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回來的路上，紮克一直在把玩代表了巴頓市民的胸章。老實說，看上去挺廉價的，難以和紮克紮克的衣着風格匹配。但~如果這就是安東尼要表達的意義，倒是完美——

胸章在巴頓這城市中，之于一個名紮克瑞·格蘭德的、憑空制造出來的人物的意義，和，永生在曾經的戰場上，之于一個名安·安東尼的戰士的意義，相同。

看，完美的符合。

回到格蘭德時候，這胸章已經不在紮克手上了，貼身保存。有客人來了。

這人昨天就該來了，大Q的奎斯特先生。

基于奎斯特不喜歡紮克，紮克不喜歡奎斯特，兩人的見面沒有任何客套，直奔正題。

“你要我們超市年終回饋大獎的名單，這裏。”丢一份名單在紮克的辦公桌上，“我可以走了麽。”

“如果我隻是要這名單，就不需要讓你親自過來跑一趟了。”紮克收了名單，大Q的活動送出了十二個旅行獎項，具體是什麽不用在意，需要知道的隻是這十二個獎項中度假的位置和時長，根據名次，依次距離巴頓越來越遠。在紮克看到的名單上，一等獎已經是聯邦西部的維嘉市一周遊。

“你想要什麽。”奎斯特先生很直接。

“本傑明給我的報告中，那個在第一天投票上自爆的巴頓市民。”紮克對應了一下名單上的人，“得到的隻是兩天一夜的xx遊。”東部的城市，不遠，“我想知道，你是怎麽選擇這些地點的。”

奎斯特是不耐煩的臉，“我應該給我策劃部的人叫來麽，問問他是怎麽策劃的。”

“你覺得合适的話就叫吧。”紮克是無所謂的語氣，“但如果我開始說巴頓市民在市政府自爆，你負責對你的員工解釋我們城市的警局在掩蓋這種發生在光天化之日下的襲擊事件。”

解釋一下吧。奎斯特是紮克叫……請來的。由于我們已經非常清楚的本傑明對委托的态度，于是，無奈的，當事情觸碰到大家認識的人物——現在的奎斯特先生時，本傑明就單方面的決定了他的工作結束了。接下來，就隻能靠紮克了。

紮克對告知奎斯特：中了大Q超市回饋大獎的市民橫死市政府廣場，這件事，沒有任何負擔。最直接的考慮是，方便奎斯特配合。我們都知道奎斯特和格蘭德以前委托進行的多麽不愉快，紮克不覺得這不愉快會成爲紮克現在暗地裏調查奎斯特的助力。一定是阻力。所以，不如用個對方無法回避的事實讓他配合。

奎斯特聽完紮克的話後，臉色陰沉了一下，“我應該帶個律師來麽。”

“你不需要律師。”紮克擺了擺手，“沒人懷疑你害死了那個巴頓市民。”

“哼。”奎斯特盯着紮克，“于是要求我提供中獎名單的人，不是巴頓警方，是你，一個殡葬業老闆，對麽。”這是嘲諷，帶着厭惡的那種。奎斯特非常清楚格蘭德是什麽貨色。

紮克沒看奎斯特，看着手裏的得到的名單，“有幾個人名和獎項被劃掉了，是什麽意思。”

“被折現了。”奎斯特回答的很快，“不是所有中獎的人有興趣獲得獎品，他們更喜歡錢，所以退了獎品要求現金。”

紮克看了眼奎斯特，不太欣賞奎斯特對這種人之常情的評論，“或者，人家隻是沒時間去旅行，錢更實在些。”

奎斯特撇開了視線，随便打量着格蘭德的辦公室，“你是這種人麽。”仿佛隻是随口一問。

那紮克就随口一答，“完全不是。”

“哈哈哈。”鬼知道奎斯特在笑什麽，他的視線并沒有回到紮克身上，繼續亂打量辦公室，“你會看到有些獎項和人名後标有星号，那是獎品已經被兌換的标志。就像那個你說在市政府廣場自爆死掉的家夥。”

紮克又看了眼奎斯特，主要是奎斯特最後以句話的表達的方式。“你覺得我在騙你。沒人在在市政府廣場自爆。”

奎斯特聳了下肩，沒吭聲。

“很不幸，我沒有。”紮克沒看奎斯特了，“我以爲現在和西區人關系越來越密切……”尤裏專注于做西區的精英階層俱樂部，把原來李斯特在北區的零散産業給了奎斯特，沒忘吧，“你已經明白了這個城市中發生的事情，不是所有都能在新聞上露面。”

