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克張了幾次嘴，很多可以說的話都到了嘴邊，壓下去了。

最後一次張嘴，說出的話是，“托瑞多很強，我很強。但你太弱了，布魯赫太弱了，你們隻會拖累我，拖累托瑞多氏族。我不想要你們。”

陰影中布米……走出一次陰影，但馬上退回去了。這行爲的意義，暫時不明。

短暫的安靜後，薩爾德耷拉着的頭，又擡起來了，“凡卓，是最強的，我知道了。”頭又耷拉回去，聲音在這個無力的生理狀态下，也無力着，“那現在能放我們走了嗎？我已經告訴你我的打算了，我們不會對巴頓造成任何影響，我不在乎聯邦中的任何事了，等我喚醒了我父親，我們就離開巴頓，回共和，繼續在凡卓身邊保護凡卓。請……”哎，“放我們走。”

“不行！”是陰影中的布米，“既然你現在重新回歸了對凡卓的忠誠！那我們諾菲勒淪落至此的仇恨！你們要負責！！我應該現在就……”牆角的陰影移動了，布米的身形根本沒有顯露的就靠向了薩爾德。布米，要終結薩爾德的永生了。

紮克。紮克擡起自己手，伸手入那移動的陰影，“布米，别。”

陰影在紮克觸碰的瞬間潰散，布米并攏的尖指正對着薩爾德的心髒位置。但，隻是對着，紮克的手抓住了布米的手腕。因此，布米的臉上露出了猙獰——剛才那意義不明的動作，現在有解釋了，“紮克瑞·托瑞多，如果你把布魯赫收爲己用，我還能看在我們四個世紀的友情上，放棄曾經的仇恨！但現在是你不要布魯赫的！你沒有任何理由在此刻阻止我殺了布魯赫的信使！”

是了，如果布米能夠接受哪個氏族獲得布魯赫的強大力量的話，那就是紮克的托瑞多了。但紮克說了，‘我不想要你們’。

那就用仇恨爲理由，現在就清除掉這力量吧！

布米，本就不是個愚笨的人——

“殺了信使！讓共和的莫卡維和布魯赫相互消耗去！讓隐秘聯盟徹底崩毀的隻剩那幫降級的凡卓面對天使、帕帕午夜和共和異族！！”布米盯着他要攻擊的目标！“隐秘聯盟是你我過去！讓你我都痛恨的過去！就這樣讓隐秘聯盟消失吧！！”

紮克微張嘴，依然抓着布米的手腕，“我創造了隐秘聯盟，即使要讓隐秘聯盟消失，你不覺得應該由我來動手才合理嗎。”緩慢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用多聰明，都知道這是句謊言！紮克隻是在用盡所能的延緩布米下手的時間而已！

但布米根本沒有側頭看紮克的意思，“這不是電影，也不是故事！我不需要這種戲劇效果！我隻知道現在就是機會！我不準備放棄！”

僵局發生了。

而這僵局發生的理由……剛才已經提到一點兒了——凡卓的降級。

此時我們不需要去關注什麽多愁善感的東西，什麽氏族導師，什麽友情，什麽創造者……過去的東西，就是過去的東西！不值得繼續浪費現在的時間！

應該被關注的，是未來！吸血鬼的未來！

凡卓舍棄完全體吸血鬼的降級，保障了吸血鬼的未來！！

凡卓的強，不是紮克在這裏爲了拒絕布魯赫而硬掰的，強，就是事實！紮克無法讓吸血鬼的未來就這麽消失在莫卡維的暴動中！布魯赫必須保住凡卓！保住吸血鬼的未來！

“布米，理性一點！”紮克無奈的發現，自己的力量瓶頸已經出現了，布米的手，正在一點點的嵌入薩爾德的胸口！“塞姆！”暗紅的咒文沿着紮克的手臂，攀上布米的手掌！并逐漸變的明亮！絲絲灼燒的氣味開始在地下室中擴散開來！

手掌開始不斷出現灼燒痕迹的布米猙獰的看了一眼同樣在被灼燒的紮克的手臂！“你瘋了麽！”因爲紮克受到的傷害似乎更嚴重！所有産生灼燒效果的咒文，都是從紮克身上發出的啊！

塞姆居然莫名其妙的沒有脫離紮克後在使用這種巫術！

紮克沒有瘋，塞姆也不是莫名其妙的做這種事情，“布米！如果你繼續堅持的話，我會先被燒死！”

用自己的死亡脅迫布米停止攻擊？？

是的，不用粉飾，這就是紮克的絕望之舉。因爲布米不肯看紮克的眼睛！不愧爲紮克真·朋友，不會犯克雷格那種假貨的錯誤！托瑞多的在這樣的對峙中沒有任何優勢！

那紮克能做的就是攻心了，“布米，你希望我死嗎？”

