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在生活中有過這種感覺，不好的感覺——在你意識的範圍之外，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比如……你家中的牆内，水管正在漏水；盜賊正在打量你掏錢的動作；正在路上的快遞正被工人摔在地上……
是時刻都在發生的‘小’事情，‘正常’的事情，在你意識之外的事情。直到，它在你面前出現，變成災難。
我們把這種感覺，叫做危機感。你放眼望去，一切都是平穩的日常時，你骨子裏就是知道！什麽糟糕的事，即将降臨！
這是個讓人惡心的感覺。
紮克在就在這種感覺中。上一次紮克有這樣的感覺，是……一個世紀前。紮克作爲莫瑞亞提家族中的一員，正在某個上流社群的派對中，和一一群先生聊天。
聊天的内容，是其中一位先生抱怨自己的奴隸逃走了，現在他需要去買一個新的，重新訓練、調教，浪費精力……
讓紮克在那裏繞圈吧，有危機感總比沒有好。
發現紮克的狀态有問題的，是格蘭德生活區裏的員工。他們發現他們的老闆在格蘭德的後院不停的繞圈，快一個小時了，速度毫無降低的繼續繞。
有個家夥靠近紮克了。
“埃文給了你多少好處，你才放他走的？”
各種意義上錯誤的問題。紮克不準備理會。
“嘿！我們都是你早晚會離開格蘭德，如果你在離開格蘭德之前盡量爲自己撈點兒好處，嘿，兄弟，我們可沒人會批判你之類的。倒是，爲什麽不走之前，爲我們做點什麽怎麽樣？”
紮克看了眼這個跑來和自己說話的家夥，“你是？”
“xx。”附帶無語的眼神。不用懷疑，是無語紮克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xx。”紮克重複了一遍，“你繼續跟着我，我就把你的名字告訴老漢克。”
“呃，别這樣，夥計！我可沒有得罪過你！”
“你現在在得罪我。”
“就直接告訴我們，你要多少？才願意給我們自由！讓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對方不準備好好說話了。
紮克繼續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回身，靠向這位xx，“你說了，‘我們’。”
對方顯然被紮克的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略晃蕩的退後一步，和紮克保持距離，“呃，我知道的，就有七個，包括我。”
“幾乎三分之一。”紮克繼續靠近，“的人想要離開格蘭德嗎？”
對方繼續退，帶着明顯在壓制的慌張，“呃，你不用認爲這是冒犯你……我的意思是……反正你又不會呆在格蘭德，我們想離開和你沒什麽關系……”嘴軟的消聲。
“那說說爲什麽。”紮克的腳步沒有停。
對方一個踉跄讓開紮克前進的方向後，眨了眨眼，跟上已經走過他的紮克。繞圈，從剛才的順時針，變成了逆時針，以及，多了個跟班。
“那個……埃文沒說麽？他離開的時候？”
“他說了他的，現在我要聽你的。”紮克沒什麽語氣。
“呃，好吧。”這家夥回頭對在生活區裏往這邊看的員工打了個手勢，然後保持住在紮克身側，“我們都不太相信老漢克那套格蘭德的未來。”偷偷看一眼紮克，“我們也都不傻，我們都看的到格蘭德中的大腿是你。你認識很多巴頓的牛逼人物，*，别說巴頓了，那個現在天天免費住在格蘭德的蘭斯警探，他不是西部的什麽大将軍的的兒子麽！在格蘭德真正有資源的是你。哼，等你走後，抱歉，還是那句話，無意冒犯，我們都不看好格蘭德之後的發展能有多好。”
紮克微微的點了下頭，“你不覺得老漢克能帶領格蘭德接收我給格蘭德留下的資源。”
“啧。這麽說吧，我們都知道老漢克原來是幹什麽，他也帶我們去幹了幾次‘活兒’。他很厲害，但也就那樣了！我們見過你在你那個辦公室裏見警局局長、艾瑟拉、西區的大人物，當你在和那些人物會面的時候，老漢克在哪裏？呃。”這家夥邊說邊搖頭，突然停住，看着紮克，“埃文有沒有和你提過他準備哪天讓老漢克突然消失的計劃？”
很好。在紮克被那種危機的感覺打擾的隻會繞圈之時，進行這樣一場接地氣的交流，真心非常有……療愈效果。
紮克給了這個根本不準備記住名字的家夥一個微笑，“他提過。”
“哎，爲什麽我一點都不驚訝，埃文就是壞人，他沒在怕的。”這家夥撇了撇嘴，“所以你是知道，埃文是準備接收你走後，給格蘭德留下的一切的。現在，埃文也走了，你說，我們這幫人，留在格蘭德能幹什麽？當一輩子的守墓人麽？呃。”
