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禮拜日的關系，可能是‘天使’，可能是絲貝拉的對話。紮克總有個感覺，今天還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而我們知道的，每次紮克有這種預感，都應驗了。這次，不會例外。

下午。

紮克聽到警笛的時候，最先出現在格蘭德裏的人居然是鄰居波奇·昆因的妻兒，沐恩和安德魯，“絲貝拉死了。”

“什麽？”紮克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但波奇說警察已經找他談過了，接下來會來找你。好像是警察在回溯絲貝拉死亡前幹了什麽。”

“等等。”如果某人突然死了，變成了需要警察處理案件，警察會回溯死者生前的日程，這是正常的，但爲什麽“警察找過波奇了？爲什麽找波奇？”

“哦，因爲前幾天絲貝拉去療養院做過心理評估。”沐恩提醒紮克，“你知道的，就是她在電話裏通知了你用吸血鬼血制造共和異族後就去了，還在療養院裏住了一天，當你和你的茨密希跟班在通天塔裏殺巫師……”

“呃，謝謝。”紮克已經清楚時間線了，“感謝通知，你該回去了，警察來的時候，你不好呆在這裏。”

“恩。”傳話的鄰居離開格蘭德，稍等半分鍾，并列的警車開入了格蘭德。

紮克着一起停下的警車，放棄了選擇——這兩輛車紮克都很熟悉，一輛是詹姆士的車，一輛是寇森的車。雖然現在還沒人告訴紮克案件的詳細内容，但紮克已經猜到了這案件的發生地點應該是在南北區的交界，兩區的警方對這件案件的歸屬地還有分歧。

從詹姆士車中下來的是韋斯，仗着年輕，動作更迅速搶在寇森警探之前站到了紮克面前，“詹姆士休假期間，我開他的車。”

浪費了，韋斯搶到的先機，用來解釋無聊的東西了。寇森警探緊随其後的撇了眼已經注意過來的生活區員工，比韋斯更懂事的，“格蘭德先生，我們能去辦公室談談麽？”

紮克點頭，不參與兩位警探競争的讓了路，反正這兩個人都無比熟悉格蘭德的構造。跟在兩人身後上了樓。

進入辦公室後，紮克看着兩個一起坐下的熟人，“我有什麽能幫助你們的嗎？警探？”很有禮貌了。

寇森搶先遞了一份資料給紮克，“絲貝拉·柯登，這個名字格蘭德先生知道嗎？”

“我知道。”紮克翻開了文件，然後立馬合上，看到絲貝拉躺在血泊中不是什麽讓人舒服的體驗，“她今天還來過格蘭德。”紮克說了現在确定能向警探坦誠的話。

紮克其實在回憶曾經詹姆士和寇森還是搭檔時候的案件。回憶這些的原因是紮克想确認寇森和絲貝拉有沒有交集。

我們可能以紮克爲中心，在巴頓看到了種各樣的人或事，覺得紮克個人的社交網絡複雜的讓人頭疼。但我們千萬不要把這種非正常的社交關系當常識了。我們要清楚，很多在紮克關系網中的人，相互是沒有交集的。

當然，紮克也隻是因爲寇森的關系才這樣回憶的，韋斯在這方面就沒什麽顧忌了。

這也大概是韋斯現在保持沉默的關系——韋斯也怕和紮克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引起寇森警探的注意。

“是的，我們已經這方面的情報。”寇森警探似乎也在斟酌自己的言語，“先生方便透露一下絲貝拉來拜訪格蘭德的原因嗎？”

“咳咳。”韋斯在自己的座位上擺了個思考者的造型。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提醒了，隻是……提醒什麽？紮克需要比‘咳咳’多的信息才能判斷韋斯想表達的東西！

沒關系，紮克還不至于被這種小事難倒。一臉不耐煩的把寇森剛才遞給自己的資料推回去，“我們都是熟人了，一些不必要的警方程序就略過了吧。”這當然是故意的，“有人死了，麻煩的案件誕生了。”指着兩個轄區不同的警探，“而我能幫忙你們。”三句話，紮克将自己被警察問訊的對象變成了幫助的提供者。第四句話，“有些東西你們得承認，是詹姆士·蘭斯比你們強的，他從不對我說那些狗屁規章程序，他有什麽就直說。”

如果前三句兩個警探還在擔憂什麽，第四句話，絕對能引起他們的共鳴。

最先做出行動的是韋斯。韋斯撇了一臉無奈的寇森率先前傾了身體，“紮克，死者（絲貝拉）是不是來格蘭德裏安排了葬禮？”

“如果是。”紮克在觀察寇森的表情，“你們需要搜查令，我才能告訴你們。這是法律規定的。”

