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克這次外出，刨掉無聊的步行過程，在三個定點停留過。
第一個定點。
價格，是發生在賽迪爾安保公司内，會議室中的交涉的重點——
“不像你們格蘭德，土地（墓地），不會被人偷走或破壞，在格蘭德工作主要是維護，說直白點我們隻是個門衛，給你巴頓唯一的土葬企業做門面的。而火葬使用的設備、消耗品都是可能被蓄意破壞的，我們安保公司要承擔的是這些東西安全的責任，更别說這些東西本來就具有危險性，綜合各種考量，這就是我們的價格。”賽迪爾方的人。
“我完全同意。你”紮克起身準備離開了，“看起來我們無法達成共識，算了吧。”
賽瑞斯還在發呆。
“賽瑞斯，我們走了。”紮克拍了拍自己的跟班。
“哦。”賽瑞斯暴露了，“成了？比我想的要快啊。”
在一種賽迪爾安保公司員工的無語注視下，紮克：“不是，是黃了，我談崩了。”
“什麽？”賽瑞斯居然把目光投向了賽迪爾的人，似乎需要确認。
“走吧。”紮克給那些在這裏陪他浪費了一個小時的人一個微笑，“不繼續打擾他們工作了，我們去福特那邊。”
“哦。”賽瑞斯沒多說了，跟在紮克後面出會議室，有點尴尬。
完全走出安保公司，賽瑞斯小聲的湊到紮克旁邊，“這該不會是什麽菜市場還價手段吧，我們需要等他們的人追出來嗎？”
紮克被逗笑了，“不是。是真談崩了。”話雖如此，但在人公司的前門站住不動了。因爲确實有人追出來了。舊人，薛帕德。記得嗎，那個在海妖事件剛發生的時候，被紮克撿到的流浪漢。現在已經過着和曾經完全不同的生活了——難得一個在遇到紮克後，生活變好的人類。
“真的抱歉，這種關系到公司利益的東西，我真的幫不上忙。”薛帕德先道歉了，雖然完全不用他道歉。
“不用，你們的人說的東西很對，是巴頓的殡葬業在爲難你們。”
“那你們要去找艾克斯嗎？”
“不會。”紮克拍了拍薛帕德，“告訴你的同事們不用擔心，巴頓殡葬業的生意，也輪到艾克斯安保。”
心裏都和明鏡似得，誰還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啊~
薛帕德的‘羞澀’的點點頭，“那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忙去吧。”
“你也一樣。”
再出發，方向是福特殡葬之家。
第二個定點。
說服，是發生在福特辦公室内的重點——
“哼！你的格蘭德墓地需要個門衛做門面，我這裏就不配也有門衛了！”福特。
“門衛不會保護你财産，他們衛的是土地。”還記得格蘭德剛請安保公司的時候說的那個比喻麽，銀行的保安保護的是你存在銀行裏的錢嗎？不，保護的是銀行，“福特，基礎的安保措施我同意，但你如果真的想保護你的私人财産的話，買保險更合适。”紮克。
“你是說給我的設備上保險？”福特在思考。
“是的。包括哪些消耗品。如果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安保不會填補你的損失，但保險可以。就像之前大家都丢失的火葬用燃料，對麽，即使事情水落石出，你損失的東西還是損失了，安保補償不了任何事，保險可以。”
“啧，請安保的意義就是希望不好的事情不要發生！”
“‘希望’是個好詞~”紮克開始玩文字遊戲了，“這代表你不知道它到底會不會發生。或許它永遠不會發生，也或許它注定發生~”
“你咒我？！”
“沒有，但想想，你知道我說的是對的。都是要花錢的事情，安保公司帶不來心安，保險可以。”
“那西部的殡葬業要請安保公司？他們錢多人傻麽！”
這是個好問題，爲什麽西部的殡葬業要請安保公司。
