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先把昨夜的一點兒東西說完吧。少女之間對話的尾吧——

“天堂之門的鑰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是個概念、是個定義、是個靈魂世界‘物質’，所以你們别指望我能拿出來給你們看了！我給它一個能夠存放的地方，它就會出現在那裏，像現在的岡格羅。我拿走那個可以容納它的地方，它就從那裏消失，像托瑞多！懂？？”

呵。知道爲什麽這是對話的尾巴麽，因爲茜茜的态度太差了。這對話進行不下去了。

新的一天~

紮克看着東方的日出，“日行的能力會是來自哪個靈魂異族的呢？”

嚴格來說，這并不是紮克要提問。答案其實蠻明顯的，早已經在紮克的心中。說這個話啊，隻是在一夜的沉默後，告訴露易絲，我調整好了。

陪在紮克身邊的露易絲看了眼終于出聲的紮克，也露出了個微笑，“你知道是什麽~”

是的。紮克知道是什麽，行走在陽光下，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生物的欲望。在紐頓的修斯·雷夫羅如是說過，沒忘吧。那哪個靈魂異族擁有将欲望變成現實的力量，還用說出來麽。

知道紮克已經調整好了心态，露易絲也有意想要更靠近紮克的世界，“我倒是更好奇吸血鬼氏族分化的能力是怎麽來的。”

紮克看着日出，和露易絲一樣，“現在的吸血鬼，在傳承後裔時延續的都是父系的姓氏。如果把這個規則往過去中推，按說，所有該隐的後裔應該使用的是該隐的姓氏，吸血鬼根本就沒有氏族分化的可能。”

露易絲對聖主信仰的經典了解也不少，兒時的背景在那裏擺着呢，“聖典中沒有該隐的姓氏，創世紀的人類是聖主直接賜名，之後也持續了一段時間，聖典中根本沒有提到任何人類的姓氏。然後突然，姓氏出現了，國家出現了，戰争出現了，能夠被記錄在人類曆史上的文明，出現了。”

紮克可以參與這個話題，“聖典中沒有姓氏的那段時間，正是人類的倫理關系徹底混亂的時期。”

露易絲可能想過這個問題……也可能兒時的時候被修女教育的，“呃，如果你是說兄妹、母子這些人的倫理混亂，那隻是從聖主宣稱的世界被創造到後來的人類文明之間，需要人口的繁衍。”露易絲撇了下嘴，“以我現在的心态，簡單來說，就是聖主要洗腦人類，讓自己成爲世界的創世者，隻能用這種家族内部配對的方式填坑。”可不是坑麽，我們是猴子變來的，可不是亞當和夏娃一個個生的。

紮克其實無意去吐槽聖主信仰對人類倫理的踐踏，他想說的是，“這就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神，對這個世界有多的無知。聖主不理解這個世界的物質生态，不理解這個世界的倫理（人的姓氏的傳承和家族倫理），隻用自己知道的東西強行影響這個世界的結果，就是我們吸血鬼。”

露易絲的手在紮克的背上溫柔的滑過，“不管如何，我們在這裏，我們存在，我麽還很驕傲我們的存在。”

吸血鬼的自豪~

紮克的臉柔和了起來，“是啊，我們已經存在了。”笑着擺了下手，“反正四個世紀前，吸血鬼，至少隐秘聯盟的吸血鬼，已經和聖主信仰的關系非常淡薄了。”

這是事實，不多說了。倒是剛才的問題還沒有答案，露易絲靠着紮克的肩膀，“如果硬要我猜的話，從該隐往下，當聖主開始了解一些這個世界後，就給了該隐的後裔不同的姓氏，讓吸血鬼有了氏族分化。”

紮克卻搖了搖頭，他不是不同意露易絲而是想補充，“應該沒這個直接，該隐的曆史被聖徒清洗過一次，導緻現在的吸血鬼對這位最初的始祖沒有一點兒确實的了解。這不可能是一個世代就能完成的工程。從該隐到現在的吸血鬼姓氏分化，中間一定發生了不止一次對吸血鬼生态的巨大變革。”

露易絲眨着眼想了一會兒，“我同意。我也覺得，現在我們剛想的吸血鬼能力來源，已經把這個世界的靈魂異族都占據了。”影人、幻人、鏡人，差個夢魔，“吸血鬼氏族現在的各種能力，好像在我們熟悉的靈魂異族身上找不到對應的了。”