紮克突然想起了艾米莉亞在給埃文結束了心理治療後無意中說出的話，她說格蘭德的未來，大概是沒有未來。當時紮克不明白一個心理醫生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現在，紮克好像懂了。
“即使我離開了，格蘭德的主人，也不是老漢克，這你可以放心。”
“那誰？？那個真的格蘭德兒子？那個醫生？呃。”這家夥使勁的晃着頭，“你知道不，他來格蘭德幾次了，我們有試探他一下。”
“哦？”紮克略好奇，德瑞克每次來格蘭德的樣子，都不像是被什麽前罪犯威脅過的樣子，“試探什麽？”
“試探他知不知道你根本不是他的兄弟！漢克說你和本傑明的假身份，僅限格蘭德内部知道，所以我們才要慢慢的把你們擠出去，奪回格蘭德。哼，‘奪回格蘭德’，漢克的激勵口号！”
紮克又笑了，“德瑞克知道我不是真格蘭德。”
“就是這樣！”這家夥開始翻白眼了，“他知道，然後每次他被漢克用莫名的理由叫來格蘭德後，花最多時間相處的，卻是你這個假兄弟！我們又不瞎，我們都看的到！然後你知道我們得出了什麽結論麽？就連真的格蘭德兒子，都更親近你這個假貨！呃……無意冒犯，你懂的。然後你說，格蘭德，留給我們的，還有什麽？哼，一個不知道還能蹦幾年的老頭子。”
“呵呵呵。”紮克的笑，挺慈祥的，“你會這麽想，隻是因爲你漏掉了真正會繼承格蘭德人。”
“誰？别說愛麗絲。天啊，哪怕我是個前罪犯，我都知道，你那位小妹妹，隻是高中生。如果你和漢克就是想把格蘭德打造成什麽灰色産業基地，放過那個天真的少女吧。”
哎呦~有道德指标的前罪犯哦~
“天真的少女？”談論的是愛麗絲，紮克沒有嘲諷的意思，略好奇的看着這個家夥，“你怎麽看我這位小妹妹。”
“這不是什麽陷阱問題吧。”這家夥有突然的警覺。
紮克也連帶着有了警覺，“不是。倒是提醒我一下，你是因爲什麽罪進的監獄？”請不是什麽猥-亵-罪，那紮克就要後悔自己問了這個問題了。
“盜竊！”這家夥回答的很快。可以松口氣了。“你真的想知道我們對愛麗絲的看法？”
紮克隻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好吧。首先，她是個，女孩兒。其次，她是個，女孩兒。最後，她是個，女孩兒！”
可以，非常充分的表達。
紮克對這種無法反駁的回答隻能點頭，但，“你們能在格蘭德享受不完全自由的原因，就是因爲個女的。”
“啧。我們知道中途之家的項目是艾瑟拉弄出來的，但艾瑟拉是艾瑟拉，她可是現在市長的前妻！”因果在這家夥的嘴裏被颠倒了，這家夥顯然認爲艾瑟拉的成就，是因爲她是安東尼的前夫。但可以理解，普通民衆自然不會認爲也不會清楚市長成爲市長，其實是因爲艾瑟拉這個前妻，更别說這種前罪犯了，“艾瑟拉不是普通女人，她有資源，她有手段，像你！”
“你是覺得愛麗絲沒有嗎？”
“愛麗絲是個少女，天啊，她有什麽！”
“你們果然是瞎的。”紮克笑着擺了擺手，“你們看不到愛麗絲的朋友都是些什麽人麽。”
“呃，那些三代的西區人？算了吧，你是愛麗絲的監護人，有你的關系在哪裏擺着，她們能不是朋友嗎？！更何況還一起上學！長大了你看那些朋友還是朋友不！成年人的世界可不是一個小少女能掌握的！哼！”完蛋了，前罪犯在分享人生智慧了。
不過沒辦法，紮克要聽，所以我們也要聽。客觀的判斷，這和上面因果被錯誤的倒置類似。怎麽說呢，用不着性别歧視那麽嚴重，思維慣性吧。
紮克沒說話了，在思考。接地氣的交流，意義就是這是對方的真實想法，盡管和事實相去甚遠，但，對他本人來說，真實。不是所有人都幸運的依靠事實去決定自己的行動，大家隻在乎自己認爲真實的東西。
所以，紮克是無法在這裏說服這個家夥，格蘭德的未來無限光明……紮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半天沒等到紮克回話，這家夥有點着急了，“和你老實說吧，你是個‘好人’，我甚至有些歉意之前埃文還在的時候，我們起哄的針對你弄的那些事情……聽着，我很樂意和你繼續在這裏繞圈，聊天，但我真沒那個時間，漢克隻是去墓區逛了，他随時可能回來，他可不喜歡我們單獨和你接觸，他要是在我們的日程上給我們亂記一筆，我們就完蛋了！你就給我們個準話吧！你要多少才給我們自由？”
紮克還是沒說話。
