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奇·昆因有個選擇要做了，他繼續留在這個并沒有邀請他的派對上獲取帕帕午夜派他來獲知的消息，和，與紮克、詹姆士一起去拯救一個殡葬之家。

他選擇了前者。合理但錯誤的選擇。如果紮克都誤會了波奇來這裏的原因，哈瑞森更不用說了。不用紮克交代，哈瑞森都不會再和波奇說一句話！

露易絲留下了，好像是異族那邊等會兒還有後續活動，紮克沒多過問。

去福特的路上是詹姆士開的車——紮克本打算背着詹姆士去的，迅速解決，但詹姆士不想和紮克一起享受春雨的滋潤……

行程被拉長，紮克有在路上平穩詹姆士的情緒：“放平和，你明白這件事不能被你帶回警局，隻能靠我們暗中處理。殡葬之家的屍體複活，這種事情會引起恐慌。”

詹姆士勢必要反抗一下紮克的道理的，“你是說被切的零碎的屍體複活會引起恐慌吧！”

哈瑞森那裏有的都不是全屍，對吧，都是切割下來的部件。這其實倒不是哈瑞森不願意在家裏藏全屍，而是他的食物渠道，殡葬之家那邊的人不可能把整具屍體賣給哈瑞森。總要留些東西給焚化爐燒，呃，說的書面一點好了，總要有東西進入正常的屍體處理流程，被計入殡葬之家的賬目，對麽。

所以詹姆士說的就很好理解了，複活的‘屍體’，都不完整。

紮克沒否認這一點，而是，“想想吧，詹姆士，什麽樣的人會在這種情況下，被送到殡葬之家去。”紮克搖頭了，他的意思是，“本就是沒人願意浪費資源确認的是否真的死亡的人，就别讓這種人在社會上掀起風波了。”

我們是知道‘小白’的效果的，在服用後身體呈現的狀态是死亡——一切生理機能停止、靈魂進入即将脫離身體的狀态。但是身體的生命是停止，停止并不是繼續走向腐敗，對吧。

記得紮克在向市長安東尼确認他秘書吉娜的死亡時，問過安東尼，吉娜的屍體有沒有變涼、發臭……這些，問的就是腐敗的進程。

按照我們之前得出的結論，‘小白’讓人類失去了對死亡的準确判斷，這對大多數人适用，畢竟，當一般人确認一個人的呼吸心跳都沒有了後，就會認定，那是具屍體。但對有專業取向和資源的人來說，這并不夠，比如，警方的屍檢官會被職責要求去确認屍體成爲屍體的原因。這意味着這類人必然會發現他肢解的屍體，并沒有腐敗。那，這事兒啊，就已經上新聞了。

但事實是沒有，能夠在新聞上露面的屍體不僅沒有上新聞，還被分解出了一部分被裝入了哈瑞森的冰櫃裏。

從這裏我們能得出什麽結論呢？

結論——這些‘屍體’，沒人在乎。

死了？快送去殡葬之家燒了吧。

詹姆士臉色陰沉了，他知道紮克說的有道理。但依然，事情依然有值得在意的地方，“我至少要确認是誰把這些‘屍體’送到福特殡葬去的！”

紮克在這一點上同意詹姆士，畢竟福特殡葬之家隻是屍體的接受方。如果巴頓的某個人或某個勢力，在‘制造’這種能引起社會恐慌的‘屍體’，紮克也想知道是誰。

也就是現在紮克和詹姆士前往福特殡葬的原因了，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麽，紮克需要自己在巴頓殡葬業的朋友，遠離這種麻煩。拯救福特殡葬之家。

并沒有完全開入福特殡葬之家，在距離一條街的地方，詹姆士就停車了。

有人會來接應他們。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哈瑞森以前的食物渠道，提示，把靈魂賣給惡魔的人類。

是了，和威爾士簽訂了惡魔契約的人類，那些在此生無爲、寄希望于死亡後世界、和我們曾經的公務員威爾士一樣的，投機者。

也不用對這種人抱有鄙視的心态，世界中有紮克這種人人‘需要’、凡是都要親力親爲的‘好人’，就有這種人人無感、活的毫無希望去僥幸莫名東西的家夥存在。沒有他們，哈瑞森會餓死。