舉個簡單的例子，托瑞多的魅惑之瞳徹底改變記憶人格影像。我們還沒見到什麽靈魂異族有這種力量吧。

露易絲看了眼紮克，“而且你可以笑我傻，但我總是覺得啊，你看，人形的異族種類那麽多，爲什麽靈魂異族的種類就這麽幾種。我在想，是不是吸血鬼在發展的過程中，搶走了這些靈魂異族的能力，讓那些靈魂異族不再有生存空間，然後慢慢的從這個世界絕迹了。”

這種話‘傻話’，也就隻有還是嬰兒吸血鬼露易絲能說出來了。

紮克從未如此想過，現在順着露易絲思路去思考——是的，就是暫時放下吸血鬼太習慣的‘我高于靈魂異族’的心态，“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影人幻人和鏡人，還存在的原因是他們的能力都和存在感有關，吸血鬼即使擁有了同等的存在感搶奪能力，這世界也依然能提供足夠的存在感讓這些靈魂異族生存下去。”

紮克皺了下眉，“但如果是那些不以生存方式爲能力的靈魂異族，如果能力被更強大的吸血鬼獲取，自然不會再有生存的機會。隻會慢慢絕迹。”

我們有個例子的。

緩慢滅絕的異族，賴博肯，記得吧，在格蘭德化作濃郁的奶香，就此永别生命的妖精。它們的能力就和生存無關，他們存在的方式就是和人類玩一個固定模式的遊戲。

賴博肯算是非常徹底的異族了，重點是‘異’。人類如詹姆士和韋斯，都無法理解妖精無限循環那個無聊的偷竊遊戲有什麽意義。但這就是這些妖精存在于世進行的唯一生命活動。

一旦這個活動不在被人類記得，沒人再去玩這個遊戲，妖精們，就一一迎接生命的終點，被時代抛棄，等待死亡。

這裏，露易絲揭示了一個紮克從未想過的東西——吸血鬼接替了曾經存在過的某些靈魂異族存在于這個世界的唯一活動方式，取代了他們的意義。吸血鬼獲得了各種各樣的能力，那些靈魂異族卻，再也看不到了。

紮克看着露易絲，“曾經有一種靈魂異族擁有改變人記憶的能力。”

露易絲和紮克想到一起，“我還蠻想見一見這種異族的。”

“你想見什麽？”

紮克無奈的回頭，‘鑒’回來了。看來紮克要新立個規矩了，‘鑒’如果要在格蘭德裏常駐，必須改掉這個随便出現消失的毛病！

露易絲知道自己陪紮克看日出的時間到頭了，離開之前，“沒什麽，我們在讨論有沒有可以和操縱記憶的靈魂異族。”

“有啊。”‘鑒’看着露易絲走開，還是把話說完了，“‘輪回’啊，它可以洗掉人的所有記憶，但保留靈魂中的所有經曆，讓人從新開始新的人生。”

露易絲走到一半，臉色扭曲的回頭了，看了一眼紮克，紮克的表情一樣。

算了。露易絲擺擺手還是走了，不想問，一晚上接受的新東西已經太多了，露易絲這個嬰兒需要消化，貪多，并不是好習慣。

紮克也想走，但，是走不了了，‘鑒’已經指了下土石路的方向，弗蘭克正腳步輕快的往格蘭德走。‘鑒’隻是仗着行動便利提前來通知他們回來了。

這進行了整個夜晚的工作，紮克要留在這裏聽‘彙報’不是麽。

哎。

在弗蘭克還到格蘭德之前，紮克問了，“‘路回’？是什麽東西？”

“‘輪回’。”‘鑒’糾正了紮克的發音，還順便吐槽了一下紮克，“我的名字你叫的挺好的，爲什麽這個卻叫不出來。”

“你的名字是單音節。”紮克回答的超幹脆的，“‘輪回’，是什麽東西。”

“它不是什麽東西。如果你把我當神的話，你最好也對‘輪回’尊敬一些。”

真好，另一個共和的神。啧。

‘鑒’看了眼紮克，似乎是思考爲什麽紮克和露易絲在讨論能改變記憶的靈魂異族，也不知道思考有沒有結果，‘鑒’再次開口了，“有時候，一些修行，一次人生無法完成，于是有了輪回，保留靈魂印記，但消除記憶，讓人生從新開始，這就是‘輪回’。”

