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這些人，你的員工~”漢娜，看着在老漢克的安排下，去接馬文先生遺體的員工，“都不知道他們的老闆是什麽嗎~”·
紮克沒回應，沒必要對一對剛認識的客戶，解釋自己的生活不是麽。紮克還有工作。
既然意識到了對待西部人客戶和巴頓人應該有所不同，那剩下的三個葬禮——也可以處理一下。
如果大家打的都是最後用土葬給逝者争取點兒時間的算盤，紮克可以直接把計算結果通知剩下三個還沒來的客戶。
老漢克昨天有留下客戶的聯系方式，都是酒店和旅館的電話，紮克打過去留了言，不好在留言裏直接說巴頓的靈魂異族生态，要求客戶聽到留言後直接回電話。
最理想的情況，客戶都不用來格蘭德，紮克就能直接把業務轉走。但已經在這裏的馬文兄妹是弄不走了。
“在巴頓的生活是怎麽樣的？”漢娜似乎對紮克非常有興趣，“人們都瞎了嗎？對身邊發生的非人事物視而不見嗎？他們是怎麽這麽愚蠢的錯過那些的？天啊！他們不會以爲這個世界人類是唯一的智慧生物吧！哦！我的！天啊！”
正是，我的天啊。
紮克隻想離這個漢娜遠一點兒。
“嘿哥哥！幫我攔住格蘭德先生！爲什麽他躲着我？”
“而你爲什麽要追他？！”這個哥哥，是紮克這邊的。
“哒~因爲他躲着我~”多理所當然的回答。
“呃！爲什麽更在意巴頓的人！我們的父親正在來的路上，我們、死掉的、縛地靈父親！爲什麽你不更在意這個！”
“呃，也不是像我們還有什麽未解決的事情需要在意吧。”漢娜如此說，“咱們也沒什麽遺産之類的事情需要讨論，對吧，哥哥，你不會和我搶父親的房子吧。”
“天啊漢娜……”
紮克已經躲到本傑明的倉庫裏了，墨菲在這裏。
如果不是沒地方去，紮克不會選這個地方尋找安靜。
露易絲在生活區的貝恩家裏，但露易絲不讓紮克去，原因？露易絲不想紮克參與翠沙對自己作爲單身母親的擔憂。因爲紮克很可能加重翠沙的症狀——紮克對後代的态度從來都不配作爲榜樣，不是麽。露易絲覺得紮克會無意的說出什麽讓翠沙徹底失去生活希望的話……好吧，這麽說有些誇張，但大家懂的。
“漂亮的女孩兒。”墨菲說的是在後院折磨自己哥哥的漢娜，“也很聰明，是你喜歡的類型。”
“她不是我的類型。”紮克是來求安靜的，但，呃，不反駁更難受。
“那顯然你是她的。”墨菲看着後院的女孩兒，手裏握着不知道哪裏弄來的血瓶，時不時的抿一口。
紮克皺了下眉，“你哪裏弄的人血？”從墨菲回巴頓後，因爲本傑明沒來保護她了，她也不随便出去覓食了。
“你地下室。”墨菲一揚手裏的血瓶，“反正賽瑞斯每天找來一堆，你們也不食用。”墨菲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怪，感覺，她醉了，晃着手裏的血瓶走向紮克，“我想這是标簽爲‘嗨中的瘾君子’的血。你說那些藥物還殘留在這些血中麽？因爲我感覺有些……”墨菲擡起另一隻手，在空氣中輕柔的撥來撥去，注意墨菲的語氣——“飄~”
紮克皺着眉，看一會兒墨菲，啧一聲，從墨菲手裏拿走了血瓶，到倉庫後面的露天浴室裏倒掉，回來後，“不，那些讓瘾君子嗨的藥物即使混在血液中，也不會對你産生作用。你感覺到的，是血液中的情緒。”
因爲空出了另一隻手，墨菲開始用兩隻手在空氣中撥弄，“這不可能呦~阿薩邁特沒有情緒~”身體也開始跟着手晃，飄飄搖搖。
“你是沒有，但那些血中有。”紮克有些無語的看着在哪裏把自己當海草晃的墨菲，“這就是爲什麽人類明明知道那些藥物是壞的，是毒-品-，依然使用的原因。它阻斷理智，放大情緒。”
墨菲繼續晃，“哦，所以~這就是身爲賽特的感覺~”墨菲閉上了眼，開始邊搖變轉圈。呃。
紮克看不下去了。坐到本傑明的床上，看天花闆。
