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絲收拾好了東西——她并不準備用聯邦公民的身份去共和，對，偷渡……所以，她的行李以食物爲主要成分。

“我送你去派斯英。”

爲什麽是派斯英？露易絲可不想在去共和的路上和海妖打交道，于是她的唯一移動方式是帕帕午夜的傳送巫術。去年，愛麗絲的親哥哥約翰帶着一幫人用這個方法去過一次共和，這次也一樣。

“不用了~”露易絲臉上那對新旅程的期待讓紮克有點難受，露易絲指了下倉庫那邊，“你不會放心那兩個家夥在格蘭德吧~放松~我們是永生的吸血鬼，這點兒小分離，算不上什麽~”

紮克用不着露易絲來教他吸血鬼的時間觀念，“你對什麽時候回來做打算麽？”

露易絲笑着，“沒有~等我到了，看看共和的局勢吧~”說完，露易絲拿起了拍立得，和紮克來了兩張合拍，一張放到紮克手裏，“保管好哦~”一張自己收入行李。

紮克無語的将照片收好，如果紮克知道影像能力，會讓吸血鬼的愛情變成這個樣子，他當初大概就不會找聖徒茜茜要這個能力了。

哎。被時間掌控的世界，不配有後悔。

露易絲輕快的離開了格蘭德。

到也不用刻意渲染什麽離别的氣氛，紮克收起的照片上出現了對話——

“我們來打個賭吧，從現在開始，誰會更多次的拿出這張照片睹物思人。”紮克的聲音。

“絕對是你。”露易絲的聲音。

“爲什麽？我明明比你活的更長，異地的愛情這種事情，明明我比你有經驗。”

“這和經驗有什麽關系？我去共和是要在共和的各種勢力中遊走發揮托瑞多風采的~我可沒時間感懷一張照片。到是你，在格蘭德裏無聊的時間可是多的是……”

紮克遠離這張自顧自的就開始聊天的照片，回到倉庫。莫卡維的作畫依然在持續。

紮克覺得有必要讓莫卡維加快速度，正常禮拜的時間差不多到了尾聲，紮克不希望‘鑒’回來的時候，莫卡維還在這裏。

紮克回倉庫的時候給弗蘭克遞了瓶午餐，走到莫卡維身邊，看莫卡維的繪畫進度。

啧。莫卡維怕是要把整條銀河畫在畫布上。

紮克看了眼弗蘭克，抿了下嘴，視線回到畫布上，“這些像星辰一樣的東西，是弗蘭克失去的靈魂中的……靈魂印記麽。”紮克有很努力的去理解莫卡維的藝術理念了。

“是啊~”莫卡維好像很高興紮克看懂了自己的話。

“但既然已經是弗蘭克沒有的靈魂，你怎麽知道這些靈魂印記（星辰）如此缤紛、耀眼。”

“哦，小托瑞多~”這也不是莫卡維第一次這麽叫紮克了，“勒森布拉（弗蘭克）擁有非常精彩的一生，看看他~”

紮克盡量配合的認真看向了弗蘭克本人。

“不是那個。”莫卡維把紮克的臉擺回自己的畫布。

紮克看着畫布上的‘紐扣’和亮色的螺旋，嘴角抽搐一下，“是啊，精彩的一生。”往弗蘭克那邊遞去一個‘我盡力拯救你于這狀況’的眼神。

莫卡維卻依然在解釋他的畫作，“亮色的外表（螺旋）的中心，隻有一顆黑暗無光的心髒（紐扣）~可不是把那些絢麗的生命經曆（靈魂印記）像星辰一樣的都丢在畫布上嗎~~”

的确，在構圖上，莫卡維的畫作，就是一顆黑色的紐扣，拖着螺旋的亮色，往外抛灑着缤紛的星辰。

紮克抿了下嘴，雖然不想承認，但好像真的明白莫卡維這幅畫的意義了。吸血鬼啊，可不是一種在永恒亮麗的外表中捧着一顆漆黑心髒的生物麽。這永恒的生命一路走過，散落在周圍的，也不正是那些無法成爲靈魂印記、被容納在靈魂中的生命生命經曆麽。

如紮克這種還在路上的吸血鬼（靈魂還爲完全腐蝕消失），或許程度還不夠，還無法看透這層本質，但對弗蘭克這種吸血鬼來說，呵，這幅畫，真的和弗蘭克一模一樣呢。

弗蘭克注意到了紮克的神情，皺了下眉。

紮克晃晃頭，抛掉沒什麽意義的吸血鬼哲學思考，“看起來一張畫布不足以繪制弗蘭克精彩的生命。”紮克開始尋找新的畫布，“不如，等你們回祖們事務所了，再接着畫。”

