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來的時候，你這裏還隻有地基和建材。”紮克下車後擡頭，看着【莫卡維戶外用品】的招牌，一時情緒複雜，隻能硬憋出這麽一句應景的陳述——完整的兩層樓的店面，取代了紮克記憶中的地基和建材。

不到一周的時間而已，巴頓的施工隊，什麽時候這麽效率了？

“上次你來的時候，我的施工隊放了我的鴿子。”本傑明自然是看到了紮克複雜的臉色，沒有解釋的意思，“進去吧。”

紮克很聽話。

看起來本傑明需要進貨的貨車，是騙人的，C形的室内已經擺滿了戶外用具。這莫卡維戶外用品店，不僅貨品齊全，還有紮克認識的顧客——費舍先生和他的兒子冦迪。

還有記得費舍莊園裝修風格的人麽。費舍先生告訴過紮克，把動物标本挂在牆上當做裝飾，是他的愛好。

費舍先生看了眼了紮克，隻點了下頭，沒和紮克說話。隻是把他的兒子冦迪往一組打獵裝備前推了一下，“自己選一套。”

大概這就是費舍家族周末的父子活動吧，别管了。本傑明帶着紮克上了二樓。

紮克看到了生活區，辦公區，休閑區……比格蘭德配置要好太多了。

本傑明直接把紮克帶到了他的辦公室裏。紮克一臉無奈，“爲什麽你的辦公室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按印象裝修的。”本傑明很随意的回答了，然後把紮克按到了辦公桌前的客座上，“胳膊。”

紮克皺了下眉，有些不适應。通常在這樣的環境下，他是坐在辦公桌後的主位。

本傑明可沒有管紮克适不适應，已經在紮克身邊挂了幾套不同規格的儲血血袋……專業哦，怎麽看都是早有準備的。

本傑明捏着根針，絲毫不留手的拍打紮克的胳膊。

紮克忍了一會兒，直到整條手臂都被本傑明拍的通紅，“如果你想找血管的話，我可以直接爆給你看，你不用借機毆打我。”

紮克開始覺得本傑明找個要車的借口到格蘭德，就是爲了整自己。之前紮克提出在這裏放吸血鬼的血，供本傑明建立吸血鬼血液售賣網絡，本傑明的天真的猶豫，是裝出來的。

“不用了，找到了。”本傑明捏着針的手對着紮克的胳膊就要紮下去。

“等一下。”紮克躲了一下，“這是你抽血用的針麽，你清理了沒有？”紮克隻是惜命。

“你是怕我有什麽病傳染給你麽。”本傑明面無表情。

“我是怕你的狼身血液毒死我。”紮克也回個面無表情。

本傑明按住紮克的胳膊，紮下去了。根本懶得回答。

既然紮克心中已經有疑慮，那，就驗證一下好了。紮克開始試探。

看着軟管中的紅色流淌入逐漸被填充的血袋，紮克：“既然我都把血放你這裏了，我能問一下，我的血的價格麽。”

本傑明已經坐在了辦公桌後，雙手墊在腦袋後的靠着椅背，一副舒适的樣子，“你想要提成麽？”俨然一副做生意的口吻。

紮克現在有六成确定本傑明是早有預謀了，不是麽，話題進展的多順利。

“是我應得的吧。”紮克擡手，挑了下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針——現在的放血速度太快了，紮克有點受不了。

“20。”本傑明報了數字，“你80，我20。”

紮克有點意外了，這不符合本傑明的習慣啊，“謝謝？”

“不用謝。應該的。”本傑明晃晃頭，“80是你托瑞多血本來的價值，20隻是我的交易平台費。”笑了，“準确點說，是我在抽你的成。”

七成确定了。紮克看着本傑明，“聽起來，你已經知道托瑞多血液的價值了。”

本傑明放下手，給了紮克一個微笑，然後在抽屜裏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張文件，放在辦公桌，推給紮克。

這是一份價格清單。吸血鬼血液的價格清單。

紮克看到了自己的托瑞多和雷夫羅擺在一起，同價。

紮克再次皺眉，因爲這份價格清單上，不止有對吸血鬼血液的價格标定，還解釋剛才本傑明嘴裏的交易平台費包含的内容。

本傑明嘴裏的20，包含了吸血鬼血液異地（非西部地區）交易的‘漫遊’費和（相對于社會背景）保密交易維護成本。

現在是八成确定，紮克看着本傑明，“這算什麽？你現在是魔宴在東部的血液交易授權店麽。”