倒不用阻止墨菲發病……或随便現在的情況叫什麽。大家懂的，我們人類要一日三餐的原因是，一頓食物隻能管那麽長時間。食物，總會被消耗掉的。所以，墨菲會恢複正常的……
紮克愣了下，看着自己被墨菲拿起的手，“你要幹什麽？”
“和我共舞~”墨菲給了紮克一個微笑。真實，以及不該出現在一個阿薩邁特臉上的微笑，“在我還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阿薩邁特，果然還是阿薩邁特，“這種感覺會離開對麽~所以~”兩隻手都牽住紮克了，“與我共舞~當這感覺還在~”
紮克……從了。爲什麽？别問我，問紮克，紮克會說一個女人微笑的邀請你共舞，答應是禮貌。啧，真是方便的辯解。
生活區裏的露易絲回了次頭，被牆壁阻擋的視線仿佛看到了什麽，她皺了眉。
“露易絲？”翠沙的懷裏抱着安靜熟睡的尚恩，有疲憊的臉色，“你能……”
“可以。”露易絲回過神，接過了尚恩，看了眼翠沙和貝恩的妻子，很符合情境的，“我帶孩子出去透透氣。”
翠沙一臉放松的點了下頭。
露易絲抱着尚恩出去了。這裏的母親交流正說到一些非常嚴肅的話題，如果大家好奇的話——
貝恩的妻子分享了她的擔憂，她擔心現在自己孩子成長的環境完全不是一個健康孩子應該在的環境，她擔心格蘭德的員工，會成爲她孩子未來的壞影響。但是，貝恩的妻子對此無能爲力，因爲她的丈夫，貝恩，在這裏工作。
說出這樣的話，意在得出一個安慰式的結論，翠沙就不會有這樣的煩惱了：如果翠沙覺得自己的生活環境不适合自己孩子的成長，翠沙一個人就可以決定離開！隻有單身母親才有的‘優勢’，母子的生活，不會被丈夫的事業阻礙。任性又現實的結論。
很自然的，翠沙接下來應該就會分享屬于她自己的擔憂了，比如單身母親本身。
這是哪怕知道嬰兒不可能聽懂，身爲母親的翠沙也不想在尚恩面前談論的話題。
所以露易絲抱着尚恩出去就是非常貼心的行動了。
剛出貝恩家門，露易絲站在生活區二樓的公共天井前，看着本傑明倉庫的方向，對懷裏熟睡的尚恩，“不管你在哪裏，我需要你去阻止你永生的父親幹蠢事！現在！”
熟睡的尚恩‘說話’了，聲音直接響在露易絲的腦袋裏，“不要，他會讨厭我打擾了他和他的前妻共享……”
“而你的身體現在正在他的現任女朋友懷裏，明智的站隊，小尚恩！”露易絲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短暫的安靜後，“我讨厭大人！”
倉庫。
一次旋轉，紮克的視線從在自己手臂下旋轉而過微笑上轉開，看着面前飄着的藍色嬰兒，“我以爲你沒有來。”扶着墨菲旋轉的手收回來。
墨菲失去支點，轉遠了……
“我不需要‘來’，存在即是我的靈魂，我本來就無處不在。”
“紮克，舞還沒有結束……”轉到牆邊才停止的墨菲，一臉委屈的看向紮克。
紮克直接無視了。畢竟是男人，女人的微笑能讓男人靠近，但女人的委屈，隻會推遠男人。看着藍色的嬰兒，“你母親怎麽樣了。”
“依然擔心各種事情。”尚恩倒是在委屈的窩在牆邊的墨菲身前晃了一圈兒，回到紮克這裏，“我想我的策略錯了，我應該和正常嬰兒一樣哭鬧，或許能讓她沒有工夫去考慮要怎麽照顧我，隻會不得已的必須照顧我。”
紮克挑了下眉，“你有個對付你母親的策略？”
“是啊。”正常的嬰兒隻有三中表情，哭、笑、呆。尚恩，現在是難過，“你是我父親，你都沒注意到麽，從早上我來後，我都一點沒有哭鬧。”
紮克的回答很不慣着尚恩，“不哭的孩子沒人會注意。”擺手，“所以你的策略是讓翠沙省心麽。”
尚恩藍色的半透明臉上，有了煩躁，“如果我的母親，還要像一般母親那樣整天擔憂，就太……錯了。”
“所以你覺得你很特别？”紮克的話中帶了明顯的嘲諷。
“我不特别麽？”尚恩也用了反問。