紮克的回答是，“他們治安不好。”
“哼！你又知道人家治安不好了！”
“我還真的知道的。”紮克聳着肩，“普通平民在家、在街邊，随時都可能被謀殺。”紮克一臉笃定的，“你别不信，我們巴頓警局的警察都知道，你可以去打聽打聽。”
“啧！”
“我是說真的，你考慮考慮吧。保險格蘭德也有辦，我可以幫你們介紹（傑森），這種資産估價式的保險就不用像安保公司那樣考慮價格了，保險公司不敢馬虎的，所有人都省心。”
“你走！帶上你的人走！啧，看看你的員工，都他媽快睡着了！你别在這裏擾亂我的思路！我想想在找艾倫他們讨論！”這就是被說服了，會認真考慮紮克的建議。
紮克的目的成功，返程回家。
不是還有一個定點麽，不急。記得紮克經曆了市政府廣場投票的靈魂膨脹後，發表過一份言論——走在大街上被車撞在他看來，是件可以接受、正常的事。那，就讓他被撞一次吧。
可以清晰的聽到，紮克已經起飛、旋轉在空中後，肇事的車才開始刹車。尖銳的摩擦聲完全掩蓋了紮克落地的撞擊聲。
“爲什麽你不躲？”肇事者，推門下車，锃亮的皮鞋停在紮克的眼前。
紮克的視線，被這亮到反光的鞋吸引了，回答，是“因爲我從未想過我還能在你家外面見到你這張臉，我愣了一下，畢夏普先生，而同時，你絕對超速了。”
“我趕時間。”‘畢夏普’俯視着趴在地上似乎沒有要起來意思的紮克，“我這張臉是太漂亮了，以至于你都不敢再看一眼了麽？”
“漂亮的是這個。”紮克在地上蠕動了一下，咔嚓的掰直自己的手臂，伸了根手指點在‘畢夏普’反射出紮克自己面孔的鞋面。随即歎一聲，紮克自然知道他不能一直這麽趴在地上，路邊已經有路人在呼喊叫救護車了……
“賽瑞斯？”紮克起身後的第一句話帶有無語的責問。因爲賽瑞斯還呆愣在紮克起飛的地方，毫無作爲。
賽瑞斯被驚醒，雙眼瞬間赤紅，但一張臉卻是混亂的表情，“我，我要做什麽？？”
“你應該第一時間使用腐敗之息讓這一片變成死地，讓任何生物包括人類本能離開，驅散旁觀者。”
賽瑞斯在做了。
“現在晚了，旁觀者已經看到所有經過了。”包括紮克起飛，包括畢夏普先生露面，包括紮克從扭曲的趴姿到正常的起立，“現在隻有托瑞多的魅惑之瞳能用。”
紮克紅着眼睛看向旁觀者的時候，賽瑞斯……在手麻腳亂的撒血。
“這又是誰？”‘畢夏普’沒看紮克篡改路人的記憶，‘他’在打量消除腐敗之息的賽瑞斯，“爲什麽你們格蘭德總出這種好控制類型的男人~”語氣大家腦補。
“定義‘好控制’。”瞬間發生的意外記憶，紮克很輕松，有工夫聊天。
“比如你才送我的小禮物~”
“埃文？”
“嗯哼~”
“說起埃文，你能讓他不要再往格蘭德打電話麽。”紮克的視線依然在路人身上。每解決完一個還會給對方一個祝福式微笑，‘願你今後不會再在大街上看到人被撞飛這種事’，多貼心~
“他有給格蘭德打電話嗎？什麽時候？”
“今天早上。”
“我出門後？”。
紮克特意回頭，給了個撇嘴，呵，紮克怎麽知道這個‘畢夏普’出了門，知道就不會在剛才看到超速的車裏的臉後驚訝的愣住了，不愣住就不會被撞飛！‘畢夏普’的腦子需要練練了。
“他給格蘭德打電話幹什麽？”‘畢夏普’追問。
“炫耀……”紮克準備重複老漢克的用詞‘呼風喚雨’，想想算了，停留在，“炫耀。”
‘畢夏普’這次腦子有轉，“是炫耀他能讓巴頓最有錢的人幫他給他的朋友報仇嗎？”
“什麽？”紮克又回頭了。
“你送來的禮物（埃文），有個幻人（喬）跟班，你知道吧。”‘畢夏普’抱了手臂，似乎是在抱怨。
紮克先解決了最後一位路人，走向‘畢夏普’，“我把埃文放到你那裏，就是因爲幻人進不了你的莊園，你比幻人強大。”紮克很認真。
“我猜到了，你不想埃文和那個幻人相互影響，徹底變成人間罪惡~”‘畢夏普’用了戲虐的語氣。應該的，人間罪惡？畢夏普莊園的兇靈，就是。