本傑明保持微笑的收回了給紮克的看的價格清單，靠回椅背，一聳肩。俨然一副不用回答的樣子。

還有兩成的不确定，紮克繼續，“爲什麽？”

“你是不是在馬薩事故後，跑到安東尼的家裏留了一堆字條？”本傑明問。

“是的。”紮克點頭，沒必要否認，微微皺眉，“我也留了信息，讓安東尼有時間了給我電話，魔宴要在巴頓開啓吸血鬼血液交易這件事，他需要和我交流一下，我必須要知道他是怎麽想的。”記得吧，“他沒有聯系我。”紮克撇了下嘴，已經可以預測到本傑明下面的話了。

“安東尼是沒有給你打電話。”本傑明笑着，“呵呵，他給我電話了。”

九成。

本傑明繼續，“安東尼同意你留在那些字條裏的話，阻止哈密頓他們沒好處，那麽，吸血鬼血液交易的開口，無論如何，在巴頓是是被打開了。”本傑明絕對是故意的，當着紮克的面，旋轉起自己的座椅。每次轉到面向紮克的時候，給紮克看一次自己的大白牙，“安東尼說與其被動的接受哈密頓那幫魔宴吸血鬼自由的在巴頓進行這種血液交易，不如，讓我來控制這些交易。”

“你能控制？”紮克是真的不習慣本傑明的‘起飛’（本傑明離開格蘭德時用的梗，他說在格蘭德隻能看着紮克飛，他離開格蘭德要自己起飛）。感覺要不認識這個阿爾法了。

“我當然能控制。不過是哈密頓、奈納德，和三個雷夫羅不是麽。”要記得，本傑明曾經直接在艾倫殡葬之家，秒殺了兩個剩下的茨密希。所以這話的意思就是，本傑明赤-裸-裸的威脅了魔宴在巴頓的吸血鬼。

還剩下最後一成，紮克低頭思考了一會兒，“誰給你出的主意？用這種方法把我騙來這裏。最重要的，還是我自己主動提議，要給你血的。”

本傑明安靜了一會兒，“怎麽，我自己不行麽。”

“我記憶中的你，不會弄這些彎繞的手段，會直接找我要。我以爲不管你在哪裏，這一點是我可以倚靠的，你永遠會耿直的對待我。”紮克的話，有點兒走心了。

“如果我直接找你要你的血，你不會給。”結果，本傑明走了腎，“安東尼想要控制的隻是魔宴吸血鬼在巴頓的血液交易，具體點，就是艾倫殡葬的哈密頓他們。你能輕易的發覺安東尼的目的，然後用一張假的委屈臉‘你怎麽把我和他們相提并論’拒絕我。”

紮克皺着眉，擡起了臉，看着沒有表情的本傑明，暫時沒說話。

“需要把你和魔宴的所有行爲綁定在一起的，是我。”本傑明直視了紮克的視線，“你參與了魔宴在聯邦和共和門戶中樹立的政治棋子（巴頓市長的模闆安東尼和詹姆士的名聲）；你‘幫助’魔宴清除了來自你們吸血鬼故鄉的吸血鬼暗殺氏族（伊萊·托瑞多的氏族特性。本傑明以前就說過，他親眼見過伊萊的氏族獵殺其它吸血鬼，紮克在準備和伊萊的戰鬥前，使用的情報都是本傑明提供的）；你企劃了魔宴的十三氏族血統再集合（對中部的隐秘聯盟孤兒進行篩選）。”本傑明選的例子，層次有點高啊。

“那麽如果，哈密頓他們代表魔宴在巴頓售賣吸血鬼的血，可能，也可能不的就此改變聯邦東部的社會氣氛。你也要參與在其中。”指了下連接在紮克手上的軟管，“因爲我要你和魔宴綁在一起。我唯一能成功的方式，就是讓你因爲我被放血而愧疚，然後主動想補償我。”

紮克心中唯一的那一成猶疑，在融化。問題，依然是，“爲什麽。”

本傑明這次安靜了很長時間，“如果我說，我隻是自私的爲了把你綁在魔宴中，好讓我自己的狼人生命過的無憂無慮，你信麽。”

紮克安靜了比本傑明更長的時間，“如果連你都開始這樣的算計我，你覺得我還會甘願成爲你的狼人生命，和魔宴之間的周旋者嗎？”