寇森無奈的臉變成了煩躁，“我告訴你了！”是對韋斯說的，似乎是抱怨。

韋斯卻沒理寇森，繼續對紮克，“我們知道你和死者的關系。”這應該就是剛才韋斯試圖提醒紮克的東西，“愛麗絲·格蘭德在被你和本傑明的父親老格蘭德正式收養前，曾經住在絲貝拉家裏，這些在市政府的愛麗絲檔案中。”

“哦。”紮克挑了下眉，得感謝韋斯的提醒，剛才回憶的時候還真把這個忘了。

韋斯繼續說了，“我們知道死者和格蘭德有特殊的私人向關系，但這私人關系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絲貝拉這幾天的行程。”韋斯還挺厚道了，看了眼寇森，把話頭交給寇森了。

寇森搖了搖頭，大概是太爽這種被施舍機會的感覺，拿起了被紮克退回來的資料，翻到最後面，“死者絲貝拉這幾天先後拜訪了南區的療養院，格蘭德殡葬之家，和本傑明的戶外用品租用店（祖們事務所）。然後于今天中午，在回派斯英的路上強行讓公交司機停車，在南北區的交界處下車後。”翻到最前面，看着剛才紮克看到一眼的死亡照片，“被之後經過的公交司機發現死在路邊。”

寇森合上了資料，看向了韋斯，“南區警局的判斷是自殺，因爲我們在屍體身上發現了緻死的工具。”資料中抽出的一張照片重新遞給了紮克。在紮克看的時候寇森用不知道怎麽評價的語氣，“印安傳統風格的祭祀用匕首，最近派斯英在準備嘉年華，死者絲貝拉是嘉年華的策劃者之一，這匕首會在文化展覽中展出的物品之一。”紮克還回照片的時候，“已經送去北區警局做了檢查，除了死者自己外，沒有任何第二人的使用痕迹。是自殺。”

呵，絲貝拉自殺了。

但馬上，韋斯就瞪了一眼寇森警探，“這不是自殺。”韋斯以一個兇殺組警探，非常适合說這種話，“會在派斯英嘉年華中展出的展品，除了派斯英中居住的印安居民提供外，還有大部分來自逝去的昆因夫人在遺囑中的捐贈。”

昆因夫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提起了。紮克看着韋斯，不知道這話會走向何處。

“北區警局一直有收到派斯英嘉年華管理委員會……”韋斯的臉皺了一下，認真的看着紮克，“對，這委員會存在，在市政府注冊了！”呃，算是回答了一個讓紮克莫名的點，然後繼續，“我們一直有收到委員會的報警電話，他們的收藏品一直在遭到某些惡意份子的破壞。一些成員也收到了惡意的恐吓威脅，絲貝拉家中就有死亡恐吓的信件。”韋斯的臉色有些不好，“但經過幾次排查後，北區警局都沒有抓到嫌犯。”韋斯搖了搖頭，“我們北區警局認爲那幫惡意份子攻擊了死者。絲貝拉是被謀殺的。”

紮克聽完，有個問題，“爲什麽會有人恐吓保存印安文化的……呃，委員會？”

回答的是寇森，“能有什麽原因，有人看不過派斯英的地價因爲去年嘉年華的出現而水漲船高。派斯英主打的就是印安文化，那些人自然攻擊的就是印安文化。”

這是相當調侃的說法，但讓紮克意外的是，韋斯居然同意了，“紮克，越來越多的聯邦西部人來到巴頓了！”

這才是重點不是麽！

紮克張了下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寇森搶先了，“我說你們這些從西部來的的人啊，就是有病！”寇森說的你們，應該是北區局長達西，和算半個西部人的韋斯，“我也聽說過西部的社會歧視，印安人沒地位也沒錢對麽，但對不起，我們巴頓沒這無聊的社會規則，所有在我們這裏生活的市民，隻要是合法市民，都是平等的！”

“警探。”紮克擡手朝寇森示意了一下，“我去過西部的維嘉，我體會過西部社會對印安人的壓迫。”其實紮克并沒見過印安人在西部的生活狀态，但這就是重點不是麽，紮克在維嘉市呆了那麽長時間，居然沒見到一個印安人！“我覺得韋斯警探說的有道理。”

寇森依然在搖頭，看來這位中年男人不希望謀殺案成立的特點還在，“有道理就有道理吧，巴頓越來越有城市吸引力了，越來越多的聯邦各處人來到巴頓了！然後這些人帶着自己的意見住在巴頓了！這些人就是有些固執的社會偏見，看不過有些事情！那又怎樣？”

怎樣？韋斯皺巴着一張臉看着寇森，“有人死了，還是在巴頓的印安文化圈中很重要的人物被謀殺了！”

“謀殺隻是你們結論不是麽？”寇森沒準備退後，“你剛說了她生前一直在受到威脅，然後她有了些心理壓力，來了南區的療養院進行心理評估……”

