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克終于墨迹到家的時候已經黃昏了。

老漢克是全身輻射着憤怒，看一眼格蘭德的情況就知道了，工作氣氛，十一年來，從沒這麽濃烈過！

“六場葬禮！！”老漢克直接沖到紮克面前，“六場！在一周内！”

如果紮克和老漢克關系是和睦的話，現在應該兩個殡葬業從業者手拉手轉圈圈的時刻‘哇塞~賺翻了耶~’

可惜兩人并不‘和睦’，“轉移給福特或艾倫殡葬就是了。”紮克擺擺手，準備繞開老漢克，“就算是要求土葬，也不是隻有格蘭德一家可以接。”沒忘吧，格蘭德共享了自己的墓地，隻是福特和艾倫使用格蘭德墓地的次數有限制，“大不了特殊情況，不算合約次數。”

“你以爲可以轉交的我沒轉嗎？！”老漢克繼續堵在紮克的面前，“所有巴頓人的葬禮我都已經轉給艾倫和福特了！非要留在格蘭德六場葬禮！”加重的語氣預示着老漢克沒說完，老漢克提氣，用了更高的音調，“是外地人！聯邦西部的家夥！”

紮克下意識的揉了下耳朵，莫名的看了眼老漢克，随即反應過來了。哎。

紮克扯了下嘴角往生活區撇了一眼，果然，前罪犯們都占據了窗口盯着這邊。而老漢克憤怒的眼睛中，是，‘配合啊！’——對，是要求紮克的神色。

紮克配合了，“這是好事不是麽。”紮克也稍微提高了聲音，“看起來我出差一次西部的效果很好，看，格蘭德的名聲外地人都知道。多好。”

老漢克沒有一點兒感謝紮克配合的神情，很順暢的繼續提高音量，“好？！你還覺得你做的很好了？！你跑去西部出差一次就願意抛頭露面的對一幫外地人宣傳你的殡葬業成績。爲什麽你在巴頓，你真正工作的地方，沒見過爲這個‘格蘭德殡葬之家’出頭一次？！！”

老漢克用詞很準确，出頭。格蘭德被媒體攻擊不隻一兩次，紮克有任何公開向的作爲嗎？

沒有。

都記得艾米莉亞的生日派對上，人類區塊裏的人，得知紮克是格蘭德的主人後，還是出于社交客氣的給出的評價吧——神秘。

紮克繼續配合，煩躁的回應，“格蘭德就在巴頓，爲什麽我需要宣傳。有人真對格蘭德的經營方式有意見，自己來看看不就清楚了。我作爲格蘭德主人，爲什麽要浪費時間在意這些東西，當然是對外地人、那些不了解私有化殡葬的人宣傳格蘭德了。我又沒做錯。”

“所以這就是你的邏輯？！”老漢克這杆子，爬的無比快，“自己周圍的人怎麽都無所謂，和你沒一點關系的陌生人你倒是滿滿的自豪感了？”

6“是，不行麽。”紮克有點膩了，速速結束吧，“我是老闆，你隻是個爲我工作的家夥，我要怎麽經營我的殡葬之家，還用不着你發表意見。哼。”紮克再次繞過老漢克。

這一次，老漢克沒攔住紮克了，把他意味深長的、追随着紮克繞過自己的眼神，充分展現在那些生活區裏的前罪犯眼裏。

紮克先去了娛樂室，在門口站着。

露易絲回頭看了一眼，“尚恩原諒你了。”

紮克不喜歡這個用詞，撇了下嘴。

露易絲，“明天翠沙會帶尚恩來格蘭德……”

紮克無語的準備打斷，被露易絲擡手制止，“翠沙需要幫助。如果衆多父親中的一個父親的讨厭，都能讓尚恩說出讨厭這個世界的話，你想象一下，如果翠沙崩潰，真心的表現出後悔生了尚恩的話……”露易絲朝紮克一挑眉，“後果是什麽。”

紮克皺了下眉，“我不想想象。”

露易絲也點頭，“我也是，所以我想着或許貝恩的妻子能幫翠沙建設下心理狀态。”露易絲又搖頭了，“我不覺得之前愛麗絲她們說翠沙應該去精神科是玩笑。”

紮克踏入娛樂室了，“真的，翠沙的單身母親恐慌有這麽嚴重？”準備坐到露易絲身邊，好好說話，算是彌補今天白天兩次說錯的話。

露易絲點了下頭，但話，“你還是别過來了，去辦公室吧，那邊等着你呢。”露易絲繼續看電視了，“你知道明天她們母子會過來就行了。”