奎斯特收了亂看的目光，盯着辦公桌桌面，陰沉的沒說話。

紮克看了一會兒名單，“你的這些獎，獲獎人是怎麽使用的？”

這問題略籠統，還好奎斯特會給出詳細的解釋——

“獲獎人會得到得獎的證明，在外面任何‘奎斯特集團’支持的商家使用這證明，他或她的開銷，交通、住宿、娛樂……所有消費，都會計入奎斯特集團的賬單。”

“意思就是你在爲這些人在外地的所有開銷付錢。”紮克略驚奇，曾經連委托費都想賴掉的奎斯特現在這麽大方了？

“你有意見麽。”奎斯特倒是挺敏感的，瞪了眼紮克。

紮克笑了一下，“沒有。”抛開無聊的想法，紮克真正在思考的是，“這是怎麽辦到的？無意冒犯，但奎斯特在巴頓或許因爲大Q有些名氣，但在外面？聯邦西部？爲什麽那些外地的商家會認你奎斯特集團的證明？”

“他們不認。”奎斯特沒看紮克，側頭不知道盯着哪裏，“他們認的是李斯特。”

“請詳細點。”

“李斯特這些年打造的的李斯特區，哼，巴頓唯一像樣的商業區，與聯邦各地的商家都有關系。”奎斯特笑了一下，不知道又是想嘲諷什麽，“今年還把聯邦盛名的‘科齊爾’弄來巴頓做女裝了，呵，你真的得承認李斯特家的人厲害……”

哎呦~

“但現在李斯特不存在了，不是麽。”奎斯特看紮克了，“感謝你，尤裏把李斯特的這些‘遺産’給我了。”這是事實！是紮克在皮克斯先生的兒子葬禮上當着奎斯特的面建議尤裏如此安排的，不記得沒關系，知道奎斯特此時的意思就可以了——真心感謝？不，不爽才對。奎斯特又撇開視線，“實話告訴你吧，這些獎，和回饋消費者沒有什麽關系，我隻是在用這種送巴頓的真實消費者到他們面前的方式，告訴那些外地的商家們，他們現在合作的人不是李斯特，不是尤裏，是我，是奎斯特。”

紮克略懷欽佩的看了會兒奎斯特，“能用這種方式表達信息的你，也很厲害。”

奎斯特哼了一聲。他是不需要紮克的贊揚。

而紮克的思緒，也很快甩掉了稱贊的心情，“這也意味着，有心人一旦發覺了這些獎項的意義，那麽，這些來自巴頓獲獎人在外地的所有活動行程，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了。”

奎斯特扯着嘴角，“輕而易舉？你怎麽看出輕而易舉的？你是拿到了我在付款的賬單了麽？還是你給每個獲獎的人身上裝了個監控？哼。”

紮克聽出怨氣了。奎斯特果然還是個摳門的家夥，一定是某些賬單讓他想掐死某些獲獎者，才會說出這種話。

不過紮克可不會在乎奎斯特的怨氣，紮克需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準确點兒說，奎斯特能提供的信息，已經全有了——不需要監控，不需要賬單，就能知道來自巴頓的獲獎者去了哪裏、幹了什麽，需要的隻是知道李斯特集團在整個聯邦的商業關系地圖。

而我們知道，李斯特集團，是魔宴的。

克雷格的猜測，或許真的對了。痛恨紮克的羅伊·茨密希，隻要擁有李斯特集團的商業關系，就能在守株待兔等到來自巴頓的遊客，就能……在紮克一定會去的投票地點爆紮克。這裏沒有任何變量，整個事件完全不是出門被車撞的意外事故，就是定點定時，注定會發生的私人攻擊。

“感謝你的配合。”紮克對奎斯特告别了，“我不需要再提醒你，這件事，不能公開吧。”

奎斯特的臉，繼陰沉後，是一副被喂了屎的臉，“就這樣？！”

“就這樣。”紮克點頭，“你可以走了。”

“你都不準備告訴我市政府廣場裏自爆的人到底怎麽回事？！”

“還有什麽能告訴你的？”紮克攤了攤手，“他自爆了，警方知道的、關于近期他生活的唯一不同處，就是中了大Q超市的獎。”紮克把他‘請’奎斯特來的話又說了一遍。

看奎斯特還沒有要離開的樣子，紮克無奈的搖搖頭，“你剛才不是還想快點離開這裏麽，現在你如願了。”