“*！”布米依然沒有看紮克，“*****！”已然嵌入薩爾德胸口三分之一的指間抽了出來，在紮克的手放開的瞬間退入了角落的陰影，“我恨你！紮克！我恨你！！”

暗紅的咒文消失，在灼燒下破爛的衣物和灼傷的皮膚一起恢複——别太奇怪，共和鬼，有造物的能力，記得吧。是塞姆在知道紮克不會……不敢離開這裏（放布米和薩爾德單獨在地下室）的情況下，幫紮克修補的衣物。

紮克默默的整理着恢複的衣物，“布米，聽我說，凡卓的降級，對吸血鬼很重要。”

紮克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布米的回應——紮克需要布米認真聽，紮克需要反饋，需要知道布米願意理解自己提供的理由！

“布米，出個聲讓我知道你在聽。”

“*！”

夠了。

紮克調整了情緒，“昨夜的戰鬥，我看到朵拉和絲貝拉的配合了，後半段的時候，也有一些派斯英的巫師過來和其它諾菲勒的配合了。約翰沒有出現，布米，你和約翰的組隊協議，進程怎麽樣了？”

“*！”大概和之前的粗口不是同一個意思。這事兒我們知道的，布米和約翰的組隊狀況，現在有些尴尬，兩人沒什麽交集，吸血鬼和巫師的雙人搭檔組合，名存實亡。

而紮克提這個原因是，“所以布米，你懂的，我雖然發現了解決吸血鬼成爲完全體後面臨聖主信仰生物惡意的方法，但你最清楚了不是麽，這套方法，執行很難，有各種各樣的阻礙。”

“*！”

“我甚至可以預見，在現在魔宴和中部的巫師家族相互撕破臉的情況下，我的這套方法，要想推廣的難度，隻會越來越大。”紮克看着陰影，“我讓魔宴控制吸血鬼血液的流通，而巫師家族早就開始控制他們自己的巫師靈魂的外流了。最壞情況？狼人的生活狀态就是我們吸血鬼的未來，難道讓我們吸血鬼像狼人一樣去掠奪巫師的靈魂，用綁架的模式來輔助自己的生活嗎？”

哎。是啊，有些話，也是現在紮克才願意說出來。不然大家以爲之前紮克要開創時代的時候在猶豫什麽？隻是站在浪尖的人容易死麽？——托瑞多氏族站在奴隸解放的浪尖兒上，死了。現在紮克又站在開創異族格局的浪尖上了，死沒死現在不知道。

哼，這也隻是紮克當時能說的理由罷了。紮克的眼光，何時短淺至此了。紮克看到的是未來。

狼人爲什麽綁架巫師？爲了狼群的生存。

在未來，吸血鬼爲了種族的生存，難道會做的比狼人好嗎？？

盡管紮克用了‘最壞的情況’來稍微粉飾一下。但看看現實吧，魔宴和巫師家族已經對立了！吸血鬼現在就開始掠奪明搶有巫術天賦幼兒然後圈養起來，難道還需要什麽更理所當然的理由嗎？！

布米沒有來得及回應，倒是薩爾德……突然笑起來了“呵呵呵呵呵呵呵……”沒氣兒了。

“*！你笑什麽！！”陰影中的布米差點又沖出來。

薩爾德無力的回答了，“紮克這麽說了，那一定是對的。我想起了曾經，紮克剛離間了狼人和巫師的時候，你記得嗎？布米，我們在隐秘聯盟的會議上讨論狼人和巫師的未來，紮克就說了，狼人會用最壞的方式報複巫師，在這之前巫師圈養了狼人，未來，狼人一定會圈養巫師。呵呵呵，紮克對了，所以紮克會繼續對，你們聯邦的吸血鬼，以後會像狼人一樣生活，呵呵呵呵呵呵……”再次笑到沒氣。

紮克堵住角落的陰影了，“注意重點布米，他說了聯邦吸血鬼，聽到了麽，布魯赫已經不把自己當做聯邦的吸血鬼了。如你所願了，隐秘聯盟已經不是隐秘聯盟，是共和吸血鬼了。”

躁動的陰影平複了下來，布米也終于不用粗口回應紮克了，“你是想說凡卓的降級才是更好的方法嗎？！”布米也沒有完全放棄‘我恨你’的情緒，在這情緒的操控下，布米還是說出了些有用的東西，“你忘了‘小白’制造出來社會問題了麽！”