倒是埃文和幻人之間的相互影響，這個不用再解釋了吧。難得這個故事出了個典型的壞人，别随便忘記啊。
“你知道還縱容這種事？”紮克搖着頭。
“我這可不是縱容~”‘畢夏普’一臉意有所指的微笑，“埃文想要給幻人報仇不是被幻人實現的欲望~是他自己想要的~”
“埃文想要的？呵呵。”紮克也笑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麽。”
“他知道~他隻是需要點兒理由合理化他自己的需求而已~”
紮克的笑容變得怪異了，因爲這話耳熟。誰說過埃文在合理化他自己的需求？心理醫生艾米莉亞·布朗甯。紮克嘗試的試探一下，“他用什麽交換要你幫忙報仇的？”
“讓我随便玩兒~呵，你以爲我一直說他是玩具隻是比喻麽~”
“打住，我不需要知道。”紮克擺手，這對話到頭了，壞人，要堕落就随他去吧。這世界上或許真的有拯救人的聖人存在，但紮克，顯然不是，種族劣勢。
紮克看向了在那邊自責自己什麽都做不好的賽瑞斯，“賽瑞斯，我們回去吧。”看回‘畢夏普’，“你不是趕時間麽。”示意前窗蛛網狀的車，“請吧。”
‘畢夏普’歪頭笑了一下，開車門。進入前，“你不問問我幫埃文報仇的進度麽。”
“需要麽。你是巴頓最有錢的男人。”紮克沒有諷刺的意思，反而是提醒，看看上面的對話吧，‘畢夏普’真心需要注意‘他’的言辭了。
“你是對的~”坐入車裏了，“反正我猜你的小警探回家會也會告訴你~”
紮克又皺眉了，“你在說詹姆士？你去找詹姆士了？”
“他是負責的那個案子的警探不是麽~當然是找他了~”
“呃。”紮克擺了擺手，‘畢夏普’的車已經發動了，紮克想問也沒機會了，目送這輛車開遠。
這個不再是事故發生地點的定點上的狀況還沒有結束。
紮克注意到了賽瑞斯的臉色，“抱歉，我剛才不該那麽責怪你。我不該要求你對這種突發情況有多麽迅速的反應。”這種幹巴巴的安慰沒有意義，紮克有更用心，“我剛成爲吸血鬼的那段時間，還吓走了我唯一的朋友……”啧，紮克說的是伊萊，别吐槽紮克，反正我們都知道紮克能把一個故事包裝成各種形式，隻爲符合他要輸出的觀點，“這對最擅長洞察人心的托瑞多來說就是侮辱。”看，用心吧，“我們都是這麽成長過來的。”
賽瑞斯的臉色好了一點兒，“我隻是覺得今天和你出來我一點用都沒有。”
兩人在緩慢的步行移動。行走，挺适合聊天的。
“别這麽想，你不需要對我有用。”紮克要說個之前在格蘭德就有點兒在意的事情了，“你是卡帕多西亞（奈納德）的兒子，你也是莫卡維的女婿。這兩種身份都比格蘭德的員工要重要的多。”紮克有點兒在意的東西——
賽瑞斯有許多疑問，其實都不是需要紮克去解答的，對吧。那爲什麽紮克一直在解答這些東西？之前紮克能當做是一個已經非常娴熟于做吸血鬼的家夥，紮克自己，再幫一個新吸血鬼接受自己的身份。
現在，紮克自己在自己最娴熟的地方，出了點兒小問題~影像的能力。于是……接下來這句話，可能有點重——
紮克有點兒不太願意繼續享受貼心幫人解惑的這個角色了。紮克想專心的先解決自己的問題。天、地，我們，都知道，沒人會幫紮克。
所以紮克此時的話，是在提醒賽瑞斯，他有些東西可以不用來‘麻煩’紮克。啧，就是在提醒賽瑞斯自覺！
賽瑞斯沒有自覺。
不僅沒有，還心情突然完全平複的對着紮克看一笑，“但我想，他們都是在告訴我該做什麽，隻有你，格蘭德是告訴我我可以做什麽。你和奈納德和莫卡維都不一樣，我想幫你，呵呵，如果我能的話~”
“是哦。”紮克低了頭，微微的點點。
走路吧，又要走幾個小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