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前探讨過‘日出’的美源于哪裏，得出的結論是和你一起看日出的人是誰。

紮克是沒能感受到今天——周六，日出的美，但紮克知道别人感受到了美：本傑明和安東尼。他們一定覺得今天的日出格外美麗。

海平線上亮起的天光一點點驅散天空中的暗影，太陽還未從海平線上露面，先驅散了天空中黎明前的黑暗。

當冷色的天光挨個提醒亮了一夜的星辰可以休息的的時候，一縷金色，也随着海浪拍上了陸地，然後一發不可收拾鋪展、延伸。

最先享受到這初陽的城市，巴頓，在它的領導者——市長安東尼的目光下，醒過來了。

或許一座人類城市，在金色的初陽中蘇醒本身就很美。但相信我，這不是安東尼和本傑明看到美。

安東尼看着金色的城市，伸出了手，“願意一起領導這座城市麽，巴頓領主。”

一隻巨大的狼形手掌放在了安東尼手上，“當然，巴頓市長。”

都懂了吧。

這剛過去的一夜，和紮克如今難得的參與一次狼人變身無關，至少我們也看到本傑明對紮克的态度了。紮克隻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前奏。這一夜的重點，是兩個巴頓領導者于現在的握手。

異族與人類的代表，一起看着日出下的這座城市，這才是美。

這美，持續了……至少半分鍾。

停止于安東尼握着狼爪的手揉動一下，已然發覺和自己看日出的，不再是全身被毛發覆蓋的‘動物’，是個光溜的‘人類’。

“我需要輛車送我回家。”安東尼的視線絲毫沒有往本傑明的方向移動，松開了手，走向被無視了一夜的紮克，“送我回格蘭德，然後送我回家。”

能被市長欽點爲司機，是任何一個巴頓好市民的榮幸，紮克沒法推辭。看了一眼已經接過岡格羅送過來衣物的本傑明，和安東尼走向了27号公路。

回格蘭德的這段路程，注定是尴尬的，沉默持續着。

大家可能已經猜到一件事了——安東尼昨天下午來格蘭德所謂的睡覺，就是爲這一夜準備的。市長專門準備了這次月圓夜和本傑明……哼，換稱呼——和巴頓領主的坦誠交流。

需要對本傑明的這個稱呼意外嗎？本傑明難道不是一直都是外界眼中的巴頓領主麽。隻是，呵呵，巴頓中的人都知道，真正在巴頓中翻雲覆雨的是吸血鬼紮克。

但是，現在，所有人都該轉換一下看法了。曾經對外的巴頓領主，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巴頓領主了。如果紮克和本傑明昨夜的對話内容還不能讓大家意識到這一點的話，那市長安東尼剛才和本傑明的握手，還不夠嗎~

“你在想什麽。”安東尼突然打破了沉默，開口了，沒看身邊走路的紮克，也沒有正式提問的語氣。

紮克一樣，沒看安東尼也沒有什麽語氣的，“沒想什麽。”

安東尼似乎是歎了口氣，或許也隻是一次比正常量稍大的呼氣，“可以是你的，和我一起領導這座城市的非人。”

“是啊，可以是我。”紮克還是沒什麽語氣。

“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裏麽？”安東尼有語氣了，人類終究是人類，不比活了四個世紀的怪物沉穩。

“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如何。”

“你太喜歡人類了。”安東尼說了。

紮克看了眼安東尼，嘴角出現了一絲微笑，“呵，這樣啊。”

也不需要吊什麽胃口，這一夜，安東尼和本傑明交流的内容——巴頓的人類和異族。安東尼說的自然是人類的部分，本傑明提供的也就自然是異族的部分了。

有些事情，我們也是知道的，安東尼很早就在從本傑明這裏獲得巴頓異族的生活動向，所有委托到祖們事務所的異族煩惱，都在安東尼那裏有報備。而且我們還知道一件事，市政府中有一間安東尼故意打造的銀質密室（市長選舉時暴露的），存放了異族的内容。

