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東邊開始發亮,紮克才慢悠的晃回格蘭德。哦對了,下雪了。
吸血鬼對這種漫天飄水結晶的氣候現象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感觸,對紮克來說的唯一行爲影響是氣溫明顯降入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他要開始抽煙了。
大家見過某一類的可憐人麽,就是那種因爲個人習慣,而在自己的家庭中被排斥——大冬天的,外面還飄着雪花的,卻一個人苦逼的站在戶外,吸掇着一根事物。凍得蒼白的嘴唇吐息着不知道是身體中僅存的熱力還是煙霧的白茫茫氣體。
恩,紮克現在就有點這種感覺。當然,隻是遠觀才會有這錯覺而已,紮克沒這麽苦逼。他的蒼白從來都不是因爲氣候,他站在格蘭德的外面也不是因爲他的家人讨厭二手煙,單純的隻是,他不想回去。
說起來,有人好奇過麽,昨夜他以一介平民的身份跟着詹姆士去案件現場,爲什麽隻有他一個人,他的跟班呢?
呵呵,對滴,跟班。我們來清點一下吧。
達西一個電話來說有人自爆了。最先在紮克身邊會有大反應的人是誰,對,露易絲——不得不中斷兩人的‘血液交換’活動的露易絲。
“不!你不能去,萬一是針對你的靈魂膨脹怎麽辦?呃……如果你堅持要去的話,我也要去!”這是露易絲當時的反應。放這裏,我們說下一個。
“後灣社區大學?”塞姆,紮克的巫師塞姆,“我一起過去,如果是靈魂膨脹的話,我能分辨,而且你需要保護。”
一樣,放這裏,下一個。
查理在詹姆士發動車準備出發的時候跑出來了,“你們去哪裏?”省略掉那些解釋情況的東西好了,“我也去。”
查理要參與的理由麽,呵呵,先别管,放下,幾個人了,對,3個。詹姆士的車裏有幾個座位?五個,帶駕駛位。所以,詹姆士非常順理成章的在查理準備占據最後一個空着的副駕位時,“我還要接韋斯!”
接着,紮克就非常合理的把所有人都趕下了車,“都留在格蘭德,隻是有個人自爆了,都大驚小怪什麽。我去看一眼就回來,不需要一個團跟着。”
基本這就是昨夜的情況了,此刻麽,紮克慢悠的在格蘭德前的土石路上晃——現在被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還算不上積雪,隻能提供些嘎嘣脆的踩踏感。紮克不想回家。
這可能什麽幼稚的抵觸心理,試着解釋一下吧,不用認可。
紮克對家裏人交代的是看一眼就回來,結果他看了一晚上。也不用隐瞞什麽,紮克在被堕天使莫名的丢下後,重新勘察了現場,也和所有目擊者接觸了一遍……
随便一提這很浪費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詹姆士故意,明知道紮克不停在暗處打手勢讓他和韋斯一個個把目擊者放出來好讓他這個吸血鬼發揮自己的功用,結果詹姆士惡心的全程讓警員看着目擊者,不給紮克機會。最後還是警方把人帶回警局,達西給紮克創造的問詢機會。
這個過程就不細說了,大概也沒人想看一個警局局長給一介平民開後門的情節吧~反正結果就是紮克浪費了一個晚上,什麽收獲也沒有。所以,可以非常明确的預想到他現在回家後會面對的情況——
紮克要承認所有人的擔心是對的。然後要在由擔憂而産生的責怪中進一步承認自己毫無所獲。
總結一下,就是紮克不想告訴一幫人,‘對,你們都擔憂對了,那就是靈魂膨脹。然後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發生,單純的浪費了一晚上,呵呵,大家一夜休息的可好,今天也要努力的工作呢,我們有一個殡葬之家要經營~’
雖然說了不用大家認可紮克的想法,但這就是事實,紮克覺得反正事情沒有什麽頭緒,那就不理會的正常過該過生活就好。而勢必,他這種從容隻是他自己,可沒人會像他這麽豁達。
所以,不想回去。幼稚的能把這種家庭内部理念沖突拖延一秒是一秒。
“早啊~”紮克調整了一下表情,一臉新一天起始的積極笑臉,對着呼着熱氣經過的老漢克打招呼。