剛下車，紮克和詹姆士就看到在街角抱着肩膀給自己取暖、避雨的家夥了。他不耐煩的招了招手，是讓紮克和詹姆士速度。

紮克按住了快要爆發的詹姆士，“放松，你把這個非法賣屍體部件的家夥抓了，哈瑞森就要到大街上找食物了。你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吧。”

詹姆士使勁的深呼吸。雨夜，空氣略涼。

“到底什麽情況！”紮克和詹姆士都沒開口，這家夥先說話，煩躁的。

出于紮克和詹姆士都會問對方的名字……至少紮克懶得問，然後爲了哈瑞森未來食物的保障，也不會讓詹姆士獲取一點兒這家夥的個人信息。所以，我們随便給這個家夥取個代号吧。

恩，這家夥略矮，叫他矮子好了。

“哈瑞森說屍體有問題！啧！真是麻煩！屍體能有什麽問題！他不喜歡吃四肢麽！我說了多少次了，我才不會爲了他去解剖屍體給他弄内髒！”

我們好像不小心獲得了哈瑞森食物偏好。真是有用的信息啊！！！

“繼續深呼吸。”紮克先囑咐詹姆士，在看向矮子，“那些人是活的。”既然知道對方是一隻腳踏入靈魂異族——惡魔的人類，紮克就沒準備粉飾什麽。

“活的？”先是疑問，然後憤怒，“活的個屁！”還是惱羞成怒的那種，“都送到我們這兒了（福特殡葬），能是活的嗎！！”

世界就是這樣的，一旦一個因果太理所當然，人們經常本末倒置拿結果去當原因，還當做真理。

紮克擡手示意了一下殡葬之家的方向，“嚷我幹什麽。”委屈？不，是懶得和對方講道理，“帶我們過去，你可以在旁邊看着。”

矮子啧了一聲，快速摩擦下自己的手臂，走在前面帶路了。

“先說那些屍體是哪裏來的！”詹姆士有盡量壓制他的情緒，但空氣太涼了，效果很差。

“我怎麽知道……”回頭遇上詹姆士一雙猙獰的眼睛，這矮子改口了，“就是平常的渠道，平民、醫院、警方……”

“不可能！”詹姆士當然會最後一個舉例惹到了，“如果警局收了屍體，我會知道！”畢竟兇殺組警探的身份擺在那裏呢。詹姆士憤怒的自然是結合紮克說的——如果這些屍體進入過警局，那警局顯然失責的沒有去追究屍體成爲屍體的原因。驗屍官的舉例，對吧。

大概也是詹姆士的這話提醒了矮子，在詹姆士面前還是注意下用态度的好。他癟了癟嘴，“我也沒說一定是警局啊，可能是平民或醫院什麽的。”

“可能是醫院。”紮克插入了一句，“哈瑞森那裏的活人‘屍塊’儲備，至少來自十幾具屍體，醫院經常會批量處理無名氏屍體，格蘭德和南區的醫院就有這種合約。”

詹姆士不同意，“醫院怎麽會随便處理屍體！就算是無名氏……”無名氏的意思就是沒人願意花錢請醫院做屍檢，一樣的沒人在乎的情況，“醫院的研究和教學都會用到……”

紮克直接打斷了，“這裏是隻有五十年曆史的小城市巴頓，巴頓的醫院不是教學或研究型醫院。”還能說的再直白些，巴頓的醫院，就是差！但紮克才不會這麽說呢，市民榮譽感，“對于無名氏屍體經常是流浪漢和絕症貧困病患的巴頓醫院來說，這些屍體，就是醫療廢物。”紮克還補了一句，“别和我這個處理了這種醫療廢物七八年的殡葬業老闆争這個。”

詹姆士閉嘴了。

矮子倒是識相，看了眼紮克，“我能去确認一下屍體的來源，但這不是我工作的範圍，我要到福特的辦公室去查下記錄……”皺了下眉，“我會需要幫助。”

紮克點了下頭，沒怎麽當回事，福特殡葬之家，紮克也算是熟悉，畢竟來的算多。但，紮克看着已經快要接近的福特殡葬之家，看了眼時間，“爲什麽裏面還有燈？”

現在是晚上九點左右。早過了殡葬之家開門營業的時間。

矮子撇着嘴回答了，“還不是因爲你下午來了一次，老闆在整理資産清單，準備保險的事。”

紮克略感欣慰，看來福特聽了自己的建議。

不過矮子接着說了，“這段時間老闆一直加班，經常到午夜才離開。”似乎是抱怨，帶有終于得見希望的那種，“這次保險的事弄完，應該終于能恢複正常了，我的……”撇了眼詹姆士，“‘工作’能輕松的多。”