所以也不用花心思想，就知道安東尼一直都有關注隐藏在巴頓市中的異族們。

于是現在安東尼對紮克說的話，就非常好理解了。安東尼身爲巴頓的市長，他需要一個夥伴，管理巴頓異族——

人類文明的市長是不可能爲了異族去制定什麽民生政策的，啊，對不起，有可能，這樣的市長在西部，在魔宴，比如魯特·勒森布拉。

安東尼顯然不會做那樣的市長，于是他需要一個夥伴，去填補他不可能滿足的異族市民需求。

這個夥伴，難道要選紮克嗎？

這本書是圍繞紮克寫的。讓我們數數，我們跟着紮克認識了多少異族，又認識了多少人類。哪個數字大？？

紮克太喜歡人類了。不，換個說法，喜歡這個詞太容易有歧義了。紮克，他太容易介入人類的事務中了，還經常成爲事件的主角，讓一堆人類圍着他轉！紮克，太‘喜歡’人類了。

安東尼不需要一個‘喜歡’搶自己工作的家夥在身邊，他需要的是本傑明那樣‘專一’的人。

我們曾經以爲安東尼不喜歡紮克插手幫他競選、幫他處理麻煩的政治事務，是因爲安東尼保持了初心，不想走異族的捷徑。

現在，我們可以更新這個認識了。安東尼隻是不想被喧賓奪主而已。

紮克的嘴角的微笑維持下來了，除了微笑還能如何呢？安東尼是紮克看上的托瑞多候選，果然沒有看錯啊~遺憾的，隻是人家安東尼不願意成爲吸血鬼。

安東尼看到了紮克的微笑，啧了一聲，顯然感覺到了紮克那副微笑下的‘慈父’心态，有點兒惡心，“所以你怎麽看我昨夜和本傑明說的那幾件事。”

紮克繼續自己的微笑，“你已經和本傑明談了一晚上了，還需要我的意見嗎？”

“本是不需要的，但我們都知道你總會有辦法介入這些事情中，那還矯情什麽呢，與其最後我從人類那裏、本傑明從異族那裏，知道你有做了什麽，一起諷刺你混在中間，不如你現在就說一說，讓我們也有所準備。”

紮克真不想反駁什麽，那，“好吧，那我就說說好了。”昨夜安東尼和本傑明讨論的第一個對巴頓領導的決策，“在巴頓給那些偷渡的共和異族提供居住地這件事，可以優先。”

“怎麽說。”

“我還不确定，但似乎中部的巫師家族準備用共和的異族做點兒什麽。如果巴頓能攔住這些共和異族進入中部，成爲巫師家族的工具，自然是好的。而且市政府可以指望尤裏家族在這件事上做出支持。”沒什麽意外的，紮克果然從異族扯到人類了。

安東尼沒發表意見，隻抿着嘴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紮克繼續，昨夜安東尼和本傑明讨論的第二個決策，“紐頓的雷夫羅，可以放着，不要去壓制他們。你不會想制造出雷夫羅在紐頓無法發揮的情況，因爲你不會想魔宴用幫助雷夫羅爲借口來東部。”必然的，“雷夫羅現在紐頓掌握的是人類的安保産業，打壓他們，對紐頓社會也沒什麽好處。”

安東尼已經在搖頭，倒也不是他反對紮克的意見，而是無語紮克真的如此‘喜歡’人類。

紮克也沒想要得到安東尼的反饋，第三個決策，“和紐頓的雷夫羅差不多，所有在巴頓的魔宴系異族，你都不用刻意去理會。本傑明隻要還控制着西部外的血液交易，哈密頓那邊就不會有什麽動作。然後傳承者達西這邊，我覺得隻要給他一個能好好工作的環境，他應該也不會做什麽莫名的舉動，至于執法公正的問題，呵呵，就是科隆當局長的時候，不也沒有完全的執法公正麽，一樣，你這邊隻要讓達西知道，他該偏向的地方是什麽就行，人家世代警察，不會差的。”