老漢克根本沒理,帶着風的從紮克身邊走過。在信箱裏拿了報紙和信件,又帶着風的從紮克面前走回。除了打擾了那些飄飄揚的白色軌迹外,沒任何多餘的影響。
紮克撇撇嘴,更不想回家了。
這種情緒的進階怕是更幼稚。顯然老漢克是紮克理想的‘正常過該過的生活’,但就是有點莫名矛盾的小傷感……
幹脆站在路邊也不繼續往格蘭德走了,嘴間卡着根已經半殘的煙,思考些徹底跳脫的事情。比如,他曾聽說過一個說法,雪花的形狀,對,就是現在這些滿眼飄着的結晶,每一個都有不同的形狀。紮克在想啊,人類到底是閑的有多蛋疼,去一個個分析雪花的形狀?本就有限的生命,去幹點兒其它事情不好麽……
異族們啊,可不會在乎雪花的形狀。
但别以爲紮克在吐槽人類,我們都知道紮克很喜歡人類的任何發現,哪怕是雪花的形狀這種無聊的事情……不對,所有異族都很享受人類的任何發現。紮克有說過的,異族從未也沒有動機去推進這個世界的任何進程。隻有人類有,然後才有了文明、制度、創造……一切異族混迹在人類中享受的東西。
“早啊~”紮克暫時從他那跳脫的随意思考中退出,對着往格蘭德走的馬修打招呼,以格蘭德每天的日常來判斷,明顯是剛從磨坊拿了工作報告回來……等一下,馬修手裏什麽都沒拿。
“早。”馬修小跑了兩步,站到紮克面前,眨巴了兩下眼,“麥迪森不在磨坊,今天沒拿到工作報告。”
紮克笑着擺擺手,“他在北區警局陪韋斯特女士。”這是實情,就和紮克也知道布雷克在午夜的時候跑去警局陪皮克斯先生、科隆的妹妹在淩晨的時候帶着孩子也跑去警局陪一個小醜一樣……但顯然紮克不會對馬修說多餘的話,“昨天的磨坊也沒什麽要彙報的,你進去吧。”
“哦。”作爲格蘭德最老實的員工,他從未過問過自己老闆的任何行動,此時也不會開始過問。馬修老實的往格蘭德去了。
紮克麽,繼續在原地開始跳脫了。
這次的思考依然和雪花有關,準确一點,是和氣候現象有關。
紮克啊,該怎麽說呢,他出生的年代,對,作爲人類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代,有點特别。是……不好形容——
人類,我們,從意識到打雷閃電、暴雨風雪,不是某個神在發怒,或者說在控制‘它’創造的萬物,隻是這個世界的自然反應時,是什麽時候。
可以明确告訴大家,不是一夜之間,也不是一周、一月、一年……是以世紀爲時間階段的。許多人死了,許多人誕生了。一些人堅守了被傳承下來的‘知識’,一些人揭示了被發現的‘真理’。
紮克,大緻活在了這些變化的中間。
大家還記得某次紮克想對一幫高中生講卻沒能講出來的事情嗎?那是十三氏族以信仰之命,化身爲侵略者的原因。宗教想要再一次控制世界,或者說控制真正控制這世界的人類政治。
紮克現在讓思緒飄向的位置很,很有趣。他在想,如果人類都有閑心去研究雪花的形狀,在這些莫名的方向擴展人類的知識量,呵呵,這些曾都被各種宗教信仰神話爲隻有神可以控制的東西的話。那,若是有一天,人類開始繼續奪取宗教信仰強占的‘知識’……
呵呵,有人意識到紮克的腦回路落向哪裏去嗎?看看有沒有猜對吧——
那若是有一天,人類開始研究靈魂了,會是一副怎樣的景象呢~
紮克感覺自己都有點兒小期待了呢~不可控制的,因爲嘛,吸血鬼永生,紮克知道自己有絕對的可能,等到那一天。除非世界毀滅了。
其實吧,紮克是選擇性的積極,消極反義的那個積極。我們是人類對吧,我們很了解自己對吧,如果我們要開始研究‘神’強占的領域,我們大概也不會研究靈魂這種東西,我們會研究永生的肉體。沒人反駁吧。
但誰能确定呢,隻要我們對我們人類的曆史夠了解,就知道多數時候,我們發現什麽、創造什麽,多數是運氣。說不定就有我們的同胞在永生的肉體之前,踏上了對靈魂的研究之路……
“早。”
紮克正思考到非常嗨的階段,所以這是别人對他說的早安。
紮克側頭,看着緩慢走向這邊的賽瑞斯,“早。”
賽瑞斯其實還在27号公路剛轉彎的路口,無比小心的在覆蓋了一層薄薄白晶的路面上挪動。
紮克皺了下眉,看着遠遠的賽瑞斯,“你不用那麽小心翼翼,正常速度行走你也不可能摔倒。”
“我知道,我就是想這麽走。”賽瑞斯甚至有點可笑,張着手臂,仿佛在維持身體的平衡。但老漢克如風般的行動已經向我們證明了,這地面根本還沒有那麽滑地步!