現在開始，誰先移開視線的比賽。

不聲不響的，這場比賽，來了個觀衆。

布瑞爾蹲在了辦公桌一側。我們或許應該慶幸，至少不是莫卡維。

“你們在幹什麽？”布瑞爾提問了。

沒人會回答她。

“樓下的費舍先生問我們這裏提不提供意外保險。”她提了一個需求參賽一方回答的問題。

本傑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費舍先生說如果我們這裏需要的話，他能打幾個電話安排一下。他強烈建議我們擁有這樣的服務，戶外活動，很容易出意外，他說他有經驗。”

本傑明穩住了。聽起來不需要他回答了。

布瑞爾沒離開，“費舍先生也讓我和紮克說一下，他明天會去格蘭德拜訪，問你有沒有時間。”

紮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需求回答的，是紮克了。

比賽繼續了一段時間。

“我還等着。”布瑞爾湊到了紮克面前，“費舍先生也還在等着。”終究是本傑明那邊的人麽。

“我有。”紮克被迫回答了一聲。

布瑞爾滿意的一點頭，但并沒有把她那張臉從紮克的視野中挪走，“我有個私人問題想問你。”

這比賽，一點都不公平。

“問。”紮克盡量維持。

“賽瑞斯什麽時候能回格蘭德正常工作？他是我丈夫，他一直放假不賺錢的話，我會很苦惱的。”毫無預兆的，布瑞爾把臉放到本傑明的眼前了，“我不想看櫃台，太無聊了。”

收回不公平的評論，我們不該小看留着莫卡維血的生物。

本傑明沒回應布瑞爾，紮克也不回應布瑞爾。布瑞爾來回在辦工桌的兩側移動着她的臉，“真激烈。”似乎是在‘解說’比賽的進程，“這就是吸血鬼和狼人相遇時正常該有的對視吧。”一隻手在本傑明面前晃，另一隻手在紮克面前晃，“你們現在都在考量下一刻攻擊的勝率吧~”

本傑明和紮克同時皺了眉。這解說，在意-淫-。

意-淫-在繼續，“但我必須要說，吸血鬼。”一張臉怼到紮克面前，“你，紮克，劣勢。即使你的對手不是本傑明，現在也是月圓周期，任何狼人都有天然的優勢~”沒預兆，但又完全不值得大家意外的，布瑞爾的臉又怼到本傑明面前了，“但你也不能優勢而大意，月圓周期的狼人雖然強力，但卻缺少吸血鬼時刻都保持的自由行動力~”怼回紮克面前，“我們這裏後面的倉庫了囤積了大量的血液，賽瑞斯送到格蘭德血，就是從裏面拿的，你隻要突破這個辦公室，你就能擁有無盡的補給品。”怼回本傑明，“而變成狼身的你，首先沒有吸血鬼人形的行動自由，然後，也沒有吸血鬼自由的補給能力。”

布瑞爾的臉回到兩人中間，“我說這是個五五開的對決。”全身抖動了一下，“這是什麽感覺？這是激動嗎？？哎呀，我好像有點興奮呢~”

說了，她在意-淫-。

紮克開口了，保持視線的開口，“我們，是要對決嗎？”

“如果你想的話。”本傑明也一樣，“不過是補上十幾年前在戰場上的我們，吸血鬼和狼人相遇時該做但沒做的事而已。”

紮克的眉心動了一下，棄賽了，起立，順便扯了手臂上的抽血管。隻不過因爲銀針的關系，傷口暫時不會愈合了，紮克需要按着自己的手臂，“我懂了。”

紮克懂什麽了？？

紮克沒回答，隻是說了下面的，“你可以對你的狼人朋友們說，你和你的吸血鬼朋友絕交了，我會配合的。”走了。

我來幫紮克解釋。

回顧剛才本傑明說紮克在魔宴做的貢獻。對，那三個層次有些高的例子。這是紮克在魔宴就是聯邦吸血鬼代表的事實下，讓魔宴更具有對吸血鬼整個物種霸權的貢獻。

如果本傑明繼續和紮克維持友情，那本傑明，永遠都是一個生活在一個日漸強大的吸血鬼霸權組織邊緣夾縫的阿爾法。本傑明的起飛？遁地還差不多，還是遁入深淵的那種。

在聯邦中部的狼人，已經自發的建立了以變強爲目的的阿爾法的血液交易渠道的背景下，本傑明的強大狼人生命，兩相對比下，大家沒有感覺到一絲可惜麽……

所有線索都已經在本傑明和紮克的對話裏了，紮克隻是把線索組裝到一起了。本傑明，想算計紮克，呵，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