前面一段是安東尼指出了本傑明對巴頓中異族的控制版圖少了一塊兒。巴頓異族是都有在委托本傑明，但艾倫殡葬的這幾個吸血鬼，是不可能去委托本傑明做事的。

紮克現在說明的就是本傑明不需要用委托去維護和哈密頓的關系。

後面一段的達西，是本傑明指出的安東尼那邊的問題，本傑明有接到一些委托，是巴頓異族需要本傑明幫忙解決一些和人類法規有關的問題……本傑明從經驗上發覺了達西在處理和異族有關案件時的一些不靠譜。本傑明有給個例子——某個巴頓異族在未被抓捕的情況下，達西直接給這個異族的人類身份開了張死亡證明，靠此把案給結了。導緻委托本傑明的異族在巴頓沒有合法身份生活下去了。

紮克告訴安東尼的意思是，這種事情即使換科隆局長來做也不會什麽差别，異族相關的案件有這麽的結局已經算是幹淨利落了，是優點。安東尼應該在意的不是這種事情，而是怎麽使用達西這個警局局長完成人類社會的控制。

安東尼已經抿着嘴，依然沒發表意見。顯然是不想和紮克在如何領導人類這種問題上發生一絲讨論。

紮克不介意沒回應，反正隻是發表意見而已，第四個決策，“最近頻繁騷-擾-巴頓的海妖，我覺得你和本傑明讨論的挺好的。”紮克聳了下肩，“如果本傑明召集‘清繳’隊伍的時候叫了我，我也會到場。但~我的作用，你們就别指望了，我在水裏對上海妖，和廢物沒區别。”

“唯一一件不和人類有關的純粹異族事務，你就是這個态度。”安東尼也算是給了個回應。

“這是事實。”紮克晃着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回到沉默了。兩人走完了剩下的路。

安東尼并未發覺格蘭德中訪客，徑直走向了倉庫裏停的車，倒是紮克往二樓看了一眼，把車鑰匙給安東尼了，“車送你了。”

安東尼似乎也懶得說什麽，開了車直接走了。

紮克進入辦公室的時候臉上已經擺出了笑臉，“索林，你怎麽來了？”

索林的臉上也是微笑，手中的邀請函已經遞出，“我的夜店今夜正式開業，我想邀請你到場。”

紮克接過了邀請函，打開看了一眼，“露易絲去共和了。”合上，收起，“不介意我一個人吧。”

“哦。”小愣一下，恢複的很快，“當然不介意~”

紮克也注意到了索林身邊的公文包，裏面還有邀請函，顯然格蘭德并不是索林的唯一的邀請者。

索林也挺懂事的，“我聽說今天是傳承者琳達的葬禮，傳承者克裏夫應該會來格蘭德吧。”

“恩……”紮克還真不确定克裏夫會不會出席這場已經沒什麽意義的葬禮，“大概吧。”

索林笑着，“我想在這裏等，免得多跑一趟，可以嗎？”

“可以。”紮克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不過看來是不用在辦公室裏呆着了，示意一眼索林，“你看電視嗎？娛樂室在那邊，随意就好。”紮克也沒在意爲什麽索林會邀請克裏夫。

“謝謝。”索林起身了，似是真的準備去随意的，回頭，“你還記得，你之前問我的，關于共和的一種鏡子的事情嗎？”

紮克下意識的在四周看看，‘鑒’并沒有回來，“記得。”

“我聽說，你找人做了一面那樣的鏡子。”

‘鑒’要求的，紮克滿足了，于是讓‘鑒’有了在聯邦自由活動的本體。哎。

紮克點了下頭。

“它來格蘭德了對嗎？”

紮克也沒有想刻意隐瞞‘鑒’在格蘭德的事實，“恩，隻是現在不在，它帶着琳達去别的世界考察……”紮克發覺自己解釋不了，擺了擺手，“你有興趣的話，問克裏夫吧。”

“哦，如果露易絲不再的話，你可以帶上它。”

紮克很自然的搖頭拒絕了，“它使用的是一個在紐頓死亡的女人的外形，我在盡量避免它出現在公共場合。”

“沒關系的，我邀請的，隻有異族。”

紮克頓了一下，“哦。”沒說什麽，想起了露易絲從曾經從夜店回來說的話而已。

這間屬于史密斯家族、如今顯而易見被交給了索林·瑞默爾管理的夜店，就是爲了異族開的。

紮克在心裏哼笑了一聲，并沒有什麽感情色彩的——‘本傑明有競争對手了，安東尼和本傑明一夜的交流漏掉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