所以隻是告知。好吧，紮克退出了娛樂室，往辦公室。

在等紮克的，是鮑伯和弗蘭克。兩人在看文件，看紮克進來了，弗蘭克遞了一份給紮克。

紮克掃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兩個人？哈密頓他們特意提出吸血鬼血液的交易，到頭來隻完成了兩起交易？”啧，補充，“他們隻救了兩個西部公民？”

鮑伯應該對這種事情沒什麽感觸，看文件，大概隻是弗蘭克讓他看，方便了解魔宴的而已。說話的是弗蘭克，皺着眉，“是。”指了下文件的某處，示意紮克看，“就這兩個，還是由這兩個人在西部的親友打電話到艾倫殡葬，完成交易的。”弗蘭克搖了搖頭，“在醫院的時候，沒一個人購買萬能的治愈藥。”又幫紮克指了個位置。

紮克看弗蘭克指的位置，“呃，難怪沒人買，這太貴了。”别質疑紮克的評論，别忘了紮克是有資格評論，“我在維嘉整理血液的交易安排中，價格隻有這裏的三分之一。”

弗蘭克示意紮克往下看。

紮克看了，文件上有注明價格的成分，紮克歪着嘴念出來了，“遠程單點服務倍數。”

三個重點，遠程、單點和倍數。

單點意思應該是私人供給，貼身服務的意思。紮克能理解。

遠程？紮克看着弗蘭克。

“這裏是巴頓，是距離魔宴最遠的城市。”弗蘭克解釋了。

紮克搖了搖頭，“倍數。”這個不用解釋，“價格的增加是用乘法，不是加法。”這占據絕對主權的生意，太好做了。

不用弗蘭克繼續指點，紮克繼續看下去了，“這兩個靠西部的親友完成交易的人。”頓一下，皺眉“都是傷情嚴重的重傷者，哈密頓是在手術室裏完成交易的。”紮克看了眼弗蘭克。

弗蘭克擺了下手，“這你可以放心，哈密頓很周全，醫院方面不會有任何異常，我旁觀了全過程。”笑了下，“我想他是爲了你才那麽小心的。”

“那真要謝謝哈密頓了。”紮克很真誠，介入手術室，紮克也幹過，影響不用重複了吧。紮克很快有了再次需要在意的東西，不是手裏的文件了，“你們在看什麽？”

鮑伯先擡手，“雷夫羅對這次血液交易的報告。”

然後弗蘭克，“奈納德·卡帕多西亞。”弗蘭克用了全稱。

“一樣的内容？”

“不一樣。”弗蘭克翻了下頁，“三個人寫了三份報告。”弗蘭克趁這空隙看了眼紮克，“但明顯哈密頓的那份最正式，雷夫羅……”瞟一眼一直就沒什麽興趣的鮑伯，“最敷衍。倒是奈納德·卡帕多西亞的這份……”故意停頓，“我還在看。”

紮克挑了下眉，“你對奈納德感興趣麽？”兩次說了全稱，還不夠證明麽。

弗蘭克點頭了，也沒有一點否認的意思，“你知道卡帕多西亞的血液漲價了麽。”給了紮克點魚餌。

紮克咬住了，“不知道，畢竟我給卡帕多西亞氏族的崛起做了開頭後就離開維嘉了。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覺得奈納德……”弗蘭克随了紮克，用名固定了對奈納德的稱呼，“這份報告主要是爲了寫給他父親看的。”手裏的文件放在了辦工桌上，并不是不看了，而是招手讓紮克靠過來，“看，奈納德寫了傷者對卡帕多西亞現今價格的接受程度。”

紮克看了弗蘭克指的那一段，奈納德有完整的描述傷者人對價格的不接受和不理解。紮克皺了下眉，“這不是傷者對卡帕多西亞價格的看法，是奈納德自己的。”

“你也這麽覺得？”弗蘭克笑了，“我也是，我總覺得這不是份報告，這是奈納德在向他的父親表達他對卡帕多西亞的社會地位突變的擔憂，我隻是還沒弄清楚他在擔憂什麽。”

意思就是奈納德在一份本應該隻反映事實的事件報告中夾了私貨。

“奈納德是聰明人。”紮克很客觀，“這擔憂是對的。”不僅僅是對奈納德心智的肯定，還有“魔宴賣出的大部分血液，來自卡帕多西亞氏族。不。”紮克更準确一點，“應該說在西部的吸血鬼血液交易市場中，占據更大範圍的散戶交易，是卡帕多西亞的。”自然是拿出了他在維嘉工作的事實依據，“更集中利益的人類團體血液交易，才屬予其它氏族。”