是啊，凡卓降級的關健道具，由露易絲傳過來的情報——小白制造的活屍的靈魂，是凡卓重新持有靈魂的原因！

陰影中布米：“背上掠奪巫師的罵名，和混淆人類認知的死亡！對不起紮克！我沒覺得哪個更好！”實話。

關于小白帶來的人類社會問題，我們也讨論過很多了。而且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哼，凡卓制造的小白，凡卓要降級的活屍道具，他們凡卓不在共和就地取材，跑來聯邦散播小白，走走私的路子，啧，必然也是有原因的！按此時布米的邏輯，這原因極可能就是小白對人類社會的影像太惡劣，凡卓不想在共和本就不穩的局勢繼續增加負擔！

紮克回頭看了一眼薩爾德，“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們知道我們這個方法的狀況，我們也清楚我們的阻礙和讓人不舒服的未來，但對凡卓降級的情況，我們還欠缺情報。”看回陰影，“布米，你真的要就這麽匆忙的下結論麽？不想獲取更多的信息後，多一條選擇的路嗎？”

陰影中的布米，不說話了。

紮克的勸服，效果應該已經達到了。紮克轉身，看回薩爾德，“你想回共和，救凡卓麽。”

薩爾德回答了，回答之前，先花了半天時間擡起他的頭，看着紮克，“我不想，但你剛告訴我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不是麽。”

紮克微張嘴，無法繼續看着薩爾德的臉說話……多愁善感的東西，終究是對紮克有些影響的，畢竟是個‘虛僞’的家夥。“那你聽到了，凡卓降級的情報，給我。”

薩爾德的頭，低回去了，“我不知道。”

紮克感覺到了背後陰影中，某人在壓抑快要控制不住的攻擊起勢。

“你是距離凡卓最近的人，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凡卓沒有和我商量事情的習慣，他隻給我命令。”耷拉着頭的薩爾德停頓了一下，“而我隻執行命令，如你教我做的那樣。”

其實……如果情況允許，紮克很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紮克知道薩爾德不是故意說這些話的，智商限定，但這每一句話，都……

算了。

“任何和小白，或活屍，或降級有關的命令，告訴我。”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最後一批應該運到共和的活屍在巴頓遭遇了意外，毀掉了。”薩爾德開口了，說的還是我們知道的事件，馬薩港的貨船撞入港口的事件，“凡卓用于完成全族降級的活屍少了一批，然後凡卓就給我個命令，讓我選擇哪些凡卓可以使用活屍降級，哪些凡卓因爲沒有降級道具而被處決……”

紮克的眉皺起來了，處決？？

薩爾德在繼續，“我選了，我選了那些曾經在背後辱罵過托瑞多，和曾經下令圍剿托瑞多的凡卓。我親手處決了他們。”等了一會兒，“沒有了。”

紮克有些亂。一方面是情緒作祟……一方面是無法理解‘處決’！

身後的陰影中，布米突然走出來了，也不回避紮克的眼睛了，斜撇着紮克，“爲什麽我還要在這裏浪費我的時間！你是不可能讓我殺了他們的！！”

哎。

布米握着的拳在空中發洩式的揮了一下，“之後把處置他們的結果告訴我！”然後，走了。

紮克還在混亂中……

“我還在想你是不是忘了要管好你的人，原來格蘭德裏這麽熱鬧。”

金色，分開了格蘭德的地下室，聖徒茜茜踏着空氣走到紮克面前，一撒手，散亂的屍塊兒跌落在紮克面前——是哈瑞森。蠕動着重新組合……

茜茜看了一眼紮克後，又看了眼牆上的布魯赫，“啧。看起來就是麻煩。”踏着金色的空氣重新走遠，“管好你的人，不要讓他在來騷-擾-卡米爾。”格蘭德的地下室閉合，茜茜走了。

？？？

紮克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分開空間這一招，茜茜第一次出場的時候用過，被教育後就沒在使用了，爲什麽現在這少女又嚣張起來了？是因爲愛麗絲他們的高中團都去共和了嗎？？

第二時間想到的是“呃，哈瑞森，你還好吧？”

哈瑞森暴躁的回答，“不好！一點都不好！”然後哈瑞森平靜的再次回答，“勉強還在承受範圍内。”

那就是還好的意思了。

第三時間……紮克捂住了頭。疼。以下是紮克的思維過程——

現在破爛的被丢回來的是哈瑞森，是兩天前，去聖徒那裏找卡米爾的，是哈瑞森在麥迪森的建議下去詢問天使安全脫離共和的方法！

思維中出現了麥迪森，就讓紮克想起了在布魯赫突然擾亂自己的日常前，紮克正和麥迪森結束電話，思考怎麽阻止魯特制造另一個自己！！

*！

紮克把自己的故事忘了！