“我喜歡這個提議~”莫卡維終于放下了畫筆，朝弗蘭克一笑，“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弗蘭克卻在使勁的給紮克使眼色，‘你這是什麽提議？我可不想和莫卡維去祖們事務所！’

紮克可沒辦法光用眼色就讓弗蘭克明白自己想表達的東西，直接開口，“本傑明應該不會對說任何和狼人有關的事情。”紮克是看着莫卡維說的，在對方有開口趨勢之前打斷，“不，我不要聽你爲本傑明解釋，隻會讓我更憤怒。”紮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不是在開玩笑——

聽到本傑明爲莫卡維說話，紮克會不爽，反過來也一樣。紮克不想從莫卡維嘴裏聽本傑明的想法。

紮克的視線看向弗蘭克，“幫我這個忙。”

弗蘭克懂了，擺了擺手，“好吧，我替你問你的阿爾法弟弟，爲什麽想幫助中部的狼人造阿爾法。但你要想清楚了，本傑明回答我，也是在回答魔宴。我這次回到魔宴，可能要用上所有我掌握的信息來和我兒子（魯特）周旋。阿爾法，哼，這個話題，太有吸引力了。”

紮克沒什麽表情，“用就用吧，本來魯特就關注着本傑明手裏的血液市場，這件事早晚傳到他耳朵裏。”紮克沒有浪費時間的幫莫卡維已經完成的畫作打包、方便帶走，“還有件事。你在巴頓可以多停留的這一周，還是需要隐蔽一下的，至少要讓哈密頓那邊以爲你已經動身回魔宴了。”

“這我知道~”弗蘭克擺了下手，“我會去艾倫殡葬，讓哈密頓去爲我準備回程的事務。然後……”看向了莫卡維，不怎麽情願的，“看起來，我要當你和阿爾法的客人了。”

紮克點了下頭，“但也隻能是白天的客人，賽瑞斯下班後……”

不想弗蘭克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計劃，“我會去看看瑞默爾。”

在紮克先疑惑後了然的點頭同時，弗蘭克笑着，“現在在巴頓中，還不怎麽讓魔宴心弦波動的勢力，也就隻有瑞默爾了~我知道通天塔被他們移動到巴頓來了，挺想去看看的~”

“稍微注意一下中部巫師家族的人。”紮克隻是提醒。

弗蘭克不用紮克提醒，也不願意主動去碰巫師，笑着，“當然了~反正通天塔的入口，不是隻有派斯英的巫師那裏，對麽~”還有一個入口，在西區，畢夏普莊園裏。

紮克也不覺得弗蘭克需要自己去擔心安全問題，沒什麽可提醒的了，重新看向莫卡維。

在莫卡維離開前，紮克還有一件稍微有些在意的事情想當着弗蘭克面前問，“布瑞爾，她是你在巴頓的後裔，她和普通的二代吸血鬼有什麽不同麽。”

都明白紮克問這話的意思吧。

雖然弗蘭克認爲如果老漢克要成爲勒森布拉，那老漢克會成爲第一個完全體吸血鬼後裔的人。但事實是，早就有人把這第一拿走了——布瑞爾。

莫卡維都還沒說話，弗蘭克插在前面，“莫卡維的後裔有任何參考意義麽。”還走過來拍了下紮克，安慰式的，“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過，莫卡維氏祖的吸血鬼，出生就自動吸收十三氏族所有吸血鬼的能力，你要用莫卡維的後裔橫向對比其它二代吸血鬼的話，也太不客觀了哦~”

莫卡維似乎挺感興趣這個話題，“你們在說什麽~~告訴我，告訴我~”

弗蘭克和紮克沒理莫卡維，倒是紮克抿着嘴，點了下頭。

弗蘭克再拍拍紮克，“你也要提醒一下漢克先生，他能夠考慮的時間，隻有一周了。”弗蘭克大概是故意的，笑着邊離開倉庫，邊，“這一周，錯過了，放棄的可就是永生哦~你可一定要把這一點告訴漢克先生~讓他好好考慮~”

這種小刺激，紮克還不至于在意。要是老漢克想要永生的話，呵，弗蘭克也不可能有機會還這個所謂的人情了。

送走了兩個氏祖，時間接的無比緊湊，‘鑒’回到了格蘭德。

第一句話是，“爲什麽聯邦的人類會信這種鬼話，無意冒犯，你們的聖主是個騙子。”

不是‘無意冒犯’，而是‘你們的聖主’，就讓紮克直接無視了這句話。

‘鑒’說了第二句話，“剛離開格蘭德的，是你們吸血鬼氏祖麽。弗蘭克，我已經算是熟悉他的感覺了，另一個是誰，似乎比弗蘭克更……危險。”