這句話沒有幫助。奎斯特盯着紮克，“我想離開是因爲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巴頓再次發生這樣的襲擊事件……”這說法沒錯，别忘了在紮克的編織下，近一年巴頓中發生所有惡性事件，都是外界針對這座城市的襲擊。“警方的選擇卻是掩蓋！我不相信這種事件的調查會落到你這種人身上！我更不相信你叫我過來就是爲了一份名單！”

紮克看了一會兒奎斯特，“實際上，我真心不在乎你相不相信我。但如果你不相信我卻還是不情不願的來了，那你應該自己先去找我不配信任的證據，用那些東西來對質我比在這裏嚷嚷排比有用。”

紮克啊，看起來也是沒打算留情的。挺刻薄的。

奎斯特被喂了一大口屎，起立，最後瞪紮克一眼，轉身用力的踏出了辦公室。

紮克刻意等了一會兒後，開始撥号，這份名單是肯定要交給警局去查的。就現在的信息去推測，這些人都有可能是随時會在人群中化作肉塊血霧的危險分子。不過，呵呵，紮克的第一個電話不是給警局，是給絲貝拉。

警方拿會靈魂膨脹的班林可沒有一點辦法，這事兒，需要絲貝拉那邊人的配合。

既然警方沒用，爲什麽還要通知警方？隻是一個巴頓市民相信社會秩序維持者的道德使然？當然不是。紮克需要克雷格的猜測得到證實，自己在這裏從奎斯特嘴裏獲得的信息不夠，需要魔宴方的人來證實羅伊·茨密希真的是主謀。于是，警局的達西，就是不可或缺的了。

兩個電話……重複的内容就不說了，說個兩人最後的回應吧——

絲貝拉那邊是全程聽紮克說完，應了一聲“知道了”就挂了。警局的達西那邊是，“*！如果這是真的！羅伊·茨密希不僅在和北國聯系獲得靈魂膨脹的方法，還在用這種方式報複你，我，我不知道茨密希的未來……這事情太嚴重，我需要彙報回西部确認！有回應我會立馬聯系你！”

打完了電話，今天，還明确的在紮克日程上的事務，就是送埃文去參加他的中途之家‘畢業’聽審會。随便一提，在尤裏酒店。

奇怪麽，也不用，中途之家是艾瑟拉弄出來的項目，她選的地方。

本意就是在監獄和世界之間制造一個緩沖。說的抽象一點兒，就是在最冷硬、單一的社會體制和最複雜、模糊的社會情感之間弄出個适應地。至少讓監獄中的人在出了監獄大門後不會完全迷失。

以這樣的主旨弄出的中途之家，在結業環節，回到代表社會冷硬體制建築中進行，是不是有些怪呢~

呵。還有一種可能更符合事實的解釋——艾瑟拉根本沒想到格蘭德這麽快就會送個人出來……大概沒人覺得格蘭德會送任何人出去，配套流程還沒規劃好，臨時用項目的公款訂了個地方。當然，這種惡意的腹诽我們自己心裏想想就好了，别說出去。

送埃文去的時間，還有一會兒，紮克準備去看看埃文準備好了沒有。

起身又坐下，紮克開始撥号。

考慮到放埃文走的最大原因，是因爲胖子喬。而埃文又有明确的表示他離開格蘭德後，絕對不會去喬那裏，紮克也說自己沒權利管埃文之後去哪裏。那，在紮克這裏，算是盡人事，看天命。紮克準備給喬打個電話，通知一下喬，埃文聽審的時間地點，至少讓這兩人能照個面。這考量，沒問題吧。

電話通了。

“嘿喬。”紮克用了帶笑意的語氣，“埃文的事，今天就會有結果，你要去看麽。一個小時後我們會在尤裏酒店……”

“你是？”陌生的聲音。

紮克小愣一下，他确定自己的沒有打錯電話，随即繼續笑，“讓喬接電話。”紮克打的是喬酒吧的電話，紮克當是哪個熱心的顧客接的電話。哈，以喬的吧的特殊情況，八成是個警察。

紮克猜對了，對方是個警察，隻是——

“喬死了。”

“哦。打擾了。”紮克挂了。

爲什麽紮克就這麽挂了？？

當你一出家門，就在金屬和人體的碰撞聲中看到一個人從你視野中飛越而過的撞向路面，然後一邊翻滾一邊在馬路上拖擦出紅色的血迹時。你會幹什麽？

對了，你會希望你沒有出門。

生物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