。煙麽，随手丢了。也不對紮克說多謝謝提醒，被瑞塔挽着走了。

伴随着：

“這是什麽？繩結麽？沒見過啊~”

“路上撿的。”

……

倒是紮克，看了眼被希拉夫人丟掉的煙，挑着眉，“我想我在哪裏見過那種煙。”

莫瑞林沒什麽反應，喝完了面前的咖啡，也準備站起，“隻是氣溫變涼了，你開始感覺麻木了，你開始想抽煙了。”

實話，吸血鬼，至少紮克不喜歡低溫，低溫讓他的感覺遲鈍。

紮克一時也沒想起哪裏看到的那種煙。我們應該想起來！那是茜茜在賴普特剛拿出來就被紮克搶過揉成團，丢給塞姆處理掉的‘瑞默爾給的集中精神’的新貨。我們也應該想起，塞姆沒有處理掉那包煙，自己收起來了。

紮克搖搖頭，懶得想了，他可不想在莫瑞林願意讀自己的時候，讀到的是自己在思考一包似曾相識的煙！跟着莫瑞林站起，有點無奈，“那我們現在幹什麽？”

“我們去教堂。”莫瑞林看了眼紮克，也是無奈，“你今天不會一天都跟着我吧？”

紮克的苦，紮克自己背，抿着嘴，“今天上午，中午，那邊的葬禮結束後，我就不會繼續煩你了。”

“很好。”莫瑞林還真直白，搖搖頭，“一上午。你開車。”丢給了紮克鑰匙。

“提醒我一下。”紮克也沒有推辭，給莫瑞林開車這種事情，吸血鬼和阿爾法都幹過。剛來到巴頓時候，算是讀心人在安東尼的那個小公寓暫時不希望有兩個異族呆着的時候收留了他們，紮克和本傑明都給讀心人打過小零工——支付紮克的服裝品味，“我們去教堂幹什麽？”

“教會。”上車後，系安全帶的時候，莫瑞林習慣性的在肩膀上拉了下——一般他肩上都挂着皮尺，裁縫的習慣，“這邊教會收集了一些捐贈用的舊衣物，餘下了一些破損的，沒法直接捐出去的，我們去收來。”

這就是爲什麽在五元店裏，瑞塔總是在縫補東西的原因。

說到點紮克記得的事情了。我們的吸血鬼笑着，“現在教會給你們的還是原來的交易麽，修補好的衣物，五五分？”五元店隻靠西區人的不珍惜，可沒有什麽前途，大部分的商品，還是靠和教會的這種勞力交易，“畢竟現在是堕天使……”

“三七分。”莫瑞林直接回答了，指了個方向，“你還記得路吧。”

“記得。”紮克笑了笑，其實挺可憐的，在巴頓紮克真能算的上朋友的異族，也就莫瑞林了，雖然莫瑞林從來不給紮克打折，“堕天使還算會經營……”

“我三，教會七。”莫瑞林有些好笑的看着紮克，有什麽比在某人低潮的時候繼續打擊他，更讓人愉快的事情呢~

紮克挑着眉，當然，吸血鬼開車，無比規矩，視線是不會離開路面的，“比以前的交易還少？爲什麽？”

“呵呵，因爲你的市長朋友啊。你應該知道，安東尼有多麽喜歡榨取堕天使的價值。”莫瑞林笑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于是，堕天使就隻能壓縮我們這些人的利益了。”

紮克稍微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懂了。安東尼利用堕天使控制的教會做公關也不是一兩次了，經常市政府出個倡議——獻血啊、捐贈啊、公益宣傳啊……被推倒最前面的就是堕天使的教會。現在北區被昆因控制的流浪漢收容所——食屍鬼哈瑞森的收容所，正是需要物資的時候。而昆因的主要經費，其實都在推行史密斯的合法化‘藥物’上，其它的物資，比如衣物、飲食，就隻能靠社會捐助了。于是一個推一個，五元店的貨源自然就被壓縮了。

但不要太憤青的認爲，西區人随便掏掏錢包的事情，非要壓迫這些本就在底層的人。如果西區人做了所有事情，那還要這個城市的其他人幹什麽。大家都行動起來，才是有集體感，不是麽。

叙舊，也就隻能進行到這裏了，紮克有強烈的預感，再說下去，莫瑞林就要提議紮克，爲了迎接冬季，吸血鬼該考慮補些冬裝了。

先機很重要，“那，呵呵，你必須要和我講講奧茲邀請你的事情。”紮克笑着，“你知道他送了格蘭德折扣卡麽，我還沒用過呢。如果你加入了科齊爾，那些卡也不用在格蘭德落灰了。”朋友之間的忠誠度很重要，盡管莫瑞林從不給紮克打折。

“呵呵，現在的格蘭德還需要那種東西麽。”莫瑞林笑着擺擺手，随即有了思考的神情，“不用在意瑞塔說的，我給科齊爾的答複是會考慮，現在，我依然在考慮。”

“考慮什麽？”紮克挑挑眉，“你知道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們是親戚，是一家人。這是家族事業。”

“相隔很遠的親戚。”莫瑞林側了下頭，“我很懷疑我們還流着相同的血統。”

畢竟，讀心家族分裂的故事和托瑞多在隐秘聯盟作死的年代一樣久遠。

“相信我，還是相同的血統。”聳了聳肩，“除非讀心的能力和血統無關。”

莫瑞林看了紮克一眼，平靜的，“我還在考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