“莫卡維。”紮克也沒理由不回答，反正岡格羅變成祖們事務所的員工後，‘鑒’有的是機會和莫卡維打交道。

“莫卡維啊，哼。”‘鑒’說了莫名其妙的話，“你們吸血鬼的制造工藝，還真是廉價。”

紮克想問也不知道從何問起，幹脆當做沒聽到。

“露易絲呢，瑪麗教堂一個叫特瑞莎的修女讓我給她帶句……”‘鑒’自己說到一半就自動消聲了，安靜了一會兒，盯着紮克，“在共和的紮格爾說，你很愛你的女朋友露易絲，你們是天注定的一對，是我的理解有問題還是什麽文化誤會，我以爲天注定就是不會分開的意思，而你，就這麽讓你的女人離開你了。”

太多無語的問題在紮克腦中盤旋，紮克随便抓了一條，“你怎麽知道露易絲離開的？”

“我‘看’到你們的合照了。”‘鑒’看着紮克，這個分明連性别可能都沒有的共和神用着漢娜的臉，擺出了女性對男性的日常鄙夷，“連你們的影像都在嘲諷你們。”

“那叫做賭博，是遊戲，不是嘲諷。”紮克的臉沒有表情，“請你不要随便進入我影像所在的世界。”紮克顯然是不滿‘鑒’這無法掌控的情報獲取方式，“我相信任何文化都不會在隐私上有誤解，請自重。”

‘鑒’張嘴想說什麽，咽回去了。如果有人好奇的話，‘鑒’想說的是；‘自重的該是你們。’

紮克又抓來一條疑問，“你認識紮格爾？”

“菩提給了他那僞造的靈魂一副身體，這樣的生物，我怎麽可能不認識。”

“菩提？誰？”

‘鑒’的嘴巴動了一下，“普奇。你們這邊，巫師的神，帕帕午夜，叫他普奇。”

“哦。”紮克歪了下嘴，那個在紮格爾的模特身體上留下蓮花印記的共和神，哎。倒是以‘鑒’的職權，它認識紮格爾也确實不值得奇怪。可能之前它對紮克的一些印象，比如愛人類這些，都是來自紮格爾。

紮克又抓了條問題，“你連修女特瑞莎都認識了？”

“你不可能指望我能夠容忍你們的信仰中的惡魔在所謂聖壇前布道吧。”‘鑒’從來就沒有掩飾過對聖主信仰的惡意，紮克差不多也開始習慣了，“我在瑪麗教堂亂轉的時候，聽到了她在向那個……”‘鑒’臉上出現了糾結的神色，“堕天使茶請假。”

茶，這個從共和來的聖主信仰信徒。果然是個尴尬的存在，聖主這邊的聖徒茜茜不待見他，如今連共和的神，‘鑒’，說起他的時候神色都有些不正常。

‘鑒’很快甩掉了無關的想法，“被堕天使拒絕了，即使特瑞莎說明了原因。于是我主動介紹了自己是格蘭德的客人，可以幫她向露易絲傳遞消息。”

紮克不太想聽細節了，“說吧。”

“露易絲的人類朋友，一個叫黛西的女人，在聯邦中部的某個城市死了。身上唯一的聯系方式是特瑞莎修女，所以那邊的停屍間要求特瑞莎修女去認領屍體。修女知道自己惡魔的本質根本無法離開巴頓，所以希望露易絲去幫她完成這件事。”

黛西。紮克還記得這個人。

蘇珊、黛西、露易絲。三個因爲非戰争孤兒的身份，被曾經的昆因孤兒院抛棄，在瑪麗教堂教習院走出的孤兒，成人後踏上了相同又完全不同求生之路。

我們知道的——

蘇珊跟了‘高端’艾瑟拉，在權勢的人物們身邊玩着危險的遊戲，玩着玩着，玩到了格蘭德，玩到在療養院裏瘋了半年（被紮克的魅惑之瞳錯亂了對時間的記憶），玩到玩死了自己（魅惑之瞳的效果撤銷後她自己起了異心，被艾瑟拉處理掉了）。

露易絲選擇了一切交給天意的街邊，遇到了初春的紳士，紮克，也算是人類生命的死亡，迎接了永生。

黛西麽，選擇在貝奇的夜晚散播自己的名片，将一張名片，放入了狼身的本傑明手裏（第一次出場的時候），最終走到了逃離巴頓（目擊了蘇珊被謀殺的過程，明明兇手就在格蘭德的控制中，但她自己害怕的逃走），現在死在異鄉的路上。

露易絲離開格蘭德去共和，大概是個好選擇。看啊，露易絲人類生命中的那些人，都因爲格蘭德而死掉了。

“我來做吧。”紮克擺了擺手，不想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