知道這引号的工作是指什麽吧，反正不是殡葬業的正常工作。

倒是大家千萬别拿福特的工作強度去比較紮克的，對福特先生來說，太……殘忍了。

紮克反應很快的按住了詹姆士，“我可以直接用我吸血鬼的方式讓福特忘記我們過去，或，我們用人類點的方法，詹姆士，你去引開福特，你說怎麽樣。”

給詹姆士弄個活兒做，免得他嚷嚷。詹姆士啊，也是好控制，選了後者。這也是另一種讓人驚歎的可靠吧，其實蠻難得的。

又靠近了一點，紮克皺了下眉，“福特的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紮克稍微加快了點速度，不重但綿密的雨聲有點影響紮克的聽力。大家懂的，這個故事的一開始，我們就知道了紮克讨厭這種天氣。感官麻木。

“大概是會計。”矮子擺了擺手，“老闆經常叫上他一起加班。”

呵，這倒是我們早就知道的東西。

紮克也沒多在意了，因爲覺得合理——要給自己資産上保險，讓自己的會計一起工作，在保險公司來審查前先預估自己的資産價值很正常。

詹姆士和紮克分開了，詹姆士已經想到了引開福特的方法，直接往正門的方向去了。紮克和矮子，則是在矮子的示意下開始繞向停屍房那邊。

紮克其實有想好要怎麽處理這些已經殘缺了‘屍體’，大家放心，不是殺。都帶詹姆士來了，紮克要殺的話這不是自己找麻煩麽。

紮克會‘複活’他們，然後把這些人作爲‘小白’案的秘密證人讓詹姆士交給韋斯。

詹姆士不是正好有些煩惱和韋斯的工作越走越遠麽，算是給詹姆士個機會稍微緩和一下越來越疏離的搭檔關系吧。

“丢我過去。”矮子站在一堵牆後，要求紮克，“輕點兒。”

紮克照做了，自己也翻過去，兩人已經站在了停屍房的後方。

矮子謹慎的左右打量了一下，完全不必要，紮克确認周遭沒有人的感官還是有的。一個鬼祟，一個走的光明正大，兩人進了停屍房。

福特的停屍房，規模比格蘭德大太多，有點像磨坊的地下室停屍房，整排整排的冷櫃讓這個地方被陰冷的氣氛充斥。

矮子很清楚自己的方向，領着紮克往一排冷櫃走，“這片兒就是給哈瑞森的‘屍體’。”他一邊示意了一個範圍，大概包含了十幾個冷櫃門，“幸虧我記得那個紋身，啧，不然又要找半天！”這是單純的抱怨，紮克沒接話，拉開了一個櫃門。

果不其然，靈魂被困在殘缺的身體中，出不來，也回不去。

紮克又開了幾個門，都這種情況。

這場面其實對紮克來說有些……壯觀。

吸血鬼制造後裔的時機轉瞬即逝我們是知道的，一個吸血鬼在找到自己心屬的後裔後，要做的就是抓住這短暫的機會制造出自己孩子。現在，紮克現在面前是十幾個那短暫機會被凝固住了人。

大家想象一下一排孕婦，挺着肚子站在你面前時，你的感受到的……壓力吧。奇怪的類比，但确實是一樣的感覺。紮克現在的感覺。

“嘿！别發呆！做你要做的事情！”還是矮子推了下紮克，“你說這些人是活的！讓我看看！”他居然最想看這個，呵。

紮克滿足對方了，伸手，直接一隻手掌插入了一具散發着寒氣的‘屍體’。和向波奇證明時一樣的動作。

矮子的反應比波奇快。可以理解的，未來要成爲惡魔的人類，自然對吸血鬼的特性更敏感些。

“天，天啊……”矮子居然被吓到了，聲音都開始抖了，“你，你快點吧！我，我不想繼續呆在這個地方！！”

呃，這家夥居然在害怕活着的人。不愧爲出賣靈魂給惡魔的人，啧。

紮克撇了下嘴，“你有車麽。我需要運輸工具。”

紮克不會現在‘複活’這些人，紮克也不能。現在給予‘屍體’自己的血以愈合切割傷和凍傷，不是救人，是給一排孕婦做催産。

“我有輛……”

辦公室那邊傳出了槍聲。

雨夜中，清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