紮克歪歪頭,大緻猜到了賽瑞斯想法,無奈的搖搖頭,“是奈納德教你的?要裝的像人類一樣?”紮克是覺得莫卡維絕對不會在意這種‘吸血鬼融入人類’的細節。
大家依然還記得紮克的‘融入’标志吧,安全帶。
現在看上去,這小心的行動,就是賽瑞斯的人類标志。
“不是,是本傑明。”賽瑞斯好像對自己的緩慢有點不耐煩,左右張望了一眼,咻,瞬間距離紮克近了一大截,在波奇·昆因的房子前面,繼續開始緩慢的移動。
跳脫思考的嗨,被終結了。‘本傑明’這個名字本就不該是紮克情緒降低的原因。但,現在每次‘本傑明’的出現,紮克都無法控制的不爽。
“本傑明和你經常聊天麽。”紮克有點冷漠。原因麽,是他現在不僅要接受本傑明和莫卡維這個吸血鬼氏祖親如一家人,還要接受本傑明和賽瑞斯是‘好朋友’的事實了。看起來本傑明一離開格蘭德,就和所有吸血鬼打成一片了呢!
吸血鬼和狼人的奇葩組合,曾經劃時代的唯一,現在莫名的就在本傑明那邊開枝散葉了。
這是紮克不爽的點。挺讓人無語的。
“不常。”賽瑞斯一場的幹脆,而且沒什麽語氣,哪怕是轉折,“但是如果話題是你,他就有很多可以說。比如你的一些‘人類習慣’。”
這就是很明顯的意指紮克裝人類的細節了。
紮克不知道該怎麽反應這話,情緒有點複雜,所以稍微偏轉了話題,“本傑明和莫卡維的事務所,進行的怎麽樣了?”用關心對方的現狀來掩飾自己,不錯。
賽瑞斯沒馬上回應,在路面上挪了一會兒,正好在波奇·昆因家的正門前,停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明顯是給紮克的示意,“還行。”
也就是紮克曾經對本傑明建議的,找波奇·昆因要事務所的資金需求,都沒忘吧。
紮克撇着嘴,點了點頭,他想問的不是這個,而是,“有巴頓異族找他們委托事件麽。”繼續問,也沒什麽可疑的。
賽瑞斯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有人來看過,好像叫什麽……”皺着眉思考的樣子,“裏歐?溫切斯特兄弟?呃,我不記得所有人的名字,反正有人來找過。”
“不委托?”紮克倒是好奇了,“呵。”帶着一絲沒控制住的嘲諷,“是去參觀的麽。”
“算是吧。”賽瑞斯倒是直接接了,“多數人都是去看本傑明的,但本傑明不怎麽理會他們就是了。”這家夥又左右張望了一次,咻,在紮克面前了,繼續緩慢的挪動,“結果變成都和莫卡維聊天了。莫卡維又很……”賽瑞斯好像不知道怎麽形容,搖了搖頭,說了個讓紮克無語的形容,“平易近人,感覺所有人對事務所的感官都很好。”
紮克不想說話了,任由賽瑞斯緩慢的挪過自己的身體,站在原地,開始抽出新的煙——紮克還不準備回格蘭德。
“你不進去?”賽瑞斯回頭看紮克了,疑惑的,“我第一天上班,你不給我入職麽。”
呃,紮克往格蘭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