“消除記憶的意義？”都已經問了，不問完？

“如果重來的經曆符合記憶中的經驗，人生就不會得到成長，修煉就沒有意義。”‘鑒’特意的頓了一下，“靈魂印記就不會累積，那這重開的人生就沒有再活一次的必要，單純的浪費時間，浪費資源。”

紮克愣了一下，随即臉變的非常陰沉。

當知道吸血鬼是影人的那一刻，紮克就明白吸血鬼是聖主信仰試圖累積靈魂印記的失敗品了。

那……現在算什麽，聖主信仰失敗的東西，原來在共和，早就成了神！！輪回！*！這不就是無限累積靈魂印記的正确方式麽！

“你看起來像喝了逝者之血。”弗蘭克到了，一臉慈祥的看着紮克的糟糕臉色，“不要聽這個家夥說話。”撇了眼‘鑒’，“一個用詭計偷渡來的外來者，理它做什麽~”

弗蘭克看來是把‘鑒’定性了，偷渡者，毫無合法性，蠻準确的。

‘鑒’也看了眼弗蘭克，居然沒回嘴，而是陳述的，“把結果告訴紮克。”

“不用你催~”弗蘭克的笑臉轉移回紮克，“看來昨晚還發生了很多情況啊~”

紮克點了下頭，不知道弗蘭克在知道吸血鬼的真相後，會有什麽表現……但推測一下，應該沒什麽反應——弗蘭克很強大，足夠強大，強大到他可以不對自己的起源本質有任何反應的地步。

該怎麽形容呢，恩……已然彙聚入大海的水滴，還會回頭去回顧它誕生的那捧小湧泉麽。對不起，不是有些人忘本，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這裏要把各個階段的吸血鬼拉出來對比一下的話，露易絲、紮克、魯特·勒森布拉、弗蘭克，露易絲還在泉眼邊上找出去的路，紮克在河裏自由的飄，魯特在他自己造出的人工水庫撲騰，弗蘭克則是海洋本人。這樣就清晰了吧。

弗蘭克很貼心，“看你的樣子，讓你再說一遍應該不太好。”很應景的時機，少女們吃完了早餐，一起坐上小粉紅，準備出發上學——茜茜昨夜就睡在格蘭德了。所以弗蘭克大概看到茜茜在這裏，對昨夜發生了什麽猜到了一點兒。拍了拍紮克手臂。

紮克接了弗蘭克的貼心，拉開了袖子，把白淨的皮膚遞到弗蘭克嘴邊了。

勒森布拉獲取情報有多方便，不需要多說了吧。

‘鑒’也不打擾，等着這個過程發生，倒是在茜茜出來的片刻，盯着茜茜看着，眼神說不上來是善意還是惡意。

茜茜沒躲，‘鑒’怎麽看她，她就怎麽看回去。

“能不能關門出發了，還要去接蘿拉她們呢！”瑪雅打斷這沒頭沒尾的對視，小粉紅離開了格蘭德。

弗蘭克處理信息的效率挺高的，當小粉紅消失在土石路西向盡頭的……稍等，沒錯，是西向的盡頭。她們要去接蘿拉她們。

應該是臨時決定的，可能和昨夜發生的事情有關，她們想盡快集合自己的小團體進行什麽讨論。

回到弗蘭克這裏，當小粉紅消失的時候，弗蘭克的經過幾次變化的眼神已經穩定下來，回歸對紮克常有的慈祥微笑，“呵呵，我以爲什麽是不得了的事情了，不就是吸血鬼是怎麽成爲如今的吸血鬼的嗎。”弗蘭克不愧爲海洋——“這路是我們自己一步步走的。”拍拍紮克，“還用不着别人來告訴我們自己走的是什麽。聖徒自己說了，我們和聖主信仰的關系，也就隻有一個無聊的姓氏了。”

弗蘭克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他已經不使用勒森布拉的姓氏了，不是麽。

紮克收下這安慰了。很有模範效果的，畢竟，弗蘭克就是紮克未來某天的樣子，不是麽。

“說說鑒定的結果吧。”弗蘭克看回‘鑒’了，“我們拜訪了十二個魔宴茨密希實驗對象。有兩個。”有意的停頓，“是吸血鬼。”

紮克看着弗蘭克，一定有後續。

果然，“活不長的吸血鬼。就這幾天吧，應該就要挂了，看家屬的氣氛，應該不會有你這裏的那具遺體的待遇了，可能會送到福特或艾倫火葬。”

“我想要。”紮克。

弗蘭克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