紮克挑了眉，沒有插話，因爲現在紮克知道自己即将聽到這兩警探在波奇·昆因那裏說了什麽。

“……之前你也聽到了，療養院方面拒絕了絲貝拉的入院修養申請……”

拒絕？紮克沒表露任何情緒，倒是想起了波奇說過‘絲貝拉不是療養院的病人’。當然當時波奇的語境是那些巫師的靈魂也不是療養院的病人，讓紮克如果找人的話别找他要。

“……然後無處排解壓力的死者回家後依然承受着威脅和工作壓力。”寇森說的一副确信的樣子，仿佛這就是絲貝拉生前的心路曆程，“于是決定了自殺來解脫，她來和她有私人交情的格蘭德殡葬之家安排了自己的葬禮，以滿足她優雅迎接死亡的最後幻想。”寇森突然看向紮克了，“我們需要的，隻是格蘭德的主人，我們的紮克瑞·格蘭德先生向我們證實，死者确實提前準備了的葬禮，我的推理就正确了，案子結束，這是自殺！”

哼，原來這是寇森的目的。

紮克沒有馬上回應，也來不及，韋斯：“那你的推理中有任何關于她還去了本傑明的戶外用品店的部分嗎？”韋斯的語氣雖然有些擡杠的意思，但意思還是挺客觀的，“她是去咨詢本傑明能夠優雅迎接死亡的地點嗎？畢竟誰想自己的屍體躺在大街上被整輛公交車的乘客觀賞啊？”

寇森抱起手臂靠着椅背不說話了。

紮克思考了一會兒，“韋斯，我能和寇森警探談談嗎，單獨的？”

“紮克……”韋斯看到了紮克的眼神，放棄再說什麽了，起身離開辦公室。

“寇森警探。對我說實話吧。”紮克在辦公室門被韋斯關上後開口了，“爲什麽你希望這案子是自殺？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絲貝拉沒在我這裏聊任何葬禮的事情，你的推理很幼稚而且極其不負責任，你不是這樣的警探。”紮克看寇森的臉色很不自然，所以補了一句，“但如果你的理由足夠說服我，我就配合你的推理，我甚至願意幫你說服本傑明那邊，說絲貝拉确實是去找本傑明咨詢合适自殺的地方的。”

寇森警探在深呼吸後長吐了一口氣，這不是放松，相反的，是沉重，“因爲達西。”

什麽鬼？讓紮克絲毫沒有準備的回答，“達西局長和這案子有什麽關系？”因爲剛才寇森吐槽了西部來的人嗎？

“我們根本不想管這件案子。”寇森回答了，“案件發生後，我們南區警局直接把案件送給了北區警局。”寇森看着紮克，“我們現在很忙，忙着擴建南區警局。”這是紮克知道的，爲南區未來的發展做準備。呵，南區警局現在獲得的資源還是紮克幫忙弄到的呢，“所以有什麽轄區争議的案子發生了，我們巴不得北區警局去查！”這話說的真心，不過但是馬上來了，“但交接都做好了，達西突然叫停，強行把案子塞到了我們南區警局手裏。”

要紮克猜嗎？猜吧，達西是聽說了死者是巫師絲貝拉，這讓一個西部來的傳承者不敢碰的燙手山芋被達西孬種的丢向了南區警局。

紮克提問，“那韋斯？”事實是韋斯在這裏，調查這件案子。

“呵。”寇森翻了個白眼，“就像我剛才說的，兇器的檢驗結果已經夠我們做出案件是自殺的結果了，我們剛把案件報告送上去，準備結案，這位韋斯警探就空降了，我完全不知道北區的那個達西在打什麽主意。”寇森的臉色突然充滿了惡意，可以理解的，萊文警探的死亡，加上現在的出爾反爾，寇森對達西有一絲好感就怪了，“但既然北區警局是被這樣的家夥領導者，那我這裏，就别指望我退後了！”

所以事實确是寇森使用了私人情感，導緻了案件推理的幼稚。

紮克抿着嘴，沒給答複的，“我和韋斯談談，單獨的。”

寇森起身了，也不多說話，開門叫了韋斯，和韋斯一樣，關了門。

紮克的第一個提問，“你們有病嗎？”呃，好直接，紮克也丢掉自己的修養了，“絲貝拉現在大概在某個地方歡樂的享受非人類生命，把案子定成謀殺對北區警局，對達西有什麽好處麽？”

韋斯的臉，是一臉苦澀的皺眉，“絲貝拉是在享受非人生活。但不是在某處，在我家裏！我不是被北區警局命令來的，我是被絲貝拉逼着來的！”

哦，親愛的巫師絲貝拉，你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