“你是被一個人類的女人生出來，這有任何特别的麽？”
“我是被一個神設計的。”
“是，所以你身上每一個能力都已經被精确的計算過了，特别？”
“你果然讨厭我。”
紮克一擺手，懶得繼續的樣子。
“他不讨厭你。”委屈的墨菲，“他讨厭的被迫擁有孩子這件事。”仿佛真心可憐的窩在牆角抱着膝蓋，“他讨厭的強迫他制造孩子的我。他讨厭的是被一件他情願事情毀掉的美好生活。他讨厭的是……”
尚恩聽完了墨菲的話，看向紮克，“我想你的前妻壞掉了。”
紮克撇撇嘴，“會過去的。”繼續不理會墨菲，看一眼尚恩，拟人的深呼吸一次，“我不喜歡被帕帕午夜強迫的在你的降生過程中插入一手，你如果真心想明白，爲什麽我對你不符合你心中‘父親’的預期，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因爲我從未想主動成爲你的父親。隻是事實已經如此，所以，你最好能聽懂我身爲父親的教導，否則，我會真的讨厭你這個孩子。”
尚恩安靜了一會兒，“我還太小了，我不明白這些大人的想法。”
“你會明白，等你長大一些後。”紮克準備離開倉庫了，這裏顯然不适合呆了——如果墨菲繼續這麽情緒化下去，紮克可不敢保證會不會重現曾經的婚姻狀态：想殺了對方。
紮克出去的時候。
墨菲又說話了，難過、有絕望的委屈，“看，這就是我的丈夫。他就是這樣的吸血鬼，在後代和父親的關系是絕對雙方自願的現實下，任何有一絲被動的父子關系他都無法接受。這就是我們婚姻變成了地獄，這就是我的生活被毀滅……”
沒必要聽一個怨婦叨叨。還是暫時性的怨婦。
倒是我希望大家意識到這話中的關健了——吸血鬼的傳承，不像任何其他生物對麽。吸血鬼後裔不是被動降生的，氏族中的後裔标準，就是爲了這種雙方主動選擇而存在的。
放到紮克這裏理解，就是他沒有主動選擇尚恩，所以尚恩就應該像‘将軍’一樣，有自己存在位置的自覺。他應從紮克這裏學到生存的基本知識，然後走開，别煩紮克。父子感情培養，别指望了。
剛出倉庫，漢娜就杵到紮克面前了，“我能問你一件事情嗎？格蘭德先生~”
紮克沒回答。回答有用麽。
“我之前和哥哥打了賭。”結果早就有了，記得麽，在會客室裏接待的時候漢娜有說一句她赢了，“你知道西部流傳着兩個傳言麽，一個是魔宴托瑞多在共和，另一個是……”
紮克盯着漢娜了，可能是紮克太帥了，漢娜看呆了。
“漢娜！”哥哥跑過來擋在了漢娜面前，主動接住紮克的盯。
紮克開口了，“爲什麽會有托瑞多在共和的傳言。”魔宴應該除了魯特外，沒人知道伊萊在共和，更不用說這些西部平民了。
“因爲那個伊萊消失在西部後一路往東，制造後裔，制造屠殺，最後到了巴頓，再然後就在沒有他的消息了……”哥哥緊張的護着妹妹，回答了紮克。
紮克收回了視線，“那是他那個冒名者在巴頓被我抓住了，之後送給魔宴制裁掉了。伊萊死了，結束。那傳言是假的。”
“還有另一個傳言。”漢娜強行從自己哥哥身後擠了出來，看着紮克，“西部現在正在準備的殡葬業私有化是爲了接回托瑞多。”漢娜語氣開始小心了，紮克盯的那一眼，很有效果，“托瑞多以前在西部很奇怪，他們是吸血鬼，但在任何城市中都沒有權利，隻能當夜間電台的賣藝人養活他們自己，魔宴的吸血鬼也從來沒有幫托瑞多做過任何事。突然整個西部都改革殡葬業來迎接突然銷聲匿迹的托瑞多很奇怪。”
紮克沒表情，看着漢娜，“繼續。”
“我和哥哥打的賭，在這個格蘭德裏的托瑞多絕對不是我們以前當做托瑞多的家夥。”漢娜的小心時效，過了，她又笑了，“是全新的、升級的，托瑞多，我赢了~”
“停止勾-引-我的前夫！！”
倉庫裏傳來了這麽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