弗蘭克思考了一下，“價格突變，大範圍的散戶恐怕不會繼續和卡帕多西亞交易，而那些在社會上利益集中的上層人類……”搖了下頭，“比如原先茨密希的客戶，不會傻的抛棄降價的茨密希。”瞄一眼鮑伯，發現鮑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繼續，“轉向價格上漲的卡帕多西亞。”

紮克點了下頭，“奈納德在提醒自己的父親，氏族雖然在魔宴的地位上升，但可能損失的是卡帕多西亞氏族一直在社會中擁有的利益。”

弗蘭克看着紮克了，臉上的微笑漸漸明顯，“現在我懂了~”

所以紮克又完成了一次解惑，撇了下嘴，“你怎麽突然對奈納德感興趣了？”

弗蘭克拿回了文件，嘴角有笑意的，“我大概能感覺到哈密頓對你的态度，偶爾維護你，都是小心翼翼的。我認爲他對你的态度，是私人立場。”

紮克沒否認，也笑了一下，“确實，我們演戲的時候，我都爲他感到難受，時刻在衡量他的私人感受和勒森布拉氏族利益的平衡。”應該挺明顯的，不多解釋了。

弗蘭克繼續了，“雷夫羅嘛~”弗蘭克聳了下肩，“那個希德·雷夫羅的表現還算正常，沒什麽特别的，對你大概是那種時時提醒自己要保持尊敬的那種。”

紮克再次肯定，“尊敬沒問題，位階和地位擺在這裏。他保持尊敬就不會犯錯。”

弗蘭克同意的點頭，最後，“至于這個奈納德，呵呵。雷夫羅不犯錯、哈密頓謹慎的試探什麽可能出錯，那這個奈納德就是絲毫不管對錯的~”暧-昧-的看一眼紮克，“堅定的站在你身邊了~”

紮克笑了笑，“你也這麽覺得了~我也是~”不是偷學弗蘭克的話，“老實說，我也有些驚訝他敢在你面前沖出來替我說話。”

弗蘭克聽到紮克也有一樣的感覺，就幹脆直說了，“我有告訴自己，這可能是卡帕多西亞珍惜他們在魔宴的第一個盟友，你。但是。”弗蘭克搖了搖頭，“果然，我無法欺騙我自己，卡帕多西亞氏族，自帶一種讓人無法信任的……”弗蘭克看了眼鮑伯，無奈的，“你稍微有點參與感好不好，我的老朋友。”

鮑伯放下了文件，同樣無奈的，“我在聽。”

紮克沒看懂，沒問，等弗蘭克繼續。

弗蘭克繼續了，“紮克，你對卡帕多西亞的氏祖還有任何印象麽。”

紮克感覺自己又要聽到關于十三氏祖的密聞了，有點兒……不想聽。因爲每次聽到，都沒有好事！

可是回答，“有，卡帕多西亞的氏祖，是個孩子。”

“這就夠了~”弗蘭克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是個孩子。孩子，都無法信任。”

紮克可以理解‘孩子無法信任’這一點，這就是哪怕被紮克的看重的狗弟已經是個少年，也要等到成年才能成爲托瑞多的原因。但如果弗蘭克在這裏想要構建的邏輯是‘因爲氏祖是未成年，氏族都無法被信任’的話，紮克就不怎麽理解了。

沒必要對弗蘭克含蓄，“弗蘭克，如今的十三氏族，和你們這些氏祖，真心沒有什麽關系。”已經很直白了，看看弗蘭克和他勒森布拉氏族的關系吧，活生生的紮心例子。

弗蘭克一擺手，“有。至少對卡帕多西亞來說，可能有。”弗蘭克看向了鮑伯，“在殖民戰争的時候，我們十三個氏祖約定了不向自己的後裔透露聖主的真正目的，和聖主藏起來的獎勵，對麽。”

鮑伯點了下頭，看了眼紮克，算是解釋吧，爲了增加參與感的那種，“沒必要告訴後裔，會發生的就會發生，不會發生的，我們也沒有能力強迫聖主。氏族頂端的我們，是爲了維持我們自己和信仰的顔面而一起做出的這個決定。”鮑伯看了眼紮克，笑的下巴打顫。胖子，大家懂的，動作顯得大而已，其實他笑的很含蓄——“告訴你也不算是弗蘭克毀約了，你也是氏祖。”

“謝謝！”弗蘭克拍了下鮑伯，然後對紮克，嚴肅的，“我覺得，卡帕多西亞氏祖毀約了，很早之前，那個孩子就沒忍住秘密告訴了他的後裔。現在卡帕多西亞氏族，是有人知道你得到了聖主獎勵的。奈納德就是其中一個，所以，他才會毫不掩飾的維護你。”

“哦。”紮克不知道怎麽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