“啧！你知道我們在格蘭德工資，但别擔心，我們都還有些私藏的東西，有些人有錢，有些人有以前在外面藏的東西……”别評論，現在是一個前罪犯在亮底牌，“應該能值些錢。你隻用給個價！”
紮克也覺得該給對方一個準話了，這些人啊，挺可憐的，不是麽，“我不需要錢。”
“那你要什麽？埃文給了你什麽？？”可以聽出對方話裏的着急。
“他……”紮克在想随便扯個謊還是……“他沒有給我任何事。”實話，“他被放走，是因爲一個故人請我幫忙了，我順手就做了。”
這家夥站在原地了，看着紮克一點點走遠，“我們永遠沒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對麽！”
紮克回頭看了一眼，聳了聳肩。
“*！*！！”
紮克繼續一個人的繞圈了，被打岔而稍微平複的危機感，也重新回來。
露易絲在辦公室的窗戶後探了頭，“電話，安東尼。”
紮克踏上後廊，上樓，進辦公室……
“他挂了。”露易絲無語的看一眼紮克，“說讓你晚上看新聞，然後午夜的時候叫上本傑明去港口慶祝。”
慶祝。都猜的到慶祝什麽吧。
紮克轉身再出辦公室，下樓，下後廊，繞圈繼續。
“請放我走！我說了‘請’，你順手幫我一下怎麽樣，請？”剛才那個家夥又跑到紮克面前來了。
讓人意外的，喜感。
紮克被逗笑了，“呵呵，你該回生活區了，我可以聽到老漢克回來的腳步了。”
這家夥警覺的看一眼西方，他要是能看到老漢克就有鬼了。重新整理情緒和面部表情，“請，讓我離開格蘭德，我想有一個真正全新的開始，不包括守一輩子的墓地和處理屍體。”還對紮克眨眨眼，深怕紮克聽不懂的，“合法和不合法的屍體（老漢克的本業）。請。”
“我說真的，老漢克正在回來。你應該回屋。”紮克一邊笑着搖頭，一邊回後廊，有新的電話——
露易絲的頭也伸出來，“勒森布拉。”看紮克已經進入建築了，聳了聳肩消失在窗口後。
紮克進了辦公室，和露易絲錯身經過的時候身後依然跟着那位……xx。
“我父親啓程了。基于他有些好奇人類的現代運輸方式，我認爲你應該有充足的時間準備迎接工作。”
紮克看了眼跟着自己進來的xx，對露易絲做了個不用管的眼神，然後對聽筒，“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麽，維嘉市長先生？”
“維，維嘉？西部的那個維嘉？？”别理會這個第一次進格蘭德辦公室的家夥。
“你有客人麽，我親愛的兄弟？”
“沒，隻是一個迷茫的員工。”紮克擺擺手，“你想聽聽我和我員工之間的交心内容嗎？”
“沒興趣。這到提醒我了，你的後裔，查理，我不喜歡他，讓他離我的後裔備選遠一點。”
紮克一臉開心，爲什麽不開心？這意味着查理在好好的執行紮克賦予他的職權——爲托瑞多挑選合格的後裔，“還有嗎？”
大概是聽出了紮克話中的開心之意，聽筒那邊的人意會錯了方向，“你聽起來很高興，你的朋友是不是告訴你巴頓市長的選舉結果了？”
這種誤會，紮克可不用解釋，“是的，安東尼剛打過電話，确認了連任，今晚我們會去慶祝。”
xx：“市，市長安東尼？？”别管這個人。
“呵呵，不錯。去慶祝吧。”祈使句，仿佛紮克的慶祝需要他允許似得。
“還有事嗎？”
“既然你問了，關于阿薩邁特的命令，我已經給哈密頓了，你應該準備好随時接收命令。我說的準備，你或許希望哈密頓到格蘭德時候，呵呵，你的妻子，不在家。”
魔宴還不知道墨菲在另一個世界，不是麽。
“還有事嗎？”
聽筒那邊小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想，還有什麽能對紮克說。大家懂的，紮克如此執着的問了，不回應點兒東西，多不好意思啊。
“我倒是很樂意聽一下安東尼秘書失蹤事件的後續。”
“恩，我能說什麽呢，她失蹤了。還有，事嗎？”去查字典，失蹤的意思。
又是一段沉默。
“托瑞多，你是不是在挖出所有我能說的話，然後找機會挂我電話。”聽筒那邊的維嘉市長，魯特·勒森布拉，好像變聰明了。
“不是，我是享受聽到你的聲音。”别當真。
“是麽，如果這樣的話，那我滿足……”
紮克挂了。然後同情的看着聽完自己電話的xx，“你完了，老漢克上樓了。”
三秒後，“你在幹什麽？！”老漢克的聲音，“爲什麽你在這家夥的辦公室裏！你想回監獄嗎？！哈？！你想念監獄裏的朋友了？！”
看，在你意識之外發生着的小事情，一旦出現在你面前，就會是災難。
可憐的xx，他叫什麽來着，